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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试图从对历史的叙述的角度探讨格雷厄姆·斯威夫特的小说《洼地》,揭示其作为后现代的历史小说,与传统历史小说的不同。
以司各特为代表的传统历史小说在叙述方面往往有这样几个特点:首先,它们尊重已经被认可的历史人物和事件,为了避免与这些历史记录发生冲突,这些历史小说倾向于关注那些历史学界没有定论的历史人物和事件,这样也有利于作者有更大的空间充分发挥运用想象力来;其次,不管事表现普遍的人类生存境遇还是特定的历史时代,它们都竭力避免时代的错位;再次,它们注重内容的逼真性和限制性,力图模仿历史,也就是说这类小说在本质上都是现实主义的:另外,司各特历史小说的主人公通常是平庸、被动、摇摆不定的,卢卡契认为这是小说的一大优势,有助于读者关注历史事件的真实再现。
本文首先从叙述内容和叙述手法两个方面探讨了斯威夫特的《洼地》与传统历史小说的不同。文章的第一章从叙述内容入手。不同于尊重已知史实、追求真实性、以模仿历史场景为己任的传统历史小说,这部小说从人物塑造、主题、情节和象征几个方面体现了后现代主义的特征之一--不确定性。在人物塑造方面,没有真实历史人物和虚构人物之分,也没有主要人物与次要人物之分。因为在《洼地》中描写的都是一些去中心化和边缘化的角色,这在传统历史小说中是不会出现的。在主题方面,《洼地》中触碰了许多后现代社会中广为讨论的问题,例如历史,战争,爱情与婚姻,人类的好奇心等。但就每个主题,作者又常常给出不同甚至相反的观点,留给读者去思考。另外一点就是迷宫式的结构和令人费解的情节的运用。作者将历史、当下、未来交织在一起,将叙述、现实、想象混为一谈,通过这种方式来暗示历史书写的不可靠性和不完整性。最后,作者运用的象征也具有多义性。不同于传统的意象,作者赋予这些意象新的意义,并且这种联结具有灵活性和不确定性。
第二章考察了《洼地》与传统小说在叙述手法方面的不同点。传统历史小说通常按照时间顺序讲故事,情节安排也严格遵守因果联系。与传统历史小说形成对照,《洼地》放弃了传统历史小说线性的,以时间为顺序的叙述结构,而采用了插话式的方式。小说的结构散漫迂回,将主要发生在三个历史时期的情节混杂在一起叙述。斯威夫特使用离题、章与章之间的从属联结、并置、互文以及不可靠叙述者等手法,自由穿梭于不同时空,不同文本,以及历史与故事之间。
以上对于《洼地》在叙述内容和叙述手法两个方面的分析显示了作品《洼地》从传统历史小说中的剥离,从而能够揭示作家历史观的改变,以及历史审美观向后现代主义的演变。受二十世纪以来的后现主义思潮的影响,对历史小说的定义已发生了改变。历史小说不单指传统意义上描写发生在至少两代之前,必须有真实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的小说。历史小说从广义上包含了那些曲解历史,但反思未来的小说。加拿大的文学评论家琳达·哈琴用“历史元小说”来定义后现在小说。她用这个概念来描述“那些众所周知的流行的小说,它们具有鲜明的自我反映的特征,同时又悖论式地宣称拥有历史事件和真实的人物"。她同时指出历史元小说对历史叙述具有客观性、中立性、非人格性及透明度的假设提出了挑战。她的理论为本文讨论当代历史小说与传统历史小说的不同提供了思路。
本文的第三章主要分析了引起以上所讨论的这些不同点的原因。概括起来就是对历史本身看法的不同。维多利亚时代以及现代对于历史概念基于这样的看法,认为历史是一系列向启蒙、理解和人类冲突的终结不断前进的事件。相反,二十世纪以来,受语言学方面革命性发现的影响,后现代历史编纂学理论认为过去只能通过文本部分可知,而且这些文本本身并不可靠,事实也是多重的、暂时的。包括海登·怀特在的历史学学家们认为历史只是一种叙述,历史叙述和小说叙述并无本质不同。斯威夫特意识到了这样的一种变化,并将它在小说中表现了出来。他在小说中将“可叙述的"与“不可叙述的”或者所谓的“宏大叙事”与“小叙事”并置,意在展示它们同样的不可信。与海登·怀特不同的是,斯威夫特坚持尽管叙述不可靠,但仍能触及部分的真实。
格雷厄姆·斯威夫特的作品关注历史--个人史、家庭史或是民族史。他将历史与故事联结表现沼泽地居民的生活。小说的叙述者汤姆·克里克试图逃脱历史的束缚,所以他通过重建历史解释、证明、逃避难缠的现实。而作者通过历史的叙述反思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