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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邪小说作为一个独特的小说类别,由鲁迅先生首创。从该小说类别的发展演变来看,狭邪小说以《海上花列传》为界,在小说内容、作家身份、传播方式、故事发生地四方面产生了明显不同。由此,研究者将狭邪小说分为前后两期。本文以后期狭邪小说为主,主要涉及韩邦庆的《海上花列传》、孙玉声的《海上繁华梦》、李伯元的《海天鸿雪记》、吴趼人的《海上名妓四大金刚奇书》、邹弢的《海上尘天影》以及张春帆的《九尾龟》六部小说,探讨晚清后期狭邪小说与近代上海都市之间的关系。试图通过都市文化角度的切入,为狭邪小说开辟一条新的研究思路,对后期狭邪小说的艺术价值、思想意义以及人物形象做出重新阐释和挖掘。除了绪论和结论之外,全文分为三章。 本文第一章从都市影响小说入手,探讨都市环境如何影响作家经历,进而影响到作家创作意识,使得后期狭邪小说家打破妓院叙事传统,以写实的态度反映当下妓院情事。首先,后期狭邪小说家中,出入曲院勾栏者不在少数。选色征歌、探花深巷,甚至构成了其日常生活的基本内容之一。于是,青楼女子很自然成为他们的灵感来源。在金钱势力的驱使下,晚清上海妓院已经完全沦落为声色交易场所。妓院性质发生的改变,促使后期狭邪小说家不得不转变对待妓女的态度。其次,后期狭邪小说家有一个共同身份特征,即报人小说家。他们深谙小说商业化、市场化运作之道。妓院文学一旦与现代传媒相结合,他们便发现了隐藏在其背后的商业利益。职业报人的经历,使得小说家在选材时自觉从社会焦点中挖掘题材。除此之外,他们在叙事笔法上也掺入了更多纪实色彩。每天报纸上登载的奇异故事、轶事轶闻都会吸引作者,形诸笔端,成为小说的故事和情节。他们还常常离开人物的活动,大段大段描写上海的都市生活,甚至在文本中直书真实姓名或地名。 第二章和第三章从小说反映都市入手,探讨后期狭邪小说家在都市意识支配下,如何建构他们笔下的城市。第二章主要探讨后期狭邪小说家如何去打造一套都市时空坐标。首先,“钟表”、“礼拜”是都市时间的切割方式;夜晚的拉长是都市时间的特色;流逝是都市时间的感受方式。在都市时间观支配下,后期狭邪小说中的人物通常表现出在两种角色之间转换的情态,即劳动时间下的忙碌身影与闲暇时间下的情绪宣泄。其次,都市空间在与乡村空间的对比中得以建构。都市景观与乡村景观在后期狭邪小说家笔下存在两种联系方式,一种以《海上花列传》为代表,以乡村的残破凸显都市的繁华;一种以《海上繁华梦》为代表,以乡村的安宁反衬都市的喧嚣。除此以外,都市空间通过后期狭邪小说家对以四马路为代表的中国传统都市景观和以黄埔滩为代表的西方现代都市景观的不同呈现方式得以建构。前者与人物和情节水乳交融,对于塑造小说人物和推动故事情节发展具有重大意义。后者则没有融入小说情节叙述当中,反而成为小说结构上的枝蔓。 第三章主要探讨后期狭邪小说家在都市意识支配下如何去构建“妓女”与“嫖客”的都市身份,如何去想象二者的情爱模式。作为近代上海都市场域中的活跃人物,“妓女”的身份主要通过与处在普通夫妻关系中的“人家人”形象相区别得以构造;“嫖客”的身份主要通过与“乡下人”的对比和其在妓院中的地位得以建构。此外,后期狭邪小说家在叙述“妓女”与“嫖客”情爱关系时采用了女方职业化的泛交和男女关系聚少离多,以满足暂时欲望为旨归的情爱叙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