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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勃兰兑斯以来欧洲浪漫主义研究成果众多,却鲜有明确的文学思潮理论为基础的探讨。韦勒克的浪漫主义批评可谓此前浪漫主义批评的批评,也基本上是站在文学运动角度的研究。但韦勒克也明确主张文艺复兴、巴罗克、古典主义、现实主义、象征主义和浪漫主义一样都是“流派、思潮、运动”,浪漫主义既是公认的文学运动,也是公认的文学思潮之一,因此,文学运动视角的浪漫主义研究无疑包含着文学思潮意义上的理论内涵。现有研究韦勒克的学术成果尚无对其文学思潮理论内涵的专门考察,本文试图以韦勒克的浪漫主义批评为中心,探讨韦勒克批评视域中的文学思潮理论内涵。 韦勒克在其学术生涯的早年就开始关注浪漫主义,并已经认识到英、德、法等欧洲主要国家均存在着一个持续地反对十八世纪理性主义的潮流。因此,当洛夫乔伊公开指责“浪漫的”及其派生词没有意义,并声称根本不存在统一的浪漫主义运动时,韦勒克坚决主张浪漫主义是一个具有历史统一性的“全欧运动”,不遗余力地持续论证欧洲各国都有可以被称为“浪漫主义”的文学,并且在想象的诗歌观,自然的世界观,象征与神话的诗体风格这三个具体的文学标准上达致统一。 韦勒克浪漫主义批评的文学思潮理论内蕴,一是关于浪漫主义作为“时期”概念的判断,肯定了文学思潮的历史具体性;二是想象的诗歌观、自然的世界观和象征与神话的诗体风格作为浪漫主义的规范和标准,意味着文学思潮具有一套“文学规范体系”;三是各国浪漫主义之间以及浪漫主义和古典主义、现实主义之间的连续性和继承性,揭示了文学思潮发生发展的动态性;四是浪漫主义既有统一性同时也存在着差异性,无疑也提示了文学思潮具有民族性、阶段性等不同特征。 韦勒克和勃兰兑斯都是站在文学运动的视角上考察浪漫主义,但是勃兰兑斯以“时代精神”论证浪漫主义的统一性,在文学思潮本质属性的揭示上,显然不及韦勒克发现的“文学规范体系”的统一性更准确。波斯彼洛夫和竹内敏雄都明确提出了文学思潮的概念,都肯定了文学思潮具有统一性、历史性、差异性,但他们都陷入惟创作思潮论,韦勒克则早于他们就明确反对惟创作论,其理论对文学思潮外延的涵盖更全面,更客观,更科学。韦勒克浪漫主义批评的文学思潮理论内蕴,对于突破长期以来类型论、社会思潮反映论、惟创作论等文学思潮研究误区提供了重要的理论资源,对于文学思潮理论体系的建构具有无可估量的奠基性理论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