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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力的长篇历史小说在当代中国文学界尤其是历史小说界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而在其长达四十年的长篇历史小说创作生涯中,其小说的主题、风格、手法,尤其是其话语形态既有着一致性,又有着相当程度的变化。以《星星草》(1981)为代表的农民革命话语形态,出现在“文革”结束后不久的时间里。作者不满于当时社会的不公,对被欺凌与被侮辱者抱有深切的同情,借书写农民革命英雄抒发内心的悲愤,并给予那些“被打倒”者以鼓舞。可小说对于史实的强调,压制和冲淡了作品的文学性,使其话语形态显得单调和重复。以《少年天子》(1987)为代表的改革话语形态,体现了凌力打通历史与现实的探索性思考。作者借助对古代改革的描绘助推人们对现实生活中改革的思考,从文化和制度层面切入历史,直面书写人的内宇宙。着力书写历史上个体的人的命运,从单向度的农民革命家转向更为立体多面的文化改革家。由此颠覆了《星星草》的以“史事”为中心,而建构起了以“写人”为中心的改革话语形态。以《梦断关河》(1998)为代表的底层话语形态的出现是凌力历史小说真正走向个性化与成熟化的标志。作者立足于全球化的时代语境,将鸦片战争设置为虚化的背景,却将一个虚构的梨园戏子推向中心舞台,以特有的“假人真事”形式表达对历史事件与人物命运的看法,从“他者”视角表达了全球化时代人类和谐共处的宏大主题,作者大胆的创新追求、深厚的历史功底和丝丝入扣的写人笔法,形成了从“人的自觉”到“文的自觉”的转变。以《北方佳人》(2008)为代表的女性话语形态,充分体现了凌力历史小说的创新意识。作者在席卷全球的女权主义思潮中,将视角投射到元朝灭亡后的蒙古黄金家族部落,以蒙古族的两位绝色美女洪高娃、萨木儿为中心,一改过去对政治、权力、改革等男性化宏大主题的表述,本文阐述了女性话语从边缘到中心、从认同到批判的发展历程,突出作品中的女性姐妹情谊和独立自主。作者对女性精神展开诗性抒写,对男权文化的大历史观进行全方位审视与批判,充分体现了现代作家的女性意识。综观凌力长达四十年的长篇历史小说创作,言说主体一直秉承通过历史来探讨时代精神这一原则,其言说立场既有着探讨时代精神的一致性,也有因时代精神的变化而带来的具体立场的改变,从歌颂逆境英雄、到探讨改革与人性、再到关注底层生存状态,以至全面书写女性意识的种种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