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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前的中国社会,国民物质财富在“量”上的日益增进固然导致了对财富予以“量化”的思维惯性和意识状态,然而,无论是以财富“量化”社会公平、正义的“仇富”现象,还是以财富“量”操持社会地位的“炫富”现象,以及因“大量”掠夺自然“富源”而导致的生态忧虑现象,都在实质上反映出人们对“财富作为社会关系”的深层判断“失语”。毕竟,深层反映了人们“物质交往”之社会关系本质的财富现象才是其他一切现象的“感性根源”所在。在当今经济全球化的时代,作为“感性根源”存在的财富现象即是贫富两极分化与对立现象。一方面,它作为引起其它现象的现象,是导致与财富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等相关的“暴富”、“炫富”和“仇富”之社会现象的原因;另一方面,它作为以自身为前提的结果,显示了当今世界贫富差距不断扩大的客观现实。 近现代的中国社会发展史告诉我们,贫穷固然引起一个社会的混乱、革命和战争,但是巨大的财富也会引起形式有别的、内容趋同的社会效应。我们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已经在社会“总体”上积累了相当巨大的财富,但是,贫富两极分化现象的现实存在必然要求我们直面的问题是:如何把这样的财富现象上升到社会历史科学和经济哲学的高度来予以批判性认识?应该说,马克思的财富现象批判思想为这一问题的辩证分析与解答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支撑。毕竟,当代中国已经完全处于马克思财富现象批判的理论视域之中。为此,要合理解读马克思的财富现象批判思想,必然要求回答的主要问题是:如何理解马克思的财富现象批判之维和他由此要阐明的主要内容及其具有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 从相关理论资源的学术链条上看,马克思的财富现象批判有对前人学术思想的批判、继承和发展的过程。从马克思财富现象批判思想的发展进程看,《莱茵报》时期“苦恼的疑问”是促使马克思开启财富现象批判的逻辑端点,而后,马克思的财富现象批判历经了不同理论土壤的挂靠和摆荡而最终落实在唯物史观的理论基石上。从马克思在唯物史观的理论视域中深入追问与批判的财富“现象”本身看,虽然其概念外延因相对集中而主要指向资本主义社会中的贫富分化与对立现象,但它的内涵却极其丰富。毕竟,资本主义社会中的贫富分化与对立现象跟“劳动与资本之间的矛盾关系”有着表里互释的内在关联。“劳动与资本之间的矛盾关系”作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绕之旋转的财富生产关系,是决定着资本主义社会中其它一切社会关系的支配性关系,“是一种普照的光”。由此,当“劳动与资本之间的矛盾关系”生成为资本主义社会中其它一切社会关系的“感性根源”时,贫富分化与对立现象也就成为了资本主义社会中引起其它一切财富现象的现象,它是其它一切财富现象的感性“光源”所在。 马克思的财富现象批判并非是无经验实证的纯粹历史理性批判,它既避免了国民经济学的那种无历史批判的实证主义,又避免了黑格尔历史哲学的那种纯思辨批判的、实则非实证批判的历史主义,它在唯物史观之历史科学的统摄之下是实证的历史主义批判或历史的实证主义批判。 在马克思看来,劳动与资本相互对立但又互为前提,成了资本主义财富生产的必然规律,其结果是劳动表现为绝对的贫穷,资本则始终表现为现实性的财富。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绝对的贫穷与现实性的财富之间的分化与对立是劳动与资本相对立的必然结果和表现。这是马克思的财富现象批判对资本主义社会中贫富两极分化与对立现象的因果判断。资本主义财富生产的实质是:资本把雇佣劳动这种生产财富的一般力量据为己有——它在社会形式上表现为资本的价值增值过程或者资本家剥削雇佣劳动者创造的剩余价值的过程。 阐明现实的人的历史发展及其解放是马克思的财富现象批判所展现的主体性价值取向,而通过对资本主义社会的财富现象批判阐明社会的历史发展则是马克思的批判理论所展现的客体性价值取向。由此,马克思的财富现象批判所阐明的历史科学原理就是:人类史是以现实的人的历史发展为目的的社会历史发展过程。马克思通过财富现象批判阐明了人的发展和社会的历史发展,但也在前提意义上阐明了自然不断人化的历史过程,强调人类史与自然史的彼此制约。马克思的财富现象批判不仅揭示了资本对剩余劳动予以最大限度榨取的财富掠夺现象,而且透视了资本对自然资源的肆意掠夺现象,进而在此基础上全面阐明了资本主义经济的社会形态被新的更高级的社会形态替代的历史必然性。马克思通过财富现象批判所建构的是关于自然、人与社会三者协调发展的历史唯物主义财富观。 在经济全球化的当今时代,资本及其拜物教的社会意识形态仍然“时代在场”,即使全世界的财富生产更有效率,但贫富差距却在空前扩大。在评判当代西方马克思主义(包括所谓的“后马克思主义”)理论和某些西方经济学说(尤其是关于金融资本“创生”价值与仅强调收入分配正义的理论学说)的过程中回归马克思的财富现象批判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在马克思财富现象批判的理论视域中,当代社会贫富差距的不断扩大仍旧根源于以“劳动与资本之间的矛盾关系”为前提的资本主义财富生产方式,当代社会虽然离不开资本但资本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当今时代人与社会发展的危机问题。 在当代中国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的社会主义道路上,坚持马克思的财富现象批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它是批判性建构“以人为本”的社会主义财富观、进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梦的必要前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