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哲学家恩斯特·布洛赫(1885-1977)是西方马克思主义的重要代表人物，他的代表作《希望原理》向来被视为不可解读的天书。本文深入文本及其作者的历史语境，以求把握布洛赫在《希望原理》中阐述的哲学思想及其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关系。全文共分为4章，第1章综述了布洛赫研究的现状、目的和方法，第2章揭示了《希望原理》的人本主义问题式，第3章着重研究了布洛赫对马克思哲学的人本主义解读，第4章则分析了布洛赫对他的希望哲学的正面建构。　　 在走向马克思主义之前，青年布洛赫的意识形态襁褓可概括为“广义的人本主义”。在《乌托邦精神》(1918)中，他就把马克思主义的社会革命仅仅看作实现人的灵魂革命的先决步骤。在《当代遗产》(1935)中，对法西斯主义的批判反思进一步强化了布洛赫用乌托邦想象补充马克思主义的观念，这构成了《希望原理》的入口。《希望原理》不但批判和反思了法西斯主义，也反思了社会主义在德国失败的原因。布洛赫认为，法西斯主义提供给民众的是欺骗性的“希望”，共产党却未能做到这一点。尽管“希望会变成失望”，但我们还是不应放弃对马克思言说的自由王国的“希望”。　　 布洛赫从批判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和海德格尔的存在主义开始建构其希望哲学。布洛赫颠倒了精神分析的“无意识”(他称之为“不再意识”)，确立了尚未意识的概念；颠倒了海德格尔的“畏”，确立了“希望”范畴。因此，布洛赫希望哲学的问题式属于人本主义，他对马克思主义哲学进行了人本主义的解读。布洛赫认为，尚未意识的发现是马克思主义哲学革命的实质；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一种“具体的乌托邦”，是“没有超验性的超越”和“有知识的希望”；“战斗的乐观主义”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精神内核，马克思主义包含着希望的暖流和科学的冷流。布洛赫对马克思《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的解读表明，他把青年马克思的人本主义指认为马克思主义的“暖流”。　　 最终，布洛赫把马克思的哲学解读为一种抽象的主客体辩证法：“人”改变“世界”，并且在此基础上建构了他自己的希望哲学体系。布洛赫从人当下生存的黑暗瞬间出发，引出了打破黑暗的希望和“至善”的乌托邦终极，并试图证明自由王国之所以会实现，是由于它乃众望所归。在布洛赫那里，自由王国的实现并不是历史发展的客观必然性，而是一种现实的可能性。布洛赫的希望哲学把历史放进了“无——尚未——虚无或全有”的希望辩证法公式之中。　　 尽管布洛赫的希望哲学走向了显性的实践人本主义和隐性的历史唯心主义乃至神秘的物质神学，但《希望原理》依然是人本主义的西方马克思主义哲学的代表性著作之一，足以和卢卡奇的《历史与阶级意识》、萨特的《辩证理性批判》鼎足而三。布洛赫的思想留下许多值得我们思考的地方，对于今天的中国乃至世界都不失其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