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社会资本对于贫困人口的发展是重要的,同时又是复杂而微妙的。对于“社会资本是穷人的资本”这一命题,一直以来都是充满争议的。有的学者认为,在发展相对落后的地区市场制度不完善,社会资本能够弥补部分市场的功能,并且社会资本在贫困人口中的收益率要高于非贫困人口,同时贫困人口的社会资本的收益率要高于其他形式的资本,因而认为社会资本是“穷人的资本”;而另外一些学者则认为社会资本与物质资本是互补的关系,社会资本在资产较高的家户中收益率较高,在资产较低的贫困人口中收益率较低,因而认为社会资本不是“穷人的资本”。本文以社会资本与农村减贫为主题,通过剖析现有文献中在社会资本定义以及研究方法上的差异,利用中国的数据进行实证分析,并在新的分析框架下来调和社会资本的不同理论观点,进而在此基础上论证扶贫政策中应怎样合理构建社会资本以取得更好的扶贫绩效。本文认为社会资本的不同方面在贫困地区的作用是不同的,同时其作用会随着地区以及个体的特征的变化而变化。本文的研究主要在三个方面加以展开:首先,以中国贫困地区的家户为研究对象,采用分层线性回归方法,区别家户层面和村级层面两种社会资本变量,同时通过构建家户社会资本变量与村级发展水平的交互项来检验社会资本的作用在不同的村之间是否有显著差异。我们得到了两种形式的“穷人的资本”——参与村务管理、与村干部的关系,因为在实证结果中它们的系数与村级发展水平是显著为负的。因而可据此认为在发展较落后的村,社会资本的效应较强。其他形式的社会资本——与邻里的融洽性、对政策的信任程度等,却没有显著的交互项系数。非货币形式的社会资本能够显著地降低贫困概率,但其效应随着村级发展水平的提高而减弱,并且随着扶贫资金的增加而减弱,这说明非货币社会资本对贫困人口是重要的,但另一方面现有的扶贫政策可能与社会资本之间存在着某种“挤出效应”。其次,我们用CHIPS数据研究了不同资产水平的家户社会资本作用的差异。我们发现,由于采用新技术存在显著的资产门槛,资产较少的家户难以通过采用新技术来获得发展,而以家户送礼网络来度量的社会资本的增加可以降低采用新技术的资产门槛;同时我们发现,社会资本对于改善家户福利的直接效应也存在一定的资产门槛,在资产较低的家户中社会资本的作用并不显著。因此社会资本与物质资本在某些情形下是互补的关系。最后,以实证研究的结论为基本假定,我们用基于主体建模的方法研究了一个存在高收益技术的社会网络中,假如社会网络的扩大能够降低采用新技术的门槛,其对于家户福利的影响以及政策瞄准的效应。仿真研究发现,在一个静态的网络中,对资产在绝对贫困线以上,资产门槛以下的中等贫困的主体的瞄准将能在提高总产出方面获得最大的效应,而对于绝对贫困人口的瞄准在提高总产出方面的效应最低,但在其改善公平性方面的效应最大;在动态网络中,对资产最低的绝对贫困人口的瞄准能够同时在提高总产出和改善公平性方面取得最大的效应。本文的政策含义是,由于生产性扶贫开发政策并不能使所有贫困人口公平地受益,资产最低的家户无法享受扶贫项目的优惠,社会资本构建有利于改善这种状况,尤其是降低参与高收益活动的资产门槛。因而在农村扶贫开发过程中要重视贫困人口的社会资本构建,提高贫困主体的社会参与能力,特别是参与村务管理、参与一些专业合作组织等,其对家户福利的直接效应是显著的。由于新技术的采用存在门槛效应,因而在实施扶贫政策时要充分考虑家户参与项目的能力,根据不同的资产状况来实施不同的扶贫项目,对于绝对贫困的家户应以直接的转移支付为主;另一方面加强农村社会资本构建,特别是扩大农村基层组织和社会网络,对于扶贫项目的推广实施具有重要意义。在一个更加活跃和开放的社区,对最贫困人口的扶贫政策能够在提高产出和改善公平性方面都能取得最好的效果,因而在制度设计上应该为贫困人口提供更多的社会机会,以提高扶贫政策的有效性。最后,本文总结了在数据和方法上仍然存在的一些缺陷和不足,主要包括:在社会资本的实证研究中,在指标选取上仍然比较有限,缺乏对真实社会资本网络的动态考察等。在社会资本研究中加强实验经济学方法的运用以及实践政策的研究是社会资本与农村减贫课题需要进一步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