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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时代,城际人口迁移成为地球表层最剧烈的人类活动之一。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呈现大规模、高强度的城际人口迁移,深刻改变中国城市体系和人口分布格局。城际迁移人口研究,不仅丰富了城市体系与人口迁移互作用“位—流”过程的理论研究,而且对中国流动人口市民化和新型城镇化发展具有实践意义。本研究将中国城际人口迁移界定为县市尺度的非户籍城际人口迁移,相应城际迁移人口界定为跨县市的人户分离人口。首先,对城际人口迁移相关的经典理论和国内外研究进展进行综述和评价。接着,基于中心地理论等推导理想情况下城际人口迁移的中心地“位—流”系统,推演具有普适性的城际人口迁移位格局、流格局及机制理论。然后,对中国1982年、1990年、2000年、2010年四期县市尺度非户籍迁移人口进行数据核算和空间数据库构建,结合LISA空间自相关分析法与人口断点法,分析中国城际迁入人口规模、迁入人口比重、迁出人口规模、迁出人口比重的位格局,提出复合型指标法的修正方案,将中国城际人口迁移类型综合划分为非活跃型、平衡活跃型、大规模净迁入活跃型、小规模净迁入活跃型、大规模净迁出活跃型、小规模净迁出活跃型等六种迁移类型,并对圈层式、单核式两种区域演变模式进行识别。再者,考虑到城际人口迁移流数据不能直接获取,本研究提出辐射模型的修正方案,采用迁入人口、迁出人口代替总人口,采用空间认知距离代替空间几何距离,对中国1982年、1990年、2000年、2010年四期城际人口迁移流量矩阵进行模拟,据此分析中国城际人口迁移流辐射强度格局、流量格局,并选取典型城市和典型区域进行案例比较分析。最后,构建中国1982年、1990年、2000年、2010年四期的县市尺度的自然生态及社会经济影响因素空间数据库,采用地理探测器分别分析中国城际人口迁入和迁出位格局的单因素作用机制、因素主导机制、因素交互机制,采用逐步多元统计回归分析法分析中国城际人口迁移流格局机制。主要结论包括: (1)城际人口迁移是“位—流”综合过程,位格局是流格局的合集,流格局是位格局的分解。从位格局看,城际人口迁移在城市点位上具有迁入极化性、迁出均势性、空间依赖性等理论特性。从流格局看,城际人口迁移在城市之间具有层递分异性、流量平衡型、流量依赖性等理论特性。从机制看,城际人口迁移受到推拉合力机制、空间阻滞机制、空间认知机制的共同作用。其中,城际人口迁移的推力和拉力的合力受到经济因素、社会因素、自然因素、政治因素的影响。受到空间阻滞作用,空间距离越近,城际人口迁移作用越大。而除了空间阻滞,迁移者对空间距离较远但城际人口吸引力较大的地区也具有较高的空间认知度,空间认知的作用机制相对突出。 (2)从位格局看,1982年至2010年,中国城际人口迁移活跃度不断提高,向少数城市不断迁入的空间极化特征突出,而城际人口迁出的空间分布则相对均势。珠三角地区、长三角地区、京津地区、海峡西岸地区及省会或首府等大城市相继成为人口迁入的主要目的地,而这些地区周边,以及中西部和东北地区逐步成为人口迁出的主要来源地。城际人口迁移类型逐步分化,改革开放初期,中国大部分县市均处于非活跃型,1990年以来,净流入活跃型逐步在东南沿海地区及省会或首府等大城市集聚,净流出活跃型比重最高并大范围扩张,尤其以“秦岭—淮河”以南地区最为显著。珠三角地区、长三角地区等呈现典型的圈层式演化模式,而其他大部分地区都以省会或首府等大城市为中心呈现单核式演化模式。 (3)从流格局看,基于空间认知距离的修正辐射模型对中国城际人口迁移流的模拟效果较好。1982年至2010年,中国城际人口迁移流格局从区域放射状结构逐步演化成大流量、长距离为特征的复杂结构。沿海的超大或特大城市城际人口迁入流辐射强度较强,来源地腹地范围较大;而中西部和东北地区的省会或首府等大城市的迁入辐射强度相对较低,来源地腹地主要集中在周边地区。城际人口迁出辐射强度偏强的县市既包括人口净迁入的大城市,也包括人口净迁出的一些县市,迁出目的地覆盖范围普遍较广。流网结构发育程度存在分异,沿海城市群地区基本处于分流或均衡迁移阶段,呈现多极高度网络化状态;而大部分地区仍然以省会或首府等大城市为中心处于向心迁移阶段,呈现单级向心网络状态。 (4)从位格局机制看,1982年至2010年,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对中国城际人口迁入位格局作用显著,就业结构、城镇化水平、教育水平、经济水平等主导作用普遍较强。此外,建成区规模、行政区划级别对城际人口迁入规模的主导作用较强。然而,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对中国城际人口迁出位格局的解释度较低。因素之间交互作用对城际人口迁入和城际人口迁出均呈现加强的协同交互机制,其中与所属省级单元、生态地理区等相对稳定的解释变量交互作用后往往呈现为更强的非线性协同交互机制。从流格局机制看,1982年至2010年,社会经济发展差距是形成城际人口迁移流的主要因素,而城际空间距离对城际人口迁移流量呈现显著的负向主导作用,但作用程度不断降低。 根据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城际人口迁移格局与机制的实证研究,面向新型城镇化发展,提出相关政策建议,包括:同时重视迁入人口规模和比重较大城市的流动人口市民化、加强超大或特大城市人口迁移来源地与目的地的两端调控、着重提升中西部地区和东北地区大中城市的人口集聚能力、积极促进人口收缩城市的资源环境与社会经济转型发展、优化中国人口空间统计方案并积极推进数据开放和共享。城际人口迁移格局与机制研究还需要许多工作,包括“城市”和“城际”的界定需要进一步优化、社会调查研究及定性分析需要进一步强化、基于机制的动力过程模型需要进一步拓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