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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分布在“藏彝走廊”东部边缘,藏、汉、羌文化夹缝中的白马藏族为研究对象,从文化感知的研究视角,探讨白马藏人在族群文化互动频繁的“藏彝走廊”区域内的地方知识体系。一个社会成员究竟要“知道”多少知识,才能够成为社会中的一员?人类学建构论者总是抱持这样的假设:这个世界之所以存在某种秩序,是因为将秩序加诸于这个世界的结果,而本研究认为的确将文化建构的秩序加诸于这个世界,但理解这个世界的关键或许不是文化建构本身,而是感知这个世界的方式。 本文从时间、空间、病痛、滋味、声音等不同的感知维度,对白马藏人感知世界的方式进行了探讨,这些感知项目不是孤立的,而是构成了白马藏人自成一体的“文化感知体系”。“文化感知体系”体现在三个层次之上: 第一,白马藏人基于对以“山”为核心的自然现象的认识,形成了一套族人共享的感知自然万物的方式,可以将其称为“自然秩序”; 第二,白马藏人基于对“自然秩序”的体验与理解,“类比”自然秩序来建构文化与社会生活秩序,并通过“神山”、“山神”以及“敲鼓敬神”仪式行动来“实践”其文化与社会建构的理想; 第三,白马藏人的身体感官知觉与文化体验、认知与记忆建构密切相关,为人们提供了一种经由身体的感知架构来体认地方文化的可能性。诸如时间、空间、色彩、病痛、滋味、声音等文化感知是白马藏人感知、理解生活世界的一个重要的路径,也是白马藏人建构、维系、类别社会关系的媒介。 本论文也回应了藏文化的东端,藏族、羌族、汉族文化碰撞中,白马藏人如何运用“身体的感知能力”来讨论族群边界的问题。以身体的感知能力出发,将文化塑造的感知焦点作为探讨族群边界与人际关系的媒介,说明在日常生活中,尚有一套过去甚少有人注意,但与人类学及史学强调之宇宙观或象征体系同等重要的文化身体感知的网络,这套网络是展现族群内在认知观念及分类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