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法规范解释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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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后半叶以来,法的观念和实践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在强调法制稳定性和确定性的同时,亦注重法的发展;在强调法律规则的统治的同时,也不否认根据社会价值与利益进行调整的必要性;在强调立法的权威的同时,也要求行政、司法发挥更加积极主动的社会功能,进而型构了一种合作主义的公共政策形成模式。于是,随着法制的不断完善,问题的另一个层面相应地突出了,法首先是一门实践的科学,而后才是理论意义上的科学,文字的规定并不等于法律制度在现实生活中得以实现。法律制度的内容是应看该社会适用的是什么规则,应重视的是生活中的法解释与适用。转型的中国面临的一个重大课题就是如何处理法律稳定性与社会变革性之间的矛盾,这种情境也使得加强法解释工作尤其重要了。  就行政法而言,经过立法,以条文形式固定下来的行政法规范无疑处于静态,而对静态的规则加以解释、适用、发展的行为自然可以说是动态的。动静态的结合,构成了行政法的整体。行政法规范解释作为行政机关贯彻执行行政法规范的前提,是连接行政法规范与行政法适用的“桥梁”,具有沟通行政主体与行政相对人、顺利实现行政目的之功效,学术研究、实践操作意义均极为重大。通过行政法规范解释,能够使行政法规范更趋于明确,从而使行政目的与社会公众的期望相契合;通过行政法规范解释,弥补行政法规范的缺陷,为完善与健全整个法制系统提供了良好的基础;通过行政法规范解释,使行政法规范不足之处得到纠正和改进,适应社会变化;通过行政法规范解释,能够增强行政法规范本身的公正性、说服力,进而提升法的权威性,巩固法的至上地位。  现代行政国家的兴起与发展,导致行政机关开始积极参与公共政策的形成。行政不仅仅是法律的“传送带”,而且亦成为在法律的框架下可以充分行使裁量权和选择公共政策的部门,这也使得形式主义的法治开始向实质主义的法治转向。相应于此,在行政法学的研究中,学者们也逐渐拓展了自己的视角,开始对行政过程中的实体性因素予以描述、分析和判断,对公共政策的形成和实施过程予以关注。有学者称之为行政法的过程论,这样一种新的方法论对于行政法学研究以及行政法制建设都是具有积极意义的。其不仅促使要研究立法、司法对于行政的外部统制,而且还要重点研究行政机关对于法规范的执行过程,同时更要将程序性问题与实体性问题结合起来考虑,探索一项公共政策形成的过程,发现政策争议、法律限制及其之间的关系,以此来达成行政法学真正的任务:促使政府科学地、有效地进行公共规制进而实现公共福祉。  本论文以行政法规范解释为突破口,着力分析行政法规范动态适用中的相关问题,是一种以行政过程论为方法论研究行政法问题的新的尝试。在研究中,本论文并没有拘泥于某一个或某几个具体的行政行为形式,如行政处罚、行政许可、行政强制,也不是拘泥于某个单独于某个单独的、具体的制度,而是分析行政权力的运行过程中的整体环节及其问题。不是静态地分析行政组织法、行政行为法、行政救济法理论与制度,而是全方位地,点线面结合式地研究整个行政过程。通过对行政法规范解释中的权力配置、运作程序、效力等相关问题的研究,进而推进行政法制建设。  国外对于行政法规范解释的问题是比较深入的,大陆法系国家区分了行政裁量与不确定法律概念的法律术语,并从法律制度上予以规制。而在美国,关于行政机关作出的法规范解释的效力问题的争论更是足以让人们感受到法治的力量。他们对于解释中的立法权、行政权、司法权的配置;关于尊重行政机关的解释能力;关于司法机关在公共政策形成中的地位等相关理论,尤其值得中国借鉴。在中国行政法学中,关于这一问题的研究是比较薄弱的,并没有从过程论的视角去阐述,仅将一部分行政法规范解释视作一种静态的法源,没有注意到行政法规范的动态性、实践性、可操作性十分强的特点,这无疑给规制行政法规范解释过程、结合行政实际较好地实现行政目的增加了难度。而同时这样的定位(认为行政法规范解释仅是抽象的解释),便产生了一些负面的后果:一是否认行政执法人员有解释法规范的权力,致使他们在执法中遇到的种种法律问题要层层请示汇报。这样既影响了执法的效率,又在一定程度上使执法的独立性打了折扣。另一种偏向是执法人员滥用法的解释权。他们为了实现某种不公正的意图和达到某种目的,硬将自己对相应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说成是法的本意,而且这样做时还硬说他们并不是解释法,而是在宣示法的本意。实践中的困境要求强化对行政法规范解释问题加以系统研究。  本论文正是基于上述分析,对行政法规范解释问题进行深入地研究。同时基于这一问题的复杂性,在研究之初,将行政法规范解释这一概念定义为:行政法规范解释是法解释的一种,是一种多主体(有权机关、各个层级的机关、学者等等)从多维度的视角、以多样化的形式(抽象的或具体的)对行政法规范进行的说明或阐释。在实践中,行政法规范实施主要包括行政机关的执法与司法机关的司法审查,本文的重点在于前者。因为行政法规范解释既是一个法学基础理论问题,又是一个行政立法、行政执法、司法审判实践中的具体运用问题。所以必然涉及到权力配置、司法审查机制等问题,为此,本论文还采用韦伯理想类型的研究范式,建立了行政法规范解释的三种形态:绝对主义模式、实用主义模式与宪政主义模式。通过对这三种模式的分析,研究行政权、立法权、司法权三者之间的权力配置问题,再辅以程序机制、执行机制以及其他环节,最终架构起符合中国国情的行政法规范解释体制,进而激活和充分发挥行政机关解释行政法规范的功效。  本论文除导言、结论部分外共分六章:  第一章行政法规范解释的理论分析。本章主要阐述行政法规范解释的概念、必要性、原则、方法、种类等方面的问题,这一章的核心在于厘清与重新界定行政法规范解释的概念与内涵,为下几章的深入探讨作好铺垫。  第二章权力配置与行政法规范解释体制。将法解释单列为一种权力,进而在立法、行政、司法机关之间分配,是中国法律解释体制的主要特点。本章将以行政法规范解释为核心,分析其本质属性、与立法权、行政权、公民权之间的关系,探求合理化与科学化的权力配置结构,从而找到构建宪政主义模式下的中国行政法规范解释体制之路。  第三章行政立法与行政法规范解释。本章将重点探讨行政立法与行政法规范解释(主要是抽象的行政法规范解释)之间的关系,重塑中国行政立法、行政规范性文件与行政法规范解释制度,同时借用法政策学的方法论,以期提升行政立法、行政规范性文件、行政法规范解释的质量。此外,本章还讨论了其他规范性的行政法规范解释形式,如政策说明、法律询问答复等。  第四章规则、裁量与解释。本章将主要探讨针对个案的行政法规范解释的运用环境、方法及裁量控制的问题。真正的法治既包括法律之治,也包括裁量之治。如何有效拘束裁量,使行政机关得以正当而合理地运用,一直是个难题。通过合理解释,加强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对法规范的理解是一种较为有效的提高裁量水准的方式。  第五章行政法规范解释的正当程序。由于行政法规范解释涉及行政相对方权利,除应体现实体正义外,程序正义也应予以考量。本章主要探讨如何构建行政法规范解释的正当程序等问题。  第六章行政法规范解释与司法审查。本章将结合域外(主要是英美国家)的经验,探讨行政法规范解释的司法审查问题,试图构建一些基本理论与制度,帮助法院正确判定(尊重或审查)行政法规范解释的效力。  为论证本论文的基本观点,拟采用价值、规范、实证三元互动的方法论,以理论研究、比较借鉴、实证分析等具体方法来探讨中国行政法规范解释问题,指出不足,尝试提出变革的思路。创新之处在于:  第一,从宪政体制角度出发,研究各种公权力之间、公权力机关与公民之间,尤其是各级行政主体之间的解释权限的配置问题;  第二,厘清行政立法与行政法规范解释的竞合问题,并提出较为中肯的完善中国的行政立法与行政法规范解释制度的建议;  第三,倡导行政法规范解释从抽象解释向具体解释过渡,并研究在个案中的解释技术、裁量拘束问题。  第四,借鉴域外经验,研讨行政法规范解释的司法统制问题,并给予相应的控制基准,以使司法尊重与司法审查达到其应致的目的。  本论文的意图在于为中国行政法规范解释问题研究提供基本思路,或许这是一个很小的问题,但“知微见著”。最终目的在于通过对行政法规范解释的探讨,呼唤人们来关注行政过程,关注行政现实,从而推动整个行政法律制度的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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