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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和在《试论现代出版与知识分子的人文理想》一文中,曾提出“若从知识分于群体来考察其在封建政治中的作用,就可以发现,中国古代的专制政治并非君主之独立专制,在更多的情况下,体现了士大夫政治的意志”。这一点,是我在第一部分考察柳永这个文教昌明的太平盛世才子仕宦失意的首先切入点。在具体的论述中,我将此一“士大夫政治的意志”分解为三个小论题,即士大夫的审美趣味,士大夫的“发乎情,止乎礼义”的雅正中和的诗教表现理想,政治家们对士子才德相称、品行道德重视的风气,在比较中找出柳永仕宦失意的原因。 在论文的第二部分,集中探讨柳永的文化人格。首先探讨的是柳永性格、个性的形成。其次,北宋城市的繁华壮大,城市受容群乃至娱乐业、服务业的蓬勃发展,一方面提供了一个巨大的娱乐需求市场,一方面又产生了一个与上层社会气味面目有别的文化空间。这个新生的文化空间,虽有自己的趣味特征,但它本身在运作中所具含的娱乐性,加上朝廷一以贯之的“与民同乐”的政策导向,使它和社会上层共同构成了“朝野多欢”的欢歌游治的局面,而成为天下承平样和安乐的表现。这种外在表象上的混溶一致,掩盖了两种文化空间在形式、内容上的本质性差异。当单纯、热情、易感而又兴发冲动、疏放而又不知检约的柳永来到这座盂元老在《东京梦华录序》中所记载的繁华盛丽的大都市时,年青的举子和经历了沧桑世变的盂元老带着感怀、追恋的视角是一致的。那就是他们都只注目于这个大都市的繁华盛丽,注目于它所折射出的形形色色、斑驳陆离、让人惊心动魄沉酣迷醉的动人的色彩与光泽。带着这种视角的兴奋,柳永从一开始就站在了雅俗文化的融汇点上,只看到“雅俗熙熙物态妍”、“朝野多欢民康阜”这种盛世外在表象的混溶一致,没有对“朝”、“野”之欢背后的本质性差异、区别有所觉醒,而把它们视为天下承平的表现。他的词 在政权之外的世俗世界的广泛流播,他的才能的广泛的价值肯定,都进一步激发了他对这种生活、文化空间的无意识趋近与认同,也在无形中给了他一种由于不满、委屈而来的对现存政治威权傲视的资本与力量,一个对政治威权与传统价值观念发泄、解构后可以转换的空间。而柳永向娼楼妓馆的投人与归属,虽能在放纵中获得一时的快感与兴奋,但这种没有价值支撑、人的本质的自由感的快感与兴奋,并不足以替代、转偿柳永的生存困窘、空虚、孤独以及心中那股自我实现的心理能量。因此,柳永还得向仕宦传统回归。然而,在驱驱行役、薄宦飘零中,风云志意是不可能实现的,而美好的生命却被无端地消耗了。正是在对追寻无益、生命空费的认识、清醒与焦灼中,从而产生了一种对于传统仕宦价值的反思与其意义的疑询。此时的柳永,词中表现了三种不同的人文姿态。一种是对传统价值、事业功名的消极消解。第二种姿态是再度向“鳖歌”、“罗络’回归的意愿与趋向。此类词中有一个显著的的变化,便是一种视角的转换。这种视角的转换,恰恰是柳永的作为人的悲剧性所在。柳词中的第三种姿态是人生寂寞、失意中,因压抑虬结而伸张自我的情态。笔者在此将柳永与元代文人的世俗化作一比较,以图凸显出柳永世俗化的独特文化内涵及柳词中表现出来的积极的文化意义。 在第三部分中,我主要是想勾画清楚,柳词中随着时间的递进呈现出现的三种明显区别的时间意识与生命意识。第一种珍惜青春、及时行乐,求得生命志意多重舒展的快乐与自由。它虽有失之仟挑放纵之嫌,却无碍其作为一个更为丰厚繁盛的时代风神的具态化呈现。第二种,是站在人生的高度上,主体意识到现实生命时间被无端耗费而来的对此种时间消费的追询与反思,这种追询与反思本身就是一种更为深刻的时间观念。它再向前一步,也就是柳永之为柳永的地方,便是对这种消费背后的正面的传统仕宦价值的消解倾向中走上了个人情欲的表现。第三种是悲秋意识的抒发,伤春和悲秋是古代文人时间意识与生命意识的传统表达,此一阶段的一个显著特色是柳词表现出了向文人传统回归的倾向。 第四部分,第一小论题是柳对宋玉赋中词语的借助和他向前人诗、文、赋中词语、故典、成句的化用、借助、掩袭一样,同是出于一种表现性的雅化的努 一2 一力与追求。第二个小论题分为两个小的论述点,一是“朝云暮雨”在宋赋中只是巫山之女朝晚间的幻形而己,到了柳词,则是或以“行云”代妓女,或以“暮云朝雨”来指代男女遇合之事,或是在含有寓意的写实中,寄岗着对以往情人、以往情事的追念与深沉怀思。二是柳永在借助宋赋中朝云暮雨男女遇合的材料时,抛弃了宋赋中政治性、现实性寓意而向表象运用中的世俗化享乐情意回归,使宋赋情意的微茫浑涵向浅白直露的单层表述转向。而且,在柳永的以宋玉自比中,在宋赋典故、故事的表象化运用中,宋玉原有的形象面临着庸俗化、世俗化分割的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