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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与中国的关系并不仅是一个领土边界问题,它的核心是印度如何制定和处理他们的外交政策。从尼赫鲁开始印度就以成为世界大国作为生存目标,同时将毗邻而居的中国视作一个扩张主义的国家,这就注定了其对华政策将建立在防范和抵制中国的基础上。当中国重新拥有西藏的时候,不安的印度决定单方面把边界拓展到令它感到安全的地方,同时假定中国将会接受既成事实。但是中国没有这样做,这就验证了印度的判断:中国的成长与其扩张倾向对印度是一种威胁。这样一个简单的判断对印度构成了长期的困扰,不管它是与中国作战、撤回大使冷冻双边关系、就边界问题与中国争执不休、或公然抛出“中国威胁论”试图令全世界仇视中国,北京都极少在意新德里,在没有印度的帮助、甚至没有与印度建立密切关系的情况下,中国成了世界一流大国;而印度虽有雄心壮志,却在半个多世纪与中国互动的关系中,事实上把自己降格为一个主要在南亚与巴基斯坦一争高下的地区性国家。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瓦杰帕伊政府意识到这样一个早已被世界上其他国家认知的事实,即冷战的思维模式并不能使印度在全球获得更多的份额;印度崛起成为世界大国只能依靠实力的壮大,而21世纪的实力来自于运行良好的经济。就经济发展而言,一方面中国的改革开放可以为印度提供丰富而成功的经验,另一方面相似的两个大国在崛起的过程中有相当多的利益重合的领域可以进行合作。更何况冷战后的国际格局和地区安全环境已经发生改变:摇摆不定的美国和疏远亚洲的俄罗斯不再会与印度结盟反华,日渐中立的中国也不再会是巴基斯坦对抗印度的坚强后盾,相反与印度在防止巴基斯坦走向极端主义的伊斯兰国家方面有着共同的利益。于是印度处理对华关系的办法就应当是以乐观主义的态度向前看,而不是把政策建立在害怕中国的实力或嫉妒中国的经济成就上。 近几年来人们感受到印度的对华政策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当印度展现出作为全球大国的自信和尊严时,当它以合作的姿态谋求多极世界中一极的地位时,当其对外政策基于印度和中国都将繁荣昌盛这一信念上时,中印之间得以从更广泛的地区甚至全球角度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从而迎来一个相对较长的良好发展时期。那么某两块事实上已经分别由中国和印度控制的领土(西段的阿克赛钦长期由中国管辖,东段的麦克马洪线向南直至传统习惯线的区域已经成为印度的阿鲁纳恰尔邦)究竟属于谁就不再具有重大的地缘战略意义。印度方面正在“以从未有过的坦率和现实的态度”做出最“务实的决策”;中国方面自周恩来开始就主张的“承认事实,互谅互让,一揽子解决边界问题”不但是一种可行的方案,更在2005年4月中印之间达成《解决中印边界问题政治指导原则的协定》之后成为了一种现实的选择。 尼赫鲁总理当年曾经说过,印度和中国都是世界的泱泱大国,他们的问题也就是头号的世界问题,印度和中国如何发展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因此中印必须彼此了解和谅解。如果中印两国能够从战略高度处理问题,那么,中印两国的关系不仅能够向前发展,而且将对建设一个大国合作协调的多极格局,具有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