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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示现象是语言学家们很早就注意到的问题,上世纪三十年代以后,随着语用学的兴起,指示研究开语用研究之先河,成为语用学研究的基本问题之一,受到各国学者的重视。
本文借鉴现代语言学有关指示的理论,以春秋战国时期《左传》、《国语》、《论语》、《墨子》、《晏子》、《孟子》、《庄子》、《荀子》、《吕氏春秋》等9部传世文献为基础语料,采用穷尽性地统计分析与比较相结合的方法,细致描述了“此(斯)、是、彼、夫、之、其”等常用指示代词的指示类型。上古汉语中的指示代词是指示功能和指称意义的交叉。单个指示代词的指示功能更为明显,指示短语中指示代词的指称意义更为显著。“此(斯)、是”的指示功能突出,“彼、夫”的指称意义凸显,“之、其”则主要显示为指称意义。
论文共分为五章:
第1章:绪论。主要从指示代词的性质、界定、分类、功能等方面梳理了前人关于指示代词的研究成果。同时,概括性地介绍了前修时贤对上古汉语指示代词时代和地域问题的探讨,现代汉语中关于指示代词“冠词化”、“不对称”现象的研究,等等。此外,提出了论文的研究特点、方法和意义;并交代了基础语料所依据的版本。
第2章:相关概念及理论框架。首先界定了指示代词的基本概念。上古汉语常用指示代词“此(斯)、是、彼、夫、之、其”等,在语义上的核心功能是指别,称代只是部分指示代词的功能;句法位置上,指示代词以处于定语位置为最主要的形式,但内部存在差异:“此(斯)”、“是”,充当主宾语是自由的;“彼”、“夫”,充当主宾语是有条件的;“其”、“之”,不能充当主宾语。在此基础上,以“此(斯)”、“是”等为例,对指示代词的指示类型进行了划分。
第3、4两章是论文的主体部分。其中第3章:指示代词的指示功能研究。在句法分析描写研究的基础上,从语用、篇章等角度,着重考察了“此(斯)”、“是”等的指示类型,进而总结出“此(斯)”、“是”这一对指示代词,虽在分布与功能上近似,但也存在诸多差别:首先,直接指示中,“此(斯)”(34见)的出现频率要高于“是”(12见)。其次,间接指示中,名词性回指,指称距离小于或等于3时,指称同处于宾语位置的先行语,一般选择处于显著性稍低的宾语位置的“此(斯)”指称,选择处于显著性高的主语位置的“是”指称;指称距离大于3时,当“此(斯)”、“是”同处于主语位置,“是”指称显著性高的主语位置的人或事物,“此(斯)”则指称显著性略低的宾语位置的人或事物。小句性回指,当“此(斯)”、“是”处于主语位置,并与其所指称的小句紧邻时,“此”后谓语以名词谓语为主(63.8%);“是”后的谓语形式比较自由,以动词或形容词谓语形式为主(66.4%)。“此”主要与名词谓语构成判断句,而“是”则更容易与谓词性成分构成判断句。“此”、“是”判断句,表意功能方面,“此”判断句绝大多数表示众所周知的事理,且在复句中,“此”判断句总是居于首分句的议题位置;而“是”判断句,当其与名词判断句同时出现时,名词判断句往往位于相关复句的前面,“是”判断句则位于句末作出判断结论,且在复句中,“是”判断句总是居于尾分句的结论位置。使用语境方面,在假设语境中,“此”与“是”的使用几乎是对立的,绝大多数都用“是”;在因果语境中,则以用“此”为多。隐性回指中,当先行语表示时间、处所时,“此(斯)”主要指称处所(92.3%),“是”主要指称时间(85.7%)。
第4章:指示短语中指示代词的功能研究。主要描写了“此(斯)、是、彼、夫、之、其”等指示短语的类型,着重考察和分析“此(斯)、是、彼、夫、之、其”等在指示短语中,是否发生了如其他语言中存在的“冠词化”现象。
第5章:余论。对3、4两章进行总结的同时,考察了上古汉语中指示代词使用的不对称现象,以及近指、远指代词内部使用的差异。
通过本文的考察,我们主要得到如下结论:
一、“此(斯)”、“是”的诸多差异,主要归结为两个原因:(1)“此(斯)”的指示性要强于“是”;(2)“是”除了指示功能,本身还含有推理的意义。
二、“此(斯)、是、彼、夫、其、之”等所具有的定指功能,是上古汉语指示代词的功能之一,是指示代词本身就具备的功能。至于“夫”,它不仅可以起宾语小句标示词的作用,而且可以用于关系从句结构之首,表示类指意义,甚至可以加在任何核心名词之前有修饰语的情况,起明显的标记NP作用,具有“冠词化”倾向。但是由于出现的频率较低,且始终没有发展出句法强制性,未能成为如其他语言中出现的定冠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