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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韵”与“意境”是我国古代文艺美学两个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的范畴,遗憾的是鲜见人们探讨二者的关系,古代批评家撰写的区分艺术形态的著作,如诗品、画品等,往往是对气韵与意境的一体化描述,现代批评界也多停留于一种含混的区分,因此,探究二者的关系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本文着重从二者的共通性着眼进行探索,尝试揭示先哲所以能成功地进行一体化描述的缘由。首先,从深层来由看,二者均显“道”。道在中国哲学中具有本体地位,也是我国传统的人文文化诸领域立论的根基。事实上,司空图的《二十四诗品》描述的各品都与道相联系,这是人们或将它看作是风格论,或看作是意境论的基本原因之一。尽管如此,今天我们在理论上仍应有所区分:气韵是在阴与阳的张力中表现道,一阴一阳构成道的律动状态,由此而形成气韵;意境是在虚与实的统一中表现道,道亦有亦无,非有非无,意境是一种象外之象,是有与无的统一。其次,从艺术表现角度看,二者都可谓是传“神”。神的观念源远流长,我们的先人由敬畏外在的神祗发展为崇尚内在的精神,所谓传神即是在形貌中显现精神或神明。在以山水为题材的诗画中,传神既是意境的创造,又是气韵的呈现。不过二者仍有区别,如果将艺术品作为一个艺术符号,气韵生成于能指层面,它在艺术家操作符号过程中呈现;意境则生成于符号的所指层面,展现了艺术家所想象的生活世界。第三,从艺术的鉴赏角度看,领略二者都需要品“味”。古人讲求“味外之旨”、“韵外之致”,既包括艺术品的内容,也包括艺术品的形式,特别指称其中超越逻辑语言所不能确切描述的诗意部分。二者的区别在于:作品气韵的品味是对艺术形式的玩味,一般来说尤为艺术家们所重视,而作品诗意境界的品味则是对作品内容的赏会,为普通欣赏者所热衷,由此而进入与人生意蕴相关的思考和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