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近年来,全球银行体系遭受了一系列金融危机的冲击,风险管理者、监管者和投资者开始关注金融市场的尾部风险,尤其是银行股价的极端下跌。尾部风险可能来自多种来源,传统的尾部风险度量通常集中在银行特定的问题上,例如风险管理实践,收益管理,CEO营业额和银行内部债务等。然而,自危机以来,金融系统性问题日益突出,引发了全球各界对系统性风险以及风险传染效应的重视与研究。本文拟从资产定价的角度,研究上市银行收益率的尾部风险问题。首先,遵循Bae et al.(2003)和Chiu et al.(2015)对于“超尾”的计算方式,本文构建了银行股的“无条件”和“条件”超尾模式描绘其尾部行为。“无条件尾部风险”衡量的是银行自身实现极端收益的可能性;“条件尾部风险”通过计算银行股和风险因子联合出现极端收益的条件概率来评估尾部风险的传染性。本文选取来自股票市场、债券市场及商品市场中常见的风险因子,重点研究他们的尾部行为对上市银行股尾部行为的影响。研究目标是确定相对重要的风险来源,关注与银行业尾部联动性强的重要行业。对于“条件超尾模式”来说,本文将进一步探究“单因子条件超尾”和“多因子条件超尾”。“单因子条件超尾”衡量某一个风险因子的尾部行为对银行股尾部行为的影响,可以识别不同风险来源的相对重要性。“多因子条件超尾”则衡量多个风险因子尾部事件的联合发生对银行股尾部收益的共同影响。构建了银行股的“无条件”尾部风险和“条件”尾部风险之后,本文分别以中美上市银行为研究对象,探究其尾部模式及影响因素,并进一步做对比分析。通过实证研究发现,风险因子对中美上市银行股尾部收益的影响十分显著。当风险因子出现极端回报时,银行股相应出现极端回报的可能性大幅提升。其中,流动性因子、市场波动率因子对银行股实现极端回报的影响最大。与此同时,银行股的尾部收益还与银行业、证券交易行业、房地产行业和能源行业的尾部收益高度相关。由于地理位置的优势或更加紧密的经济贸易往来,中国银行业对新兴市场行业风险因子的尾部依赖度更高。美国及其他发达国家相关行业的风险因子与我国上市银行股的尾部联动性仅在危机时期显著增强,随后降至危机前水平。另一方面,中美上市银行尾部模式也存在一些明显的差异。从银行股的“无条件尾部风险”看,由于我国银行在金融系统中所处的主导地位以及严格的监管环境,我国上市银行自身发生极端危机的概率更低。从基于风险因子尾部结果的“条件尾部风险”看,我国上市银行与外界风险因子之间的尾部联动性更强,对应的单因子条件超尾概率明显高于美国上市银行。多因子条件超尾模式同样显示,多个风险因子极端收益的联合发生会进一步加剧银行的尾部风险。当一定数量的风险因子实现极端收益时,中国上市银行股也必定实现了极端收益。进一步,本文使用回归分析探究影响银行尾部风险的横截面驱动因素,旨在确定哪些银行特征与股票更频繁地实现极端收益相关。结果表明,银行的会计信息对于银行股尾部风险具有显著的影响。财政实力雄厚的银行(例如高净资产收益率、高资本充足率等)实现极端高收益的可能性更大,而基本面脆弱的银行(例如不良资产过多、杠杆过高等)出现股价极端下跌的概率更大。其中,本文将重点关注银行最重要的应计项目,即贷款损失准备对银行尾部风险的影响。银行每年会计提一部分贷款损失准备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损失。银行经理在计提贷款损失准备时有一定的酌处权,具有动机通过贷款损失准备补充监管资本、平滑盈余等。因此,操纵性贷款损失准备被认为是银行机会主义行为的体现,会导致银行透明度降低并增加信息风险,从而造成更大的尾部风险。本文发现,贷款损失准备与银行股的“无条件”和“条件”尾部风险显著正相关。当采用Beatty和Liao(2014)总结的九种分解模型将贷款损失准备分解为操纵性和非操纵性部分后,研究表明,操纵性贷款损失准备显著增加了银行的尾部风险。进一步的分析发现,操纵性贷款损失准备对银行尾部风险的影响存在差异性。用于动态地、前瞻性地识别未来贷款损失的部分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经济顺周期效应,降低了银行的尾部风险;而用于盈余平滑的部分则对尾部风险具有加剧作用。最后,大量文献记录了美国股票市场个股横截面收益的可预测性,但这些研究几乎集中在工业企业,通常将金融机构,特别是银行排除在外。同时,对于银行重要的会计信息比如贷款损失准备,许多文献仅探讨了股票市场、债券市场对他们的定价,但并未研究他们对股票收益率的预测能力。因此,本文进一步研究银行的尾部风险、以及与尾部风险相关的银行特征对银行股收益率的预测作用。受我国上市银行数量所限,本文从以下几个方面对美国银行股收益率的预测进行了全面研究。首先,本文确定了银行的尾部风险、重要的财务指标例如贷款损失准备金、不良资产、净冲销等能够显著预测银行股的未来收益。第二,采用Lewellen(2015)的方法,本文使用FamaMac Beth横截面回归估算了各个银行股的预期收益,并评估了预期收益的有效性。通过比较处于十分位数1和10的极端投资组合的原始回报,以及调整后的超额回报,文章试图验证,公司特征基准模型(Characteristic-based Model)的调整是否会消除极端投资组合中的异常收益。第三,本文检验了风险因子模型预测银行股横截面异常收益的有效性。最后,本文考察了银行股在信贷周期、以及商业周期不同阶段的异常收益,并使用特征基准模型、因子模型对预期收益进行调整。实证分析发现,广泛的银行特征例如净资产收益率、每股收益增长率、日收益率偏度、日收益率最大值、特定的会计变量例如贷款损失准备、不良资产、净冲销、以及本文所衡量的尾部风险等对于银行股横截面收益具有显著的预测作用。经过上述银行特征模型调整之后,银行股在横截面上的异常回报得以消除。相较于特征基准模型,因子模型在预测不同信贷周期和商业周期中的异常收益方面更为成功。通过以上研究,本文主要贡献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基于上市银行股票的交易数据,本文衡量的尾部风险相较于传统的银行经营业务数据和财务指标更具时效性,能前瞻性地评估市场间的风险传染;其次,利用风险因子和银行股价的交叉相关性构建尾部风险溢出网络,可以全面地衡量市场层面的风险来源,对跨市场、跨行业的动态传递进行全局性、多渠道的测度研究,进而刻画银行和外界各市场之间的尾部联动性,有效捕捉经济基本面以外的风险信息。第二、大量的资产定价文献确定了风险因子在时间序列和横截面上对于单个股票或债券收益的平均影响。但是,有关风险因子的尾部形态如何影响资产收益尾部形态的文献相对沉默。而且,由于金融机构的特殊性,经典资产定价研究经常将银行排除在外。因此本文试图通过检验银行股票的尾部风险来解决这一缺陷。第三、以中美上市银行为代表,本文为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的金融风险传染研究提供了经验证据。基于尾部风险度量方法,本文还研究了中美跨市场尾部依赖,考察了国际市场相关行业的极端冲击对我国银行业的溢出效应,这为我国准确识别和监测输入型系统性风险,加强与发达国家跨区域的金融合作提供了实证检验依据。第四、本文从银行的基本面财务指标出发,进一步探索了影响银行股实现极端收益的横截面驱动因素,有助于厘清尾部风险的作用机制。其中,本文将深入探究贷款损失准备、以及与贷款损失准备相关的盈余管理行为对于银行股尾部风险的直接影响,为有效应对和防控银行股收益率尾部风险提供思路和政策建议。最后,记录银行财务指标预测股票未来收益的实证研究非常有限。本文探究了银行的尾部风险、银行特定的会计变量与银行股收益率之间的重要横截面关系,为整个银行业横截面可预测性补充了实证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