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素流动有利于实现区域收敛,但现实中往往存在与理论相悖的“迁移谜题”:劳动力流向劳动生产率更高的地方并未对经济收敛起到明显作用,数字经济发展为打破劳动力流动藩篱、破解“迁移谜题”提供了可行路径。数字经济通过内生赋能劳动力要素提高技能水平,增加了个体的跨区域流动能力;又外生创造良好的制度环境和产业环境,降低了个体跨区域流动的心理成本和经济成本。在此进程中,数字经济驱动下的劳动力流动减轻了西部的民生和教育资源等压力,充分发挥其资源整合与规模经济的作用,得以重新配置区域间人均财政享受、人均可支配收入与人均资源产出,经济体在长期中实现了人均意义上的区域收敛。本文建立两区域的数字时代劳动力区位选择模型,介绍数字技术发展如何使得更多个体具备了超过跨区域流动技能门槛的人力资本水平,说明在数字化建设的制度环境与数字化转型的产业环境下,劳动力如何降低了跨区域流动的心理成本和经济成本。在面板数据的基准回归和空间模型中,均证实了区域收敛需要数字经济推动劳动力流动发挥作用,其中,非数字经济影响下的劳动力流动使得区域差距扩大,只有在数字经济驱动下的劳动力流动才能促进区域收敛。在异质性分析中发现,东部地区在原生禀赋下经济差距扩大趋势最强、在数字经济驱动劳动力流动下经济收敛趋势最弱,西部在原生禀赋下经济差距扩大趋势最弱、在数字经济驱动劳动力流动下经济收敛趋势最强。在不考虑数字经济驱动的背景下,劳动力流动只带来西部人均效用的减少和东部人均效用的增加,区域差距变大,即“迁移谜题”的出现。在考虑数字经济发展驱动劳动力流动时,欠发达区域人均财政享受、人均可支配收入与人均资源产出的正向作用更强,且远远大于其对发达区域的提升效果,经济体得以在长期中实现区域收敛,打破“迁移谜题”。在面板门槛模型中发现,国内数字经济发展水平差距较大,有碍数字经济驱动劳动力流动对经济收敛的推动作用。只有西部的数字水平提高后,劳动力流动才能起到各区域人均效用同时提高、把蛋糕做大的效果,否则劳动力流动只能以西部人均效用为牺牲,仅促进了东、中部人均效用的增长,区域差距扩大。需要注意的是,数字经济背景下选择原地就业而非流出本区域的劳动力,如从事电子商务和线上客服等劳动力,不属于本文研究的流动劳动力范围中。该类就业者原地就业,多处于具当地发展的自身禀赋最大化利用状态、或是个体流动意愿不强、或是个体技能水平还未达到跨区域流动技能门槛的水平,即使没有数字经济出现,该类就业者也更倾向于会选择其他本地岗位就业。在没有家庭因素等外生环境的干扰下,当电子商务就业者产业规模扩大后,仍然会向市场规模更大的地区集聚;当线上客服就业者技能水平提高,仍然会有向更发达地区进修提拔的渠道,这与本文所述机制并不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