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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西汉时期,受社会孝悌观念催化下厚葬习俗的影响,墓葬中出现大量的随葬艺术品。南方楚地强大的生命力直接促成原来楚文化区木雕艺术的兴盛,从而使木雕成为与陶俑分庭抗礼的第二大随葬俑器种类。
西汉中前期木雕艺术的兴盛根源,纵使有当时社会习俗的需要,亦是源于汉文化对楚文化的承袭——“汉承楚制”。相对于占主导地位的北方殷周文化,南方楚地文化属于一种区域性质的文化范畴。它特有的浪漫、诡异的艺术气质与先秦理性相异。西汉木雕艺术作为区域文化的表征,作为一种文化上的遗存,它的存在具有时间及地域特性。然而西汉中后期,汉武帝“独尊儒术”,北方中原理性的,雄浑的文化基调居于主导地位,对各区域文化兼蓄并收。在国家政权的更替中,西汉木雕作为一种文化上的遗存极难适应新文化的需求,终究摆脱不了被融合的命运,让位于代表北方文化的陶俑。
目前所见的西汉木雕,在整个西汉发展过程中是不均衡的,也不能称其为主导性的艺术样式。西汉木雕艺术作为一种美术学上的重要表现形式,它所承载的文化艺术信息是立体且具有历史厚度的。客观上而言,西汉木雕艺术塑造的具体可感的形象,相对直接地反映了现实。现在所见的西汉木雕艺术基本上是陵墓艺术的产物,图像类型和制作方式也是创作者在一定程序要求基础上进行再创作的,是探讨西汉艺术精神最为直接的层面。
本文依托马王堆、泗水王陵及武威汉墓群三座墓葬,试图厘清西汉时期木雕艺术的风格演变,把握其发展的基本脉络。西汉早期以马王堆一号汉墓木雕代表,木雕艺术自然的承袭楚国木雕风格,扁平的造型且绘制精细。西汉中期以泗水王陵为代表的诸侯墓木雕,其木雕的形制及表现题材极具时代特色,形体圆厚,动态夸张。西汉晚期的木雕艺术,以武威汉墓群木雕为代表,题材重心转移至与当地生活息息相关的家畜俑,有浓厚的地区色彩,善于抓住典型形象进行几何形概括,后期作品趋向单纯造型有抽象意味。
可以看到西汉木雕纵使受孕于原楚地风俗,但它呈现出一个由原始的单向继承到逐步的形成自身风格、最终被其他艺术形式替代的演变过程,亦体现汉代中国境内各区域文明充分和彻底的融合过程,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活力和整体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