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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发展至东晋,出现了一股玄佛合流的思潮。这就给玄学注入了一股新鲜的血液:东晋玄学在继续前期玄学关于有无、本末、名教与自然之辨的探讨之外,也逐步将生死问题纳入到了自己的探讨范围之内。生死解脱开始成为人们共同关注的问题,“超生死,得解脱”逐渐成为东晋的时代课题。张湛《列子注》作为东晋玄学的代表,也将生死问题作为中心问题进行探讨。张湛玄学对于生死问题的回应与解答,可看作是东晋时代课题在玄学范围内的解决方式。张湛玄学是围绕“虚”论展开的,对于“超生死,得解脱”的时代课题的解答也是以“虚”论为中心的。张湛玄学的“虚”论可以分梳为“至虚”论、“太虚”论和“体虚”论。其中,“至虚”论是在本体的意义上讲的,它主要是对于王弼“无”本论与郭象“独化”论的糅合;“太虚”论是在空间的意义上讲的,它对佛教的涅槃学说进行了吸收与改造;“体虚”论是在境界意义上讲的,它借鉴与吸收了佛教的般若中道义。“太虚”论和“体虚”论围绕着“至虚”论展开,太虚之域即狭义的太虚正是“至虚”本体凝寂的场所,“虚”的境界则是人同“至虚”本体达到一体同在的境界。可见,三者是贯通的,它们共同构成了张湛玄学的“虚”论。张湛的“虚”论内涵有一个生死维度,这正是他提出“虚”论的原因所在,同时也是他回答生死解脱的时代课题所特有的方式。张湛玄学讲“至虚”论与“太虚”论是要通过与“至虚”本体相始终的方式回应生死解脱的问题,这是本体与空间意义上的解决方式;讲“体虚”论则是要通过与“虚”同体的方式解答生死解脱的问题,这是境界意义上的解决方式。张湛的确通过自己的玄学回应了时代课题,但是由于张湛玄学肯定人的现世价值,并没有走向宗教信仰的解决方式。同时,张湛也未能对人的存在原因与根据的心性问题进行深入探讨。这就决定了张湛玄学并未能真正解决这样的时代课题,同时也决定了玄学终究为佛学所取代的历史命运。作为魏晋玄学尾声的张湛玄学逻辑地标志着魏晋玄学理论上的终结,而作为玄佛合流思潮中的张湛玄学则逻辑地标志着宇宙本体论向心性本体论的转向。也就是说,张湛玄学在宣告主要探讨宇宙的存在问题的魏晋玄学理论终结的同时,也预示着主要探讨人的存在问题的隋唐佛学时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