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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教育是指通过各种教学形式去引导儿童认识乡土的人、事、物,让儿童在熟悉乡土自然环境和社会文化生活的过程中,树立起热爱家乡、建设家乡的志向,并以此为基础渐次启发爱国心的教育。从近代的教育实践来看,乡土教育是国民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主要在属于义务教育阶段的初级小学开展。20世纪初年,西方列强侵略的变本加厉、国内立宪呼声的高涨及革命运动的逐渐兴起等,使得清廷的统治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为了避免覆亡的厄运,清廷不得不摆出改革的姿态,开始制定新学制,推行新教育,乡土教育政策也随之出台。此后,各地热心乡土教育的教育界人士纷纷编纂乡土教材、开展乡土教育。然而,由于立场不同,他们对乡土教育的政治诉求大相径庭。 20世纪80年以来,国内已有少数学者撰文对清末的乡土教育进行探讨,并取得了一定的研究成果。这些研究通常从宏观角度入手,对清末乡土教育的背景、提倡者,及乡土教材的体例和内容,作了一些总括性的描述,但多欠深入系统,而将地方上不同立场的乡土教育提倡者加以区分、并分析他们的乡土教育思想的细致研究更是阙如。 江苏是清末乡土教育开展得较为活跃的为数不多的几个省份之一。从所编乡土教材的数量和质量来看,清末江苏编纂出版且留存下来的乡土教材有23种,在全国各省中排第9位,其质量位居全国前列。另外,由于乡土教育提倡者的来源复杂——有的是具有“忠爱”思想的士绅,有的是立宪派士绅,有的则是革命派知识分子,清末江苏的乡土教育呈现出一幅多元政治力量之间博弈的精彩画面。 本文以乡土教材、近代期刊、个人文集和地方志为基本史料,运用实证研究法,并借鉴教育学的研究方法,以1904至1911年江苏初等小学的乡土教育为中心,试图对清末乡土教育提倡者的立场及其开展乡土教育的主旨、乡土教材的体例和内容,以及乡土教育开展的原因等,进行深入系统的考察。本文的研究框架或结构安排大体如下: 第一章,培养“忠爱”国民——清廷自上而下的乡土教育,主要对清廷自上而下的乡土教育进行研究。1903年,张之洞等人拟定的《奏定学堂章程》(“癸卯学制”),是我国第一个付诸实施的近代学制。该章程规定,初等小学堂要以培养具有“忠爱”思想和“人生应有之知识”的国民为宗旨。为此,清廷在《奏定初等小学堂章程》中规定:初等小学的一、二年级要讲授乡土历史、乡土地理和乡土物产等知识。1905年,清廷又公布《乡土志例目》,督催各地编纂乡土教材。此后,江苏地方上一些具有“忠爱”思想的士绅响应清廷的政策,编纂乡土教材。他们在清末江苏提倡乡土教育的人士当中所占比重较小。其代表人物及所编乡土教材有:陈作霖编《上元江宁乡土合志》和佚名编《华亭县乡土志》。这些乡土教材在体例上类似于传统方志的体例,在内容上则极力表彰清廷的惠政、具有孝行的乡贤、本地的名臣和“忠节”,鼓吹忠君和爱朝廷的思想。 第二章,培养立宪国民——江苏立宪派士绅的乡土教育,主要对清末江苏立宪派士绅的乡土教育思想及所编乡土教材进行研究。1907年,一位署名“玉涛”的作者在《学报》杂志发表了题为《地理学》的文章,对乡土教育思想作了较为详细的介绍,成为立宪派士绅乡土教育思想的代表。此后,该文又在《江宁学务杂志》和《广益丛报》刊出,在教育界产生了重要影响。当时,江苏的部分立宪派士绅一方面积极推广新式教育和参与地方自治活动,另一方面则积极编纂乡土教材,开展乡土教育。这部分人在清末江苏提倡乡土教育的人士当中占有较大的比重。其代表人物及所编乡土教材有:杨世桢编《徐州府铜山县乡土志》,李维清编《上海乡土志》,顾国珍编《昆新乡土地理志》,裴晃编《奉贤乡土地理》和《奉贤乡土历史》,吴寿宽、王嘉宾编《高淳县乡土志》。这部分人编纂的乡土教材,在体例上多以新式教科书体为主,少数以志书体为主兼有教材的某些特征;在内容上则主要涉及宣传地方自治,提倡发展新教育,提倡振兴实业,提倡戒鸦片、革陋俗和尚武精神,以及利用国耻来刺激儿童的爱国情绪等方面。他们希望通过乡土教育,使儿童具有立宪思想,为将来实行宪政做准备。 第三章,培养革命国民——江苏革命派知识分子的乡土教育,主要对清末江苏革命派知识分子的乡土教育思想及所编乡土教材进行研究。清末,革命派知识分子也提倡乡土教育,但他们强调乡土教育是让儿童爱国家,而不是爱朝廷。受此影响,清末江苏的革命派知识分子起而编纂乡土教材、开展乡土教育,其代表人物及所编乡土教材主要有:南社成员侯鸿鉴(长期致力于地方新式教育的发展事业,积极创办新学堂)编《锡金乡土历史》和《锡金乡土地理》,国学保存会的健将刘师培(具有全国性的影响)编《江苏乡土历史教科书》、《江苏乡土地理教科书》、《江宁乡土历史教科书》和《江宁乡土地理教科书》等。江苏革命派知识分子所编纂的乡土教材,在体例上以教科书体为主,在内容上多为追溯本地汉族的起源和发展历史,热情赞美家乡的山水名胜,积极灌输反帝爱国思想,提倡戒鸦片、革陋俗和尚武精神,以及提倡缔结社团、促“合群”等。革命派知识分子开展乡土教育。他们开展乡土教育的主要目的,是培养具有革命思想的国民,为排满反帝做准备。 第四章,清末江苏初等小学开展乡土教育的原因,主要对清末江苏初等小学开展乡土教育的原因进行探讨。20世纪初年,日益严重的民族危机激发了国人的爱国意识。当时各省的留日学生在同乡会刊物上撰文,对爱乡与爱国的关系展开了讨论。他们认为,爱国心的产生要以爱乡心为基础,国家的强大也有赖于乡土的发展和进步,于是,乡土意识在知识界流行开来。在民族危机的影响下,爱国志士纷纷提倡国民教育,试图以此培养新式国民。当时,国人以日本为媒介,大量译介西方的乡土教育思想,为乡土教育的开展提供了理论和方法上的指导。具有“忠爱”思想的士绅、立宪派人士和革命派知识分子都对西方的乡土教育思想作了宣传,冀以培养自己所需要的国民。 研究表明,在清末江苏乡土教育的提倡者中,具有“忠爱”思想的士绅人数较少,立宪派士绅人数较多,革命派知识分子虽然人数不多,但影响较大。随着清廷的统治日失人心,一些立宪派士绅也转向革命的立场。这表明,在清廷统治的最后几年中,革命的思想正逐渐被更多的教育界人士所接受。清末不同政治力量藉乡土教育来宣扬自己的政治思想、培养自己所需要的国民,说明乡土教育对改造国民性和培养爱乡、爱国思想,具有重要的作用。无独有偶,20世纪30年代,国民政府也提倡乡土教育来培养忠孝国民,为抗战作准备。 如今,我国正大力提倡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与和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需要一大批能为家乡发展和祖国富强而献身的高素质人才。重视在学校开展乡土教育,加强对儿童进行爱乡、爱国教育,正当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