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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论文研究的对象是西方科幻文坛上(以美国为主,也包括少量英、法、加国作家),萌发于上个世纪50、60年代,繁荣发展于70、80年代的女权主义乌托邦文学,其流风余韵一直延续至90年代初期,学界称其为“女权主义科幻小说复兴”,或者“女权主义乌托邦文学的小规模繁荣”。科幻小说是当代社会影响广泛的出版物,受到雷蒙·威廉斯、弗雷德里克·詹姆逊、达克·苏文、莱曼·萨吉森等学者的高度重视。在科幻领域,伴随第二次女权主义浪潮,爆发了一场直接向父权体制开战的“女权主义科幻小说复兴”运动,促使这一领域发生了富于革命性的深刻转型,科幻领域由此转型为至为重要的女权主义文化阵地。女权主义运动之所以能在科幻文化中落地生根,发展为蔚为大观的文化热潮,是因为科幻文学有一个肥沃丰饶的文化土壤——发端于20、30年代的“科幻迷协会”。科幻文化是一种极具后现代主义色彩的互动型社群文化,它的各级参与者经常互换角色,因此成为追寻梦想者的园地。60、70年代女性科幻群体在女权主义运动的激励下,冲破男权思想的种种壁垒而发展壮大,形成亚文化的公共空间。与主流乌托邦文学传统相比,科幻文学传统与该研究课题有更密切的联系。作家们采用多种多样的文类革命,将科幻传统与乌托邦因素扭合在一起,尤其要打破通俗文学与经典文学的界限。对于70—90年代大量出现的女权主义科幻文学创作,评论界时而把它们称之为“女权主义乌托邦,”时而称之为“女权主义科幻,”其实指的都是同一个领域。女权主义科幻小说的崛起提供了文学史上经典与通俗之争的最新个案,更涉及文学的政治性、实践性与文学性的复杂关系。科幻文学与乌托邦思想的结合,大大提升了科幻小说的社会批判价值,而科幻文化与主流文化的分裂和辩论,又显示了当代社会多元格局的剧烈分化。尽管国外出现女权主义乌托邦研究的热潮,在我国,对该领域的研究尚属起步阶段,不少重要的作家、作品极少介绍,更无译本,笔者希望通过本课题的研究,填补这一学术空白,并且,通过对女权主义科幻文学及其艺术生产机制的研究,讨论当代社会文学与政治实践的新型关系,清理艺术观念的重大变化,也希望借此深化国内女权主义研究。在研究方法上,笔者在广泛阅读国内外相关资料的基础上,认为要理解女权主义乌托邦创作,鲁斯·李维塔斯、露西·萨金特等人的意见值得借鉴,即从“功能”的角度引入一种意义宽泛的“乌托邦主义”概念(Utopianism),以便对文类形式、文本内容和社会背景等要素做综合性的讨论:首先,将乌托邦文学创作作为社会文化实践,讨论其政治文化功能。其次,引入女权主义理论建构,把乌托邦主义与女权主义理论的深层联系揭示出来。此外,科幻乌托邦写作中的女性书写策略刷新了传统的艺术观念,对小说文类形式的研究有助于我们了解文类实验与政治实践的相互关系。本论文将综合国内、外学者对该领域的研究,借鉴达克·苏文等人的论述,突破文本内在分析的传统路径,将文学评论与文化批判结合在一起,主要从三个角度展开论述:文本内容层面、社会政治功能层面、文本形式层面,三个层次均以乌托邦文学的政治实践功能为核心,构成一个综合性的整体研究。本论文由引言、六章和结语构成,以下为论文的章节设计和主要内容:第一章,绪论部分,简要论述本课题研究的对象、学术价值、研究现状、基本思路以及研究方法。清理与科幻乌托邦文学相关的定义和理论,引用苏文·达克等人的研究成果,突出科幻文学在当代社会的社会批判价值,概述乌托邦文学传统在当代文学中的新发展及其不同亚类的划分和分化趋势,综述女权主义科幻乌托邦研究的发展概况。第二章,研究第二次浪潮理论与文学创作的关系,清理第二波理论的主要流派及其对女权主义乌托邦创作的影响。以女权主义运动为标志的70年代文化革命是乌托邦写作的催化剂和直接驱动力,期间多种女权主义流派都对乌托邦写作产生影响,尤其是美国激进女权主义与法国的书写理论,在乌托邦写作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本章将对不同流派的影响作一个概要的梳理。第三章,论述科幻文化中的女权主义运动,讨论科幻艺术生产的重要特点,引入达克·苏文、摩兰及西苏等人的理论,对女权主义乌托邦的叙述策略进行分析,着重讨论作为颠覆性文本,科幻乌托邦的形式革命与政治实践功能的关系,女性话语空间的形成和发展将是讨论的要点。女权主义写作突出身份政治,强调与主流科幻写作(更大范围的主流文学)的疏离性,对乌托邦文类采用了多种实验和革新,显示了鲜明的文类自觉意识。大批女作家、读者和科幻迷在科幻社群中的积极贡献,促使该领域从男权思想的渊薮,转化为女权主义的文化阵地。第四、第五章为论文的主体,分上下两章评介女权主义乌托邦写作的主要类别及代表作品,对影响深远的重要作品将做专节介绍,涉及勒·魁恩、拉斯、德兰尼、埃尔金、阿特伍德等一批作家的创作。第四章主要综述70年代的乌托邦写作,这个时期的作品又可分为两大类型,即单性乌托邦(分离主义)和双性乌托邦(融合型)。论文将分别介绍这两类写作的代表作家及作品,并比较二者在艺术及政治批评价值上的优劣得失。第五章评述女权主义恶托邦写作的情况,主要以80至90年代的创作为主。男性作家创作的经典恶托邦小说一直在科幻文学中有显赫的地位,本章突出女权主义写作对经典恶托邦传统的重大突破,描述并评议女权主义文本的新主题及文类实验。这个时期的女性写作承接了70年代的乌托邦传统,往往在恶托邦的阴霾下,保留了乌托邦冲动,突出积极行动的意识。本章最后一节是对女权主义乌托邦的语言实验所作的总结(也包括了早期作品)。第六章,讨论和总结女权主义乌托邦的三个重要主题:科学与伦理的关系,乌托邦社会的政治设计,以及新女性主体的建构模式。这类作品的历史背景显然和自然与文化、自然与技术(女性与男性)的分裂状态相关。许多单性乌托邦表现出反技术的倾向,反映出女性对侵占性技术力量的拒绝;而成熟的女权主义乌托邦写作却突破了科幻传统对科学技术的膜拜/恐惧态度,引入了女权主义的科学观,未来世界低能耗型技术与人类伦理及自然生态相互契合的前景展现出来,表现出妇女参与科学活动的积极意义。与之相应,新人类主体以动态的、多样性身份为特点,建立在可塑性人类本质的认识基础上,女权主义乌托邦的政治设计导向无政府主义,一种改变父权体制权力结构的新型文明形式:在未来世界,男人和女人将平等而自由地生活在一起。无疑,这三个主题相互关联,相互作用,可以被视为“意识形态转换”的具体涵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