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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庄学史的研究成为庄学研究中的一个热点,各种研究成果相继问世。然而,受传统学术思想的影响,《庄子》着述数量居历代之冠、而且是名家辈出、有着独特发展历程、具有鲜明特色的明代庄学却少有人涉足,从而使得明代庄子学的研究成为庄学史研究中最为薄弱的一个环节。而本文的写作,即为弥补这一缺憾,以期能将明代庄学的真实面目展现在诸学人面前。
除“绪论”外,本文分六章以及余论七个部分来对明代庄子学的若干问题进行阐释:
在本文的“绪论”部分,首先借由对明代庄学定位的辨析指出明代庄学即非完全等同於宋代庄学,又非清代庄学所能融摄,而是具有自身特色的一个重要的发展阶段,因此学界应该给予重新的审视与观注。为了给正文的论述提供一个背景,本文首先对国内外研究的现状与发展趋势进行了申论,并指出了研究中的不足之处,如忽略了对基础文献的考订与辨伪,缺乏对明代庄学做整体性的宏观把握,忽略了对正德前庄学衰败原因的探究,忽略了明代庄学对清代庄学的影响,忽略了大量学术价值不高的庄学文献中所包含的众多文化现象,在对各种《庄子》着述的阐释上仍有大量的研究空间等等。针对学界现有的研究成果以及不足,本文确定了所要解决的问题,即对明代庄学着述做进一步的整理与分析,在此基础上,梳理明代庄学发展嬗变的脉络,明确明代庄学发展的哀败期、复苏期以及繁荣期,然後对各个时期的庄学发展情况做具体的论述。
第一章是对明代庄学着述做进一步的整理与分析,即在严灵峯先生的《周秦汉魏诸子知见书目·明代庄学书目》的基础上进行考论、补遗与辨伪.其中着述考论部分分别对明正德前的庄学着述、明正嘉时期的庄学着述、明隆庆後的庄学着述以及明人刊刻前人的《庄子》着述一一进行考论,并在此基础上,将明代《庄子》着述分列在“明代正德前庄学着述书目表”、“现存明正嘉时期单刻《庄子》着述书目表”、“现存明正嘉时期子书中的《庄子》着述书目表”、“现存明隆庆後单刻《庄子》着述书目表”、“现存明隆庆後子书中的《庄子》着述书目表”、“佚失(或未见)隆庆後《庄子》着述书目表”、“明人刻林希逸《庄子鬳斋口义》书目表”等诸表中,使学界对整个明代《庄子》着述能有一个更为明晰、直观的把握。伪书的辨伪部分一方面对杨起元的《南华经品节》、陆可教与李廷机的《庄子玄言评苑》、黄洪宪的《南华经文体》、陈懿典的《南华真经精解》、归有光与文震孟的《南华真经评注》、韩敬的《庄子狐白》等六部庄学着述做了详细的辨析,以确认其均为书坊托名的伪作;另一方面,则针对目前学界在使用伪书时出现的问题,指出伪书的考辨仍是今後明代庄学研究的重要工作。
第二章主要是对明代庄学发展的历程进行了梳理,这个工作一方面是建立在第一章文献考证与分析的基础之上,另一方面则是建立在对明以前庄学发展概述的基础之上。在概述明以前庄学发展的情况时,本章对金、元庄学颇费笔墨,重点论述了李纯甫的《鸣道集说》以及元代焚毁道教“伪经”之事在庄学史上的影响,弥补了学界研究的不足。而对於明代庄学的发展历程,本章将其分为三个阶段,即正德前庄学的衰败,正德、嘉靖时期的复苏以及隆庆後的繁荣,并对各个时期庄学发展的情况进行了简要的概述。
第三章至第六章则是对明代庄学发展情况的具体论述。
第三章首先探讨了明代庄学在正德前衰败的原因。通观庄学的发展历程,我们可以发现,庄学的繁荣离不开帝王的推崇与士人、僧众的参与,这是庄学发展的外部环境,故本章在探寻明代正德前庄学衰败的原因时,亦从这三个方面入手。通过考察朱元璋、宋濂、曹端、吴与弼、胡居仁、薛碹以及宗泐、来复、恕中无愠等人与《庄子》的关系,论析了明正德前帝王、儒林、丛林对《庄子》的冷落,而科举考试指定用书《性理大全书》将《庄子》视为异端之辞,更是表明了统治阶层对《庄子》的排斥.
第四章论析了明代庄学在正嘉复苏时的特点。本章以杨慎以及朱得之的庄学着述为讨论对象,探讨了杨慎突破正德前视庄子为异端的观念,将儒、庄会通,从而打开了明代庄学复苏的大门;而朱得之在会通儒庄时,则用阳明心学的“良知”来释庄,显示出明代庄学的新变。
隆庆後的庄学异常繁荣,其所涉及的问题也是多种多样的,故本文用五、六两章的篇幅来对此问题加以论述。第五章探讨了明代科举、丛林重新接纳《庄子》的情形,并通过考察王世贞、胡应麟的《庄》论,论析了庄学相关问题,如庄列之优劣、庄子之渊源、《让王》诸篇的辨伪、庄子与佛教之关系等在明代的新变。
第六章是通过论析以佛解庄的情形来对明隆庆後庄学的繁荣做进一步的说明。本章首先对明以前的“以佛解庄”现象进行了扫描,然後从“以佛解庄”成为众多着述解庄的主要方式、庄子定位看法的多样性、“融合诸宗解庄”的倾向更加明显三个方面总述明代“以佛解庄”的特色。最後分别对陆西星的《南华真经副墨》、袁宏道的《广庄》、憨山德清的《庄子内七篇注》做个案式的分析.之所以选择上述三部书,正是因为它们分别是道士、居士、僧人《庄子》着述的代表作,有广泛的代表性。陆西星的《南华真经副墨》是道士解《庄》的优秀之作,陆西星认为儒、庄、佛同一宗旨,“《南华》宗旨,不二法门”。但陆西星又认为庄、佛仍有差异,“大藏经出於《庄子》”是他的基本观点。而在论如何读《庄子》时,陆西星认为要“识《道德经》之主旨”,同时还要“大其胸襟,空其我相”,并且要“不致诘其所不可诘”,即如同禅门的参悟,这些都是受佛法的影响。袁宏道的《广庄》是居士解庄的代表性,其在《广庄》中将庄子的无待逍遥释为佛教的“无我”逍遥,即摒除我见以逍遥,但袁宏道并不认同佛门的遁入空门,而是要“适世”,即以“无我以住世”,因此袁宏道认为要善藏其用,而逦朝廷亦可视为归隐。而在养生观的论述中,袁宏道注重修养自家心性,主张任天而行,并且认为儒、释、道三教“未有不言生死者”,而赞同“不生不死之本体”的生死观,并对为贪生而养生之人进行了批判。憨山德清的《庄子内七篇注》是晚明最为重要的一部“以佛解庄”之着,学界多有论述,本章则首先对憨山德清注《庄》时间进行了再考,以期与学界同仁商榷。在论述憨山德清以佛法融摄儒、道的思想时,则认为憨山德清具有将佛法、世法一肩担荷的理想,其认为三教之同在於“三教之学皆防学者之心”,进而将三教收入佛教的“明心见性”之中,以佛法融摄儒、道。而其对《大宗师》、《应帝王》的阐释也显示出是佛域视野下的“内圣外王之道”。憨山德清的“以禅解庄”突破了传统引用禅宗典籍的做法,对《庄子》进行了全面的禅学化,即将庄子之道视为禅宗里的“主人公”,庄子的学道之方即是禅门的参究,而修道次第即是渐次而入、渐渐开悟,从而将庄、禅高度地融会在一起。
本文的最後一部分是余论,即探讨了明代庄学在清代的影响及其终结。本文认为甲申之後,明代庄学的发展并没有终止,大量明遗民的庄学着述的出现就可以说明这个问题。与此同时,在清前期,清人极为推崇明代庄学。而随着《四库全书》的编纂,清人对明代庄学的态度则转为完全的否定,至此,明代庄学的影响则渐渐走到了其终结点,明代庄学也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