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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行于1915-1918年的“黑幕小说”历来被认为是集艳情、黑幕、谩骂、杜撰为一身的肮脏文学的代表,对于其概念的界定也存在很大偏颇,各种说法层出不穷,“黑幕小说”在后世读者的眼里仍然是一个不甚清晰的概念。回首文学史可以发现,作为概念一直被沿用的“黑幕小说”实际上是黑幕文学的代称,包含了除小说之外的其他文体形式。
从《官场现形记》到“黑幕书”,这派性质上部分相似的文学形态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带有谴责性质的社会小说,以《官场现形记》、《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为代表。第二类是带有揭黑性质的谴责小说,以《留东外史》为代表,这一类并不能够算作“黑幕小说”。第三类又分为三种形态,分别是黑幕小说、黑幕笔记和单纯以营利为目的、内容猥琐低下的“黑幕书”,它们分别以向恺然的《留东艳史》、贡少芹的《复辟之黑幕》、骆宾生编撰的《绘图中国黑幕大观》为代表。本文讨论的传统意义上的“黑幕小说”(即黑幕文学)仅指第三类。
导致“黑幕小说”出现的原因有很多,主要有袁世凯时期复古潮流的影响,文化制度不健全,社会混乱、腐败,社会风气低下;欧洲写实主义潮流的浸润,下层文人的流散和重组,美国黑幕揭发运动的影响;读者市场大,利润的驱动,出版界的推动和刺激等原因。
关于这一现象的渊源,周作人指出笔记小说和艳情小说是“黑幕小说”的根苗,除此之外,“谴责小说”作为“黑幕小说”的源流也是不言而喻的文学事实。在短暂的“繁华”之后,饱受打击和压制的“黑幕小说”变成了零星的新闻、消息和短文,随着时间的发展,又逐渐演变成揭露社会黑暗的记者文学、报告文学和部分层次低下的官场文学。
不可否认,“黑幕小说”在揭黑的同时缺乏足够的艺术批判力,但“黑幕小说”并不完全像史上评论家所说的那样语涉猥亵,文字恶俗,宣扬丑恶,毒害社会,这只是一部分“黑幕小说”的特性,有的“黑幕小说”语言优美,叙事清晰,情节独特,有的语言简洁洗练,警世醒人,于读者于社会都有益处。就文学史发展来看,“黑幕小说”堪称“五四”新文化运动兴起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