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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立医院民营化改革主张打破传统公立医院垄断医疗服务的格局,通过导入市场机制,发挥市场竞争在医疗服务供给中的作用,进而达到用竞争机制驱动医疗服务供给效率和品质的目的。简言之,意味着在医疗服务的供给中更多地依赖于市场而更少地依赖于政府。公立医院民营化改革是近年来我国医疗卫生领域内一个非常引入瞩目而又极具争议的主题,学术界主要从公共经济学、卫生经济学的视角对其加以研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总体上显得不够深入和系统。本文拟从公共服务多元治理的视角出发,结合中国公立医院民营化改革的具体实践,从改革的动因、理论、模式、阻力、约束、风险等维度对该主题展开系统性的研究,力求在研究的内容、观点和深度上有所突破。本文得出如下主要结论:
一是公立医院管理体制不顺、功能定位不清、产权虚置、布局不均衡、成本控制意识缺乏、补偿机制不合理、竞争意识与服务意识的淡薄、融资渠道的单一化等是促成公立医院民营化改革的现实动因,而公共选择理论、委托代理理论和交易成本理论则是推动这一改革的理论动因。
二是借助个案对公立医院民营化的托管经营模式、股份合作制模式、产权整体转让模式和BOT模式进行了多维度的考察,结果发现不同模式在改革的进路、目标取向、约束条件、存在的阻力、面临的风险、实际成效等方面存在着较大的差异,由此意味着不同模式的适用性是不同的。
三是公立医院民营化改革受多重因素的影响和制约,法律层面和操作层面的障碍为公立医院民营化改革增添了阻力,观念上的认识误区容易把民营化引入歧途,民营化内蕴的冲突更是使改革者陷入两难选择的困境中,而政府能力、市场质量和非营利组织发育的程度亦成为改革的外在约束条件,上述种种因素无疑给民营化的结果增加了不确定性。
四是公立医院民营化改革过程中在政府与医院、医院与患者、医院与医药生产流通商、医院与医保机构以及政府与公民之间存在着多种风险,必须构建一套政策框架用以防范和控制民营化的风险,以便确保民营化改革行进在正确的轨道上。
五是西方国家公立医院改革的实践表明:在医疗服务的供给层面引入市场竞争是全球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的主流趋势,医疗服务需求的复杂性要求在医疗服务体系中建立政府、市场与社会三者间的合作伙伴关系,在发挥市场机制效率优势的同时要善于运用政府有形之手维护医疗服务供给中的公平与正义。
六是在“新医改”主张公立医院回归公益性的价值导向下,公立医院民营化应该树立“公平优先、提高效率”的目标定位,恪守负责任的、强调监管的、倡导竞争的和有界限的改革原则;同时诉诸以良好的制度构建,公立医院民营化改革才能达成理想的成效。
本文研究的创新之处体现如下:
研究视角创新。现有研究主要从公共经济学、卫生经济学的视角围绕医疗卫生体制改革、医院产权改革、医院经营管理等主题加以展开,本文从医疗服务多元治理的视角切入,围绕公立医院民营化改革这一主题从理论、动因、模式、阻力、约束、风险等维度展开系统性的探讨,不仅在理论上拓展了民营化的研究领域,同时也有助于从实践层面准确地把握公立医院民营化的发展动态。
研究方法创新。本文采用了定量分析与定性分析相结合、理论推演与个案研究相结合的方法,克服了既有研究中过于侧重定量分析或理论推演的局限性,从静态和动态两个层面诠释了民营化的内在机理与发展动态。同时,在剖析中国公立医院民营化的现实动因和具体改革模式时大量运用了横向比较与纵向比较的分析方法,不仅有助于厘清事物之间的共性与差异,而且提升了本文研究的层次与效果。
研究观点创新。本文认为公立医院民营化强调的是在医疗服务的供给中更多地依赖于市场而更少地依赖于政府,彰显了公共物品多元治理的理念与精神。公立医院回归公益性不会影响民营化这一治理工具在医疗服务领域的运用。在有些情况下民营化是最佳的选择,但是在另一些情况下,寻求公立医院的内部改革也许是更明智的选择。公立医院民营化改革并非康庄大道,相反蕴含着严峻的风险,需要建构一套良好的政策框架用以防范风险的发生。我们既要秉持审慎的态度来推进公立医院民营化,也要以客观冷静的态度来看待公立医院民营化失败,“逆民营化”(adverseprivatization)不是唯一的选择,“再民营化”(reprivatization)也许是另一种更为恰当的选择。民营化仅仅意味着政府退出了某些不擅长的领域,但并不意味着政府因此变成了小政府或弱政府,相反,民营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