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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常生活本身来看,其在当代以来的变化可以粗线条地描述为被整合、收编进国家意识形态下的存在到逐渐恢复自己的本色状态,再到走向多元化的过程。在社会的现代性进程中,日常生活不仅仅是哲学和现实的存在,它也成为了文化与人关系最精微复杂的中介。本文以“日常叙事”为理论点,重点考察其在新中国成立以来这一特定文化时空中的变化。从当代小说叙事中“日常生活”遭遇的“书写控制”、“叙事复苏”、“日常生活的叙事喧嚣与分野”以及走向超越与深度的“日常叙事诗学”等叙述程度分为四个阶段,并以具体的创作现状作历史衔接,探讨它们以什么样的面貌和方式呈现其叙事形态、价值取向以及审美趣味,当代小说叙事从对日常生活的书写变迁中应该获得怎样的启示。 本文由绪论、正文和结语三个部分组成。绪论首先阐释重点概念的理论涵义;其次,指出作为与“宏大叙事”相对的一个概念,“日常叙事”之中同样贯穿着“现代性”焦虑这一精神脉络。一切非日常的宏大概念比如政治、国家、民族及意识形态等等最初在它身上打下了最深的烙印。当然,日常生活在没有强力控制与遮蔽的条件下,也会有自身的沉溺性及向原初性回归,而体现出对意识形态的抗拒与反叛潜能。这也是本文论题展开的理论支点。 正文分为五章。第一章从整体上概述中国当代小说中“日常生活”及叙事流变的背景和动因。指出在新中国成立之初的现代性进程转向过程中,由于日常生活地位的变化,文学工作者的身份转换以及文学生产方式变化等原因,当代文学经历了依附意识形态的叙事转向、日常叙事的复苏、感性叙事的喧嚣与分野及日常叙事诗学的显影等流变。第二章,由于十七年和文革期间日常书写基本上处于“消隐”状态,因此,本章从文学的生产场域进行分析。进而指出,建国以来,民族/国家意识形态对日常生活的收编和改造不仅导致了其书写空间的丧失,也使得日常叙事作家被迫放弃创作或离开。在文学批评获得绝对话语权力的情况下,作家的叙事立场对日常性的书写也是以一种二元对立立场进行叙述,日常生活无疑已成非日常生活的点缀性存在。文革时期的极化叙事,更是让日常性的书写遭遇搁浅。第三章,指出1980年代中后期的小说已开始由日常叙事的控制到复苏,其叙事主题上开始转向集中关注小人物的物质拮据、空间匮乏等生存世相,叙事立场也由崇高转向功利、无奈以及凡俗中的磨损与丧失等等世俗取向,精英视角、典雅语言、宏大历史进程被平民的视角、俗化的语言和“生活流”的结构所取代。特别是“新写实”小说的出现,标志着日常叙事已经在主题、话语及美学等方面获得的全面复苏。第四章,对1990年代小说多元化与风格化的日常性言说进行阐释。多元化的生活方式使其叙事呈现出鲜明的“准意识形态”特征。物质追逐、情感解构、身体的复活与狂欢、性别认同等分化的日常叙事主题共同构筑了这一时期喧嚣的文化表征,可谓重建了日常生活的意义。第五章,指出21世纪以来日常叙事的承续和新质,即开始显示出超越、审美的日常生活场景,同时也出现人道主义精神的回归,这一取向无疑已呈示出日常叙事诗学特征。 结语部分,首先对中国当代小说日常叙事的发展做整体回顾;其次,对日常叙事和当代小说发展的关系从正反两个方面总结。提出其一,要辩证理解日常叙事与宏大叙事的相互关系,日常叙事与宏大叙事并不是相互排斥而是要做到共存与互补;其二,文学要根植于日常生活,但要拒绝片面生活对叙事的殖民,避免简单理解日常叙事;其三,“日常生活世界”应与“人心世界”对接,即以“深广的灵魂空间重建生命的整体关怀”;其四,建立正确的文学整体观,即文学要“与我相关”,同时还需要和关涉国家、民族、社会和人伦等伟大的文学传统有着相通的脉搏和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