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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向流动式是中国传统戏曲时空的基本模式,在此基础上形成了戏曲的流动性叙事特征。传奇作为一种意在敷演人物较长时段生命流程的长篇戏曲体裁,其流动性叙事相较其他戏曲样式,更多地体现出了规律性与模式亿的显在特征。明传奇中的行进叙事,便是在这样一种宏观背景下凸显其在流动性叙事中最为显著的表征——空间转换中不可替代的作用,以及其独特的艺术个性与丰富的内涵特征的。本文在立足文本细读的基础上,结合明代传奇戏曲的独特语境,以行进叙事的各种要素为考察对象,归纳其模式类型,深入分析其所呈现出来的整体艺术特征,以及背后的社会文化内涵,以此来反映明传奇流动性叙事的创作特点及规律,从而实现对明传奇叙事研究的深化。 本文绪论部分,主要介绍论题的选题缘由、研究意义、研究范围与对象、研究现状以及研究方法等。 第一章探讨传奇中行进情节的常见形态及内涵。首先对行的表象进行梳理,选择其中有代表性的、普遍出现的行进情节,总结其规律。其次则从社会文化角度分析其文化内涵,同时也对其在传奇叙事中的内涵予以剖析。这部分将选取“赴考与宦游”“战争与避难”“游赏与观会”“礼佛与离家”“下凡与魂游”等为中心考察,关注其类型样式的社会文化意义,挖掘其文本背后的文化传统及与现实的关系。 第二章研究行进情节与传奇叙事结构的关系。从根本上说,有关“行”的考察正是对叙事问题的探讨。在本章中,主要论析行在明传奇叙事结构中所扮演的角色及其功能。情节结构与排场结构是传奇点线接进式叙事结构的两大类别,对于前者,行主要起着推进线索与展示更丰富的社会生活的作用;对于后者,行的功能主要体现在排场的冷热调剂方面——这是行对传奇开放叙事与内敛叙事的综合作用。在传奇的叙事节奏上,行的作用主要体现为三点:一是基于情绪色彩的张弛有度;二是基于叙事时间的情境推展;三是涉及到行叙事本身的疏密相间、详略得当问题——在行的作用下,明传奇在不同的发展阶段其内敛叙事呈现出明显的嬗变迹象,这一点本质上体现的是创作主体对传奇作为戏剧艺术认识的深化,以及创作上的自觉践履,对其历时性的考察正可体现行叙事本身的演变轨迹。在传奇的叙事时空上,本文从案头与场上两方面时空切入探讨,考察了行的文本时空之叙事时序、时距及线性空间呈现方式,并就舞台表演时空的写意性对传奇行叙事的影响及表现予以研究。 第三章分析“行”的主体审美追求。本章将行置于传奇的开放叙事中,探析文人曲家主体精神及审美感受在行叙事中的投射。主要从四个方面立论:一是苦逆美学。作家在对行之苦境、逆境的营造中,传达出以苦动人的美学策略及以“行路难”为主旨的自为写照意涵。二是尚奇心理。结合晚明尚奇风尚及文学的尚奇传统,讨论剧作家以“行”传“奇”的审美心态,并对传奇之“奇”的演进作一历时性考察,进而对其作出辩证的分析。三是以情驱动。探讨部分作品行之发生的内在情感动力,通过对情之驱动下行之时空拓展、行的典型情境的分析,彰明情在行叙事中所起的“精神之索”的作用,并揭示其本质上来自于受时代气息濡染的文人主体精神对行叙事的渗入。四是循理达成。考察在明传奇内在审美结构上,通过人物之行的发展趋向,体现出的作家自觉秉持的道德评判及价值追求,其表现形态是:忠胜奸、困而亨、果报明,这是对行叙事内在理路之规律性的摸索。 第四章的研究对象是行进情节中的各种功能角色。运用金圣叹理论的人物分类法,选取三种类型的被“偶然借作”之“家火”的工具性角色,解读他们在传奇主角之行中所起的独特作用。这三种类型分别为:推动角色,以妒妇为例,考察其在促发受困女主角逃脱过程中体现出的促行功能;救助角色,选取传奇常见的“替代”叙事模式中之代行、代死者,阐释这两类角色对他者之行的替代作用及对行者(主角)的救难作用;波澜角色,以冒行者与行旅途中的盗骗之流为例,分析他们在行叙事中兴起波澜的功能。 第五章分析人物“行进”引发的相关话题。本章讨论的对象是行的空间链条上的四个点:别、守、停、归,对这四个问题的探讨旨在揭示主体之行对与之密切相关的人的影响。这四个方面从不同角度都构成与行相对的意涵。行与别,此为行之起点,主要探讨传奇中离别情感呈现的特点、离别中的尚晚现象、伦理困境及临别赠物的情感象征与叙事作用。行与守,此为与行者对位线角色与行者的遥相互动。守者的一切情感波荡与道德归趋无不与行者相关,在这一节中,将紧紧围绕行者之行,就守者对行者的情感寄托方式、守者的伦理道德指向及守叙事中体现的男性视角与文人特征——剖析。行与停,是对连续行进中的暂停——觅馆歇宿的考察,这一节中,以驿站这一独特的行旅中转站为例,就其对行者情感旅况的承载功能、叙事作用及对世态人情的多维展现、创作主体的驿站情结几个角度展开论述。行与归,此为一篇之行的终点,也是行的最终归宿。在此将探讨传奇以聚为归的现象,寻绎出行叙事的总体脉络:家庭--外界——家庭格局。在与行连接的两端,挖掘其各自涵纳的“聚”之意涵及表现形式,其主要考察对象分别为家庭聚会与一生双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