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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诗坛(太祖、太宗、真宗三朝)在宋代诗歌发展史上有着独特的地位与作用,一方面它自然延续晚唐五代诗风,另一方面也在继承中酝酿新变。正如初唐摆脱齐梁走向盛唐一样,宋初文学走向庆历乃至元祜必定也是一个较为漫长的历史过程,也因为如此,这一时期文学脉络与文化重建成为研究的热点。宋初诗坛纷纭繁杂,传统的说法为宋初三体——白体、崑体、晚唐体,依次引领诗坛。学界对晚唐体、西崑体特别青睐,研究成果十分丰富,而宋初白体则较为不足,至今没有一篇博士论文详论宋初白体的整体面貌。因而,选择这一课题以期对宋初白体诗人及其诗歌有较全面的反映,更好地认识宋初诗坛的面貌与演化趋势。 本论文考察的时间段为宋初三朝约六十年的诗坛白体概况,但在具体论述时要前后涉及若干年。一般来说,五代入宋者,以其卒年为准,跨越真宗朝的,以其主要诗歌活动为准。在具体考察时,既注重他们风格的统一性,又关注他们的个体差异性,力争全面而清晰地再现宋初白体诗的风貌与发展趋势,从而更全面的了解宋初白体及其宋初诗坛酝酿新变的努力与结果。本论文共分七章二十二节,前后设有引论与结语部分展开论述。 引论部分主要对白居易及其诗歌在晚唐五代风行状况作一回顾。首先对白居易诗歌的分类略作介绍,对其作品有较为宏观的了解。再分两小节梳理它在晚唐五代流行与变异情况,对白居易诗歌在宋前的传承概况自整体性的把握。晚唐五代白居易诗歌的传承与变异大致经历由“元和体”到“元白体”再到“宗白诗风”的变化过程。随着赵宋王朝的建立,南北文风的再次融合,南方大批宗白诗人的北播,使得宗白诗风得以自然延续并带上新朝的特征。 第一章则从文化的角度,力争较全面地还原宋初文学生态,揭示宋初白体诗盛行的文化背景并对其首兴盛的原因略作分析。同时,对学界关于宋初白体诗内涵的分歧进行梳理并给予自己的思考。 第二章、第三章主要是对宋初白体诗人作群体考察。第二章主要对宋初三朝的帝王词臣们的白体诗歌作一勾勒,太祖尤其是太宗、真宗的宴饮御制诗作,或是富贵悠游的盛世赞歌,或是逍遥自适的自足吟唱,或是闲适华赡的盛世祥瑞都有白体诗作的典型特征。三朝翰苑词臣则是宋初白体诗歌创作的有生力量,他们应制酬唱时的歌功颂美,彼此雅集次韵时的富贵闲适也是白体创作的典型,当然也较为细致的探讨他们诗作的个体差异性。第三章主要对阶段学白的诗人进行考察,他们有前期学白而中道似崑的,也有早年学白后转入晚唐的,还有转益多师不局限于白体一家的。此外,宋初诗风近白的方外之人也略作考论,以期对宋初白体诗人群有整体性把握。 第四章开始转入对宋初白体典型作家的论述。第四章全面考察宋初白体代表诗人徐铉的白体诗歌创作。分节对其生平、诗学主张、诗歌内容、艺术特色及其在文学史上的地位与影响进行阐释。其白体诗作随着人生经历的变化有明显的变化,初入仕途主要表现为侍宴应制的台阁闲情,交友酬唱的富贵逸情,感叹时事的伤时悲情;两次贬谪期间则贬谪情怀之作与臣僚唱和寄赠之作渐盛;仕途辉煌时期应制酬唱,赠友述怀之作又重新成为主导;为官新朝时期应制之作雍容自适的心态顿失,更多的是阿谀之风与谨慎之态。臣僚之间的诗歌来往,其隐逸的成分愈加浓烈。其诗风在白体诗人中也比较丰富,入宋前以典雅清丽,明快流畅为主:入宋后以含蓄清丽,凄楚宛折为主。徐铉不仅是南唐宗白诗人的翘楚也是宋初白体诗人的典型代表,在宋初诗坛上享有很高的地位。 第五章对馆阁重臣,太平宰辅李昉、李至的白体诗歌进行考察。对二李的生平作必要补充与纠误并对二李对白居易思想、情趣、诗歌的追慕与接受作较详尽的考察。二李的白体诗歌创作内容主要有御制唱和、臣僚之间的闲适唱和及其伤感、送别之作等,其闲适气与富贵气甚浓。诗歌模仿自居易叙事的痕迹明显,语言上浅切流易与较艺斗胜并存,体裁上多用近体等等。五代而来的白体诗风到了二李这里闲适与浅俗的一面得到进一步的发扬,诗歌题材愈加的狭隘,创作激情甚是匮乏再加上富贵逢迎之气使得二李的白体诗歌愈发的苍白无力。这些说明二李诗作处于宋初学白的初级阶段,对当时及稍后翰苑词臣的白体诗歌创作有很大的影响,是宋初白体诗风兴起的重要鼓手。 第六章对宋初白体代表诗人晁迥的白体诗作作较全面的梳理与考察。晁迥生平具有明显的阶段性,为官之初的太宗朝,沉沦下僚近二十年;真宗继位后,官运日益显达,成为真宗朝的“文苑宗师”与名宦近臣;晚年致仕后,过着闲逸安适、参禅悟道的生活。这种人生经历对其思想有显著的影响,笔者认为其思想以致仕为界可分为两期,致仕之前儒家主导,佛老停留在个人兴趣范围内;致仕之后儒佛为主,三教兼修并重。同时,对晁迥对白居易三教思想、人生态度、诗歌创作的推崇进行较为详尽的梳理,揭示晁迥白体诗歌创作的内在原因。晁迥的白体诗作同样也具有阶段性,这又与交友有密切的关联。青年时期学习王禹偶,其白体诗作多以讽谕、闲适诗作为主;仕途顺畅的真宗朝,与西崑领袖杨亿关系甚密,与他们一起修书、唱和,诗作富贵气渐盛,前期的讽谕愤激之词消失殆尽,诗风染上明显的西崑特征,并成为西崑酬唱的参与者之一。晚年诗歌学白,但集中在学习白居易的悟道诗上,使其晚年白体诗作具有浓郁的佛道色彩与理性精神,这也使他在宋初众多白体诗人中具有独特的风格并占据一席之地,也进一步丰富了宋初白体诗的内涵,阐理悟道之作开启后世道学体诗作的先河。 第七章对宋初白体诗集大成者——王禹偶的白体诗歌作较全面的分析。王禹偶是宋初白体诗歌的集大成者,他一方面继承宋初白体闲适浅易的诗风,另一方面他以自己独特的经历与广阔的视野丰富宋初白体诗的内容,提升白体诗歌的品格,使得白居易的现实精神得到发扬,并继而并尊白、杜,这不仅使宋初白体的诗歌创作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也蕴含着宋代诗歌发展的新动向。虽然这种新动向随着王禹偶的早逝与西崑之风的兴起而遭遇阻遏,但其茁壮的种子已经播下,从这个意义上讲,王禹偶是当之无愧的北宋诗坛革新的先驱者。 具体论述时,先对王禹偁的重要的交友略作考察。与前辈白体名家如宋白、毕士安的交往,对王禹偶走上白体诗歌创作有积极影响;与同辈士人如晁迥、田锡、罗处约、冯伉、张咏的交往则扩大宋初白体诗歌的影响,使其在内容与风格上既有继承更生变异;与晚辈士人诸如丁谓、孙何的交友与奖掖,对他们的白体诗作创作有显著的影响,同时也推进白体诗的整体演进。此外,对王禹偶三黜的原因给以自己的进一步的分析,对王禹偶的政治主张、诗学思想及其对白居易的态度作较为细致的梳理,揭示二人的众多相通之处。在具体白体诗歌创作上,分别从对白居易闲适诗、伤感诗、讽谕诗的继承与开拓来谈王禹偶对宋初白体诗发展的贡献。在具体诗艺上,王禹偶也对宋初白体诗有巨大的丰富;在诗歌风格上,前期悠游闲适,平易清丽,浅而不俗;后期则关注现实,纵横沉郁,苍凉厚重也是对宋初白体诗风格的巨大丰富。 王禹偁不仅扩大了宋初白体诗的影响,也对宋初诗坛其他诗派的孕育都有积极的影响,如稍后而起的崑体,其领袖杨亿就与之关系紧密,晚唐体诗人魏野、寇准也有一定的交往。同时,对王禹偶后的诗坛演变及宋初白体诗的历史命运作一简要勾勒。 总之,王禹偶不仅继承了白居易诗歌的现实精髓,还由此上溯到杜甫,使宋诗从悠游模拟中走向现实人生,为宋诗开拓了更为广阔的世界,而且在诗歌风格、具体诗歌技法诸方面都对宋初白体诗有很大的丰富,代表着宋初白体诗人的最高成就,也为宋诗的健康发展增加了艺术积淀。 结语部分总结全文,主要对宋初白体诗的内涵、诗歌风格的统一性与稳定性,阶段性与个体差异性,流传时间,人员组成,历史命运及其在宋初乃至整个宋代诗歌史上的历史地位给予归纳与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