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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是中国现代公墓的发源地。上海自开埠后,随着城市化发展的加速,传统墓地既不利于城市公共卫生建设,也不利于市政建设的拓展,故逐渐成为城市化发展的障碍,改革墓制成为必然趋势。上海租界兴起的西式公墓,冲击了中国传统丧葬礼俗。租界公墓的合理规划和制度化管理,为华界提供了良好的示范样本。上海地方社会精英及民间团体对传统丧葬礼俗进行了反思,丧葬观念开始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逐渐认同西式公墓并加以仿效,华人创建的西式公墓随之兴起。近代上海华人公墓既缘于租界的示范效应,也是城市化发展和市民意识觉醒的产物。 近代上海由于地方自治思想和市民意识的提升,社会精英和民间社团在市政建设和公共事务中占据了很大的主动性。公墓事务也不例外。上海公墓建设始于民间,各社会团体相继建立了类型多元化的公墓,对近代上海公墓建设做出了很大贡献。民间社会掌控公墓建设和管理之权,不利于政府权威的扩张与整合,故南京国民政府在上海确立统治之后,为了树立政府的权威,立即着手将包括公墓建设在内的市政建设纳入自己的控制范围,以实现对市政建设管理权的集中。上海市政府一方面着力进行市立公墓的规划与建设,另一方面加强对民间公墓事务的控制和管理。由此,上海公墓进入了政府与民间社会共同创办的双重轨道。在此过程中,政府与民间社会表现为一种良性的互动关系,共同推进了上海公墓建设和发展。 民族救亡是近代中国的时代主题,民族主义是近代中国的主旋律。以五卅公墓、无名英雄墓为代表的烈士公墓,成为民族主义的象征空间,带有鲜明的民族主义色彩。烈士公墓不仅承载了国家和民族的历史记忆,而且成为政府进行政治教化的空间载体。这种象征性空间的建构,对于革命动员、社会整合、现代民族国家意识的形成均有重要意义。 作为近代上海第一个华人创办的新式公墓,万国公墓是上海华人公墓的典型,见证了上海华人公墓的建立与发展历程。其经营的成功,不仅促进了国人丧葬观念的变迁与丧葬陋习的革除,而且深刻影响了上海的城市空间和社会生活。上海市政府对万国公墓的接收和管理,则体现了国家对民间承担的公共领域的强力渗透。近代上海华人公墓是中西文化交流的产物。华人公墓在规划、管理和丧葬礼仪等方面吸收了许多西方近代元素,同时保留了不少中国传统的文化习俗,从而使其呈现出传统与现代交融的显著特征。 近代上海华人公墓的兴起与发展,蕴含着丰富的社会文化内涵,从多方面折射出上海近代城市化与社会生活的变迁。华人公墓的产生既缘起租界西式公墓的示范,也是城市现代化和市民意识自觉的产物;公墓的建设既体现了民间社会对公共事务的参与,同时也渗透了国家政权为构建一个现代国家而进行的社会控制与整合的意向;公墓的发展既体现了近代上海城市化的快速发展,又反过来促进了上海城市空间的极大拓展;公墓是中西丧葬文化融合的产物,既反映了中国近代丧葬习俗的演变与民众丧葬观念的变迁,也体现了西方风俗习惯在华传播及为国人接受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