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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传《诗》者主要有四家,其中鲁、齐、韩合称三家《诗》,其文本、诗说皆已亡佚。不过,南宋王应麟就已开始辑佚三家《诗》,清代学者更是多方搜罗,熹平《石经·鲁诗》残石也时有发现,所以三家《诗》文本、诗说的面貌还是略可得见的。三家《诗》的材料除了可用于《诗经》的校勘、训诂、意旨把握外,更有经学史、文化史研究的意义,有必要对其进行全面的考察。清代学者虽然作了大量的三家《诗》研究工作,但由于过分强调今古文经学的区别、师法和家法的绝对性、三家《诗》之间的同一性,其研究也就不见得客观,也就有必要重新考察三家《诗》的有关问题。 《诗经》的一些篇章在春秋前期已开始流传,其成编主要得力于太师的教学,不过其可能经过两次甚至多次编订。春秋时期,《诗经》主要应用于乐工在各种礼仪场合的演奏中和列国公卿的聘问中。春秋末期,孔子以《诗》作为教授弟子的教材,于是其成为儒家递相传习的典籍。但儒家之外,战国各家也多传习。秦始皇“焚书坑儒”,禁语《诗》、《书》,《诗经》的流传受到巨大的冲击,不过其仍在各地以一种地下的方式传播,主要是口耳相传,因而到汉代,由于其流传区域的不同,出现了不同的《诗》本。 把出土资料、先秦传世文献所引诗句与汉代四家《诗》进行比较,可以看出从战国时期到汉初,《诗经》文本基本稳定,四家《诗》的文本来源是相同的。四家《诗》的异文,一部分来自先汉,也有一部分为汉代的产物。汉代四家《诗》分派应该主要在战国晚期至汉初这一段时间,差异也可能主要在这一段时期内形成。四家《诗》的文本,应该是在汉惠帝解除“挟书律”后,由讽颂转化而成的。在转化的过程中,并进行了一定的整理。 对《诗经》词句、诗意的解释和时代、作者的明确,在春秋列国公卿引诗时已有所注意,孔子、孟子、荀子在《诗经》研究的理论方面作出了贡献,还有不少知名、不知名的学者致力于《诗经》词句的研究。汉代四家《诗》继承了先秦的研究成果,虽然对具体材料的取舍不同,但继承方式却是相同的,即皆采取照抄、照搬的形式,说明汉代四家《诗》诗说有不少是在汉代拼凑而成的。当然,其诗说可能有一部分传自先师,但数量不多,主要是训诂材料。而先师,大致可以断定为秦朝不知名的儒者,但各家为了提高自身的地位,往往附会其学传自子夏、荀子之类的名儒,实际为不实之词。 三家《诗》与《毛诗》在文本上有差异,这差异表现在篇题、篇次、章次、句数、语序、字数、用字上,而尤以用字的差异大。而用字上的差异可能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除了诵读外,师承、记录、文字演变、流传、统治者的文化政策等也是使其致异的主要原因。再从分卷、篇数、章数上来看,四家《诗》没有太大的差别。就有差异的几项来看,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形式上的,其所表达的意义却没有什么不同,即使有,也不大。所以,三家《诗》的文本面貌和《毛诗》应该是大体相同的,在文本上没有显著的今文、古文之分。 三家《诗》诗说虽然残缺,但就所使用的一些理论范畴来看,也有建立其侄释系统的努力。《鲁诗》有“四始”说,实际是对《诗》依内容进行了分类:《齐诗》翼氏学有“五际”说,则把《诗》篇和阴阳五行学说结合起来,由周代的政治兴废来对二《雅》内容进行把握;翼氏学又有“诗之为学,情性而己”的说法,虽也与阴阳五行不无关系,但其的提出也是由对《诗》篇情性内容的认识分不开。 把三家《诗》与《毛诗》比较,四家在训话上虽有异同,但训话水平大致接近;在义理发挥方面,四家皆以美刺言《诗》、以事证《诗》,但其中又有差异,四家对具体 《诗》篇所定美刺之旨有别,对具体《诗》篇认定的时代、作者也有差别。并且,在以事证《诗》方面,三家“采杂说”的倾向比较突出,而《韩诗》尤其突出;《毛诗》则《诗》中求史的倾向明显。 就四家与阴阳五行、俄纬的关系来说,四家皆有以阴阳五行观念释《诗》之例,而俄纬盛行后,四家学者也多受其影响,但比较而言,《齐诗》与阴阳五行、徽纬之关系较为密切。 四家说《诗》特点,简要说来,《毛诗》《诗》中求史,且系统完善;《鲁诗》说《诗》近于质实;《齐诗》与阴阳五行关系密切,且以地理、风俗说《诗》;《韩诗》多“采杂说”,善“推诗之意”o 由三家《诗》的学者数量来看,西汉时期,《鲁诗》传播较盛,但从不同时期学者数量的变化来说,其在三家中的传播优势主要在文帝到宣帝时。宣成之世,则《齐诗》崛起。《韩诗》的传播也在西汉后期逐渐转盛。于是,在西汉后期实际上形成了三家竞丽的局面。东汉时期,整体上,《韩诗》传播占优。但在前期,三家的传播都较盛。不过,东汉中后期齐、鲁两家逐渐衰落,而《韩诗》仍保持较好的传播态势。.就三家《诗》的传播区域来看,都有从其创始人之地逐渐扩张的特点,但具体来说, 《鲁诗》鲁人研习者较多,《齐诗》齐人研习者较多。不过,以鲁学、齐学涵盖《鲁诗》、《齐诗》的传播不见得行得通。鲁人也有习《齐诗》与《韩诗》者,齐人也有习《鲁诗》与《韩诗》者,且数量比较多。 三家《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