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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末20世纪初,伴随着大众传播媒介的兴起,一种与当代大工业生产密切相关,并且以工业方式大批量生产、复制消费性consumption文化商品(commodity)的文化形式——大众文化崛起。之后,它逐渐引起了理论界的关注与研究。然而,多数研究成果主要着力的是大众文化的“政治”性研究,揭示的基本都是文化中的“霸权”与“抵抗”之间的斗争,对大众文本(popular texts)缺乏关注。本文以为,大众文本不仅在大众文化中具有前提性和核心作用,而且,大众文本上百年来的巨大发展成就,使其在创作、传播、发行与接受等方面,都已然形成了一整套规范化的发生、构成与运作方式,而这一切和大众传播的的兴旺发达是密不可分的。从历史的视角关注大众文本,从大话式的“讲故事”方式到“无厘头”式的表现手法,再到“山寨文化”的兴起,大众文本因其插上大众传播的翅膀更显风起云涌之势,可以说,实践已经在急切呼唤大众文本理论的生长。大众文本,是指现代社会文化工业生产出来、拥有大批量消费者并兼备标准化与创新性特点的文本。它包括大众文学作品、影视剧、流行歌曲、街头舞蹈、广告、时装等各种文本形式。本文只就大众文本的核心理论范畴——模式,进行较系统的梳理和深入的挖掘。大众文本的“模式”,具有两层涵义:一是作为常规意义上的、与“因袭”同义的内涵;二是作为大众文本所特有的一种因袭与创新兼具,而因袭占据主要地位的文本素质。本篇论文中经常出现的“模式”一词,主要指后一种涵义,但有时也会用到前一种内涵。大众文本的“模式”与“类型”(Genres)有区别,在一定的意义上,模式是“源”,类型是“流”。“源”具有普适性,“流”兼容时代、历史、文化特性。大众文本的模式具有模式化叙事、符号性语言和生产者式文本等特征。大众文本的模式大体存在着一个从“配方模式”到“模式配方”、再到“配方模式”的历史发展过程。配方模式,是指大众文本的经典模式,这些模式在文本中常常体现为叙事方式、形象安排及表现手法等方面一系列因素的相对稳定的搭配。大众文本的配方模式往往是精英文本结构的延伸,是古典戏剧结构的翻版。它具有故事性、原型(archetype)性、主导和权威性等特点。“模式配方”,就是打破原有配方模式,然后对各种模式以及精英文本中的构件随心所欲地加以拣用,然后用新的配方重新加以组织、合成的文本模式。这里的“模式”指原有的配方模式,而“配方”指将原来的配方模式打乱之后重新进行的组合或合成方法。“模式配方”的搭配方式大致有两种:一是拼贴,二是戏仿(parody)。从配方模式到模式配方、再到新的配方模式的大众文本发展过程,其实又体现为从类型文本到反类型文本、再到更高层次的类型文本的过程。这个过程,就是大众文本的类型化之路。大众文本模式在具体作品里往往表现为两种基本的结构形态:故事型结构与“无厘头”型结构。故事型结构,是指以“讲故事”为文本核心和主干的结构形式,主要由文本情节发展中不可或缺的、前后关联的“细节”或“功能”组合而成。与叙事性精英文本重视故事的情节化展示不同,它重视的是情节的故事化展示。戏剧性情节形式,是故事型结构的“经典模式”。同时,“经典模式”还有许多变体。“无厘头”型结构的经典表现是,从多方面模仿、移植精英文本或故事型大众文本的故事、情节及其它表现因素,然后进行拼贴、戏拟、反写或改编,以达到一种破坏秩序、解构正统的语义,风格上肆意狂欢、嬉笑怒骂、玩世不恭,是一种“戏说”加“模式配方”的文本结构形式。“无厘头”大众文本虽然主要出现在后现代社会,但同样有着极深的历史渊源。大众文本的类型是给与一种文本以特定意义的媒介。它在意义传达过程中具有传递性、空洞性等性质。即一种大众文本类型的特定意义,在类型自身确立的时候就由那个使得该类型成功的“名噪一时”的作品所基本奠定了,此后该类型的大众文本,就大致沿袭原有的意义指向,成为其规定意义的重复者。因而绝大多数大众文本作品,在意义生成方面会呈现出一种了无新意的“空洞”状态。大众文本具有由普遍价值观念、现实象征意义、意识形态内容和深层哲理性寓意等元素构成的立体性、复杂化的意义结构。大众文本的作者是“模式中的作者”或“类型中的作者”,即运用模式、类型来进行艺术创新的文本创作者。但这里的创新,是一种“在模式中出新”或“在类型中出新”,大众文本的个性是一种类型的独特性,大众文本的创新就是“类型”的创新。一个类型“开风气”的成功作品与代表这一类型的经典之作最具创新性,而众多这样的作品就串起了大众文本模式的一条特殊的创新链。大众文本的模式与类型,是文化产品的生产标准与质量规范。而这种生产标准与质量规范的存在,使得大众文本的生产呈现出一种配方式生产(formulateproduction)方式,即一种根据大众文本的“配方模式”或“模式配方”等各种产品规范所进行的标准化生产。这种生产方式,首先体现为流水线式生产过程。其次,大众文本的生产是一种既具有物质性又具有精神性的特别的文化生产,并不排斥变化和创新;第三,奇观盛景构成了大众文本的商业化符号。大众文本的商品化、商业化是必然的、应当的,但过度商品化、商业化,就会损害到文化产品本身的艺术质量,进而损害到文化产业的发展。有不少大众文本已经或正在被“经典”化,这种现象的发生,实质上是作为文本接受者的大众、专家学者以及现代社会多元化语境共同“协商”的结果。现代社会的“经典”,已经成为“收藏”一切文本“发明”的“仓库”,用以保存各种文本的“技巧范例”,和反映人类各种“智慧的模式”。但即便是如此,目前不少情况下大众文本的“经典”化,仍然是用精英文本标准在“拔高”大众文本的前提下所促成的,而非真正将大众文本作为一种不可替代的文本种类予以认同和收藏。事实上,当代文化的发展和文本的变化,正越来越呼唤着新的文化与文本的探讨与评价方式的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