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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是活跃于20世纪国际文坛的俄裔美国文学家。他曾以一部《洛丽塔》而风靡世界,也曾以一部《微暗的火》对读者的阅读极限提出了挑战。他的一生跌宕起伏,充满了戏剧性的变化。其丰富的人生体验与他与生俱来的文学天赋一起形成了他独树一帜的文学品格。纳博科夫的文学活动主要表现在两方面,一是丰富的文学创作。他一生创作了17部长篇小说和52部短篇小说以及数量可观的诗歌,另外他还写有传记《尼古拉·果戈理》,并将普希金的诗体小说《叶甫盖尼·奥涅金》翻译成英文并作了详细评注。二是他作为文学教授,在美国许多大学主讲过俄罗斯文学和欧洲其他国家文学等课程。他用独到的眼光对俄罗斯和欧洲其他国家许多经典文学作品进行了解读。在根据他的讲稿编辑而成的《文学讲稿》以及《俄罗斯文学讲稿》中,处处闪耀着他的真知灼见。纳博科夫是一个颇有国际影响的文学家,而对纳博科夫的研究工作,国际学界也是从很早就开始,并已形成一定规模。在我国,纳博科夫的研究却显得十分落后,许多人对纳博科夫几乎是一无所知。纳博科夫的文学思想是他独特文学品格形成的基础。首先,对现实问题的看法构成了他文学思想的重要内容。纳博科夫声称自己是一个“一元论”者,他认为现实是很主观的东西,不承认有一个外在于我们的客观世界存在。世间万物的存在离不开我们主观的、动态的构建过程。没有了现成化的客观世界,文学也就不再是模仿、反映客观世界的产物了。因而,亚里士多德的“模仿说”遭到了纳博科夫的强烈反对。在纳博科夫那里,文学是想象力的创造,充满着各种各样的欺骗把戏。无论是对文学作品的阅读还是创作,追求的都是“审美狂喜”,这种审美狂喜将我们带入对自由的体验之中。在这种现实观的影响下,纳博科夫认为文学不背负任何沉重的社会使命,而是一种自由的游戏。纳博科夫对想象力的重视以及“一元论”的现实观显示出他向神话时代的“诗性思维”回归的倾向。纳博科夫与众不同的现实观是他小说文本独特性形成的直接原因。以上构成了论文的第一章内容。论文第二章分析了纳博科夫的时间观。时间是纳博科夫文学思想的重要范畴,也是构成纳博科夫小说世界的内在机制。纳博科夫明确表示,他对被空间观念所腐蚀的“应用时间”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纯粹时间”。纳博科夫认为“纯粹时间”是“有形的”,是赋予一切存在者以形式的“纯象”。在小说创作中,正是这种作为“纯象”的形式能够和想象力真正统一起来。纳博科夫宣称“时间是环形的监狱”,这并非把时间视作控制我们的异己之物,因为在他看来时间根本不是现成的存在者。他的这一见解深刻地揭示出人所具有的有限性,正是这个作为“监狱”的时间构成了我们生存的终极之境域。纳博科夫的“纯粹时间”无一例外地构成了他小说的主题。纳博科夫小说所呈现的时间是海德格尔现象学所说的“显示自身者”,而不是现成的对象。可以说,时间正是借助纳博科夫的小说得以显现自身的,这种呈现的主宰者是时间而非小说,小说在这里不过是时间得以显现的通道。在本章中,通过对纳博科夫的小说《玛丽》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出“纯粹时间”是如何在其小说中得以展现的。论文的第三章分析纳博科夫的风格观。在纳博科夫那里,风格不是一种工具,也不是一种方法,也不仅仅是一个措辞的问题。风格的含意远远超出这一切,它是作家人格的一个内在组成部分或特性,风格从某种意义上代表着一个作家的存在方式。就纳博科夫而言,他的小说表现出的风格是与他的现实观和时间观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本章联系纳博科夫的小说文本,具体分析了纳博科夫文学风格的几个方面。首先是小说内容与形式的互相构成。由于纳博科夫持“一元论”的现实观,因而,在他那里,小说的内容与形式是相互构成,水乳交融的。他的实验性小说文本《微暗的火》就是一个典型例证。《微暗的火》不论是从题目上还是从内容上都体现了这样的特点,它不仅是一个体现了形式与内容互相构成的开放性文本,而且还折射出纳博科夫对作者、文本、读者关系的深刻思考,充分体现了纳博科夫的“世界就是潜在的文本”的思想。其次是纳博科夫对细节的关注。细节在纳博科夫那里至关重要,细节是遍布小说各处的敏感神经,是进入小说世界的必经通道。这一点可以从纳博科夫自己的小说创作和他对其他小说解读的过程中体现出来。第三是纳博科夫小说中呈现出来的影视效果。纳博科夫在小说创作中,常常有意无意借助一些影视表现手法,使他的小说文本经常带有类似镜头叙事的特点。他的小说《黑暗中的笑声》就是如此,在这部小说中,纳博科夫借用影视作品中经常使用的蒙太奇和长镜头的手法,使小说带有很强的影视效果。纳博科夫这种小说创作的方式既是他小说创作技巧的表现,也是与他独特的时间观有关系的。第四是戏仿。在纳博科夫那里,戏仿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文学表现方式。“戏仿”是纳博科夫小说文本存在的基本方式,而且也是和他的文学思想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纳博科夫说戏仿是一场游戏,在游戏中,纳博科夫实现了戏仿的滑稽和互文两个方面。戏仿遍布纳博科夫小说文本的方方面面,它不仅体现了纳博科夫丰厚的文学素养,更表达了纳博科夫独特的文学体验。纳博科夫认为戏仿是通向更高层次严肃情感的跳板,“戏”与“仿”的结合摈弃了一切寓意的、说教的、社会批判的内涵,正是在这种似是而非、似非而是、貌似一本正经实则幽默滑稽的摹拟之间,完成了对一切僵化规则习俗的解构,在戏仿这种一往无前的颠覆精神中,一切的权威、一切的伦理道德规则、一切的理性规则和秩序等等都受到了质疑,甚至遭到了破坏;一切都是未完成的、一切都是有待人们去重新构建的。纳博科夫戏仿文学观的实质是渴望在一片规则崩溃的废墟上尽情畅饮来自生命本源的甘澧,感受来自生命本身的快乐。论文的第四章联系纳博科夫一生颠沛流离的经历,从更深层次上分析了纳博科夫文学的追求以及他进行文学探索的力量来源。纳博科夫的一生都在流浪,他的自我放逐更是显示了他追求自由,寻找精神家园的渴望。在文学活动中,纳博科夫追求的“审美狂喜”就是通向自由的道路,而这条道路还通向更为神秘的“彼岸世界”。而有正是这个蕴含着的终极的宁静和神秘之美的“彼岸世界”让纳博科夫一生选择了流浪,并影响了他的文学观,给了他在文学道路上探索的勇气和力量。纳博科夫独特的文学思想,不仅影响了他小说个性品格的形成,丰富了人类的文学活动,在哲学观、文化建设等方面,也有重要启示意义,值得我们进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