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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时期是中国社会从传统到近代的转型时期。在这一时期里,构成中国传统社会结构的诸多要素受到来自西方近代工业文明的冲击。作为清帝国在地方统治权力代表的督抚大员们,由于其在整个清朝政治体制中的特殊地位,首当其冲地成为这些挑战与矛盾的承受者与回应者,李秉衡即是这一群体中有着较为特殊经历的一人。 与其他的地方督抚相比,李秉衡在个人政治经历与自身心路历程两方面都有着较为典型的特点。 首先,李秉衡的政治生涯跨度较大,基本涵盖了清朝晚期的咸丰、同治、光绪三朝。这一历史时期不仅是晚清中国国内外矛盾异常激烈的时期,也是传统文化与西学发生碰撞、传统士人群体发生分化的重要阶段。作为传统士人政治精英的官僚群体,特别是身任封圻的地方督抚,自然是这些激烈矛盾与重大历史事件的直接参与者与承受者。李秉衡便是这样一位久在地方基层任职的官员,因此对于这一时期的诸多矛盾和历史事件,他有着切身的经历和感受,而这也给后世研究者以更多的启示。 其次,自身任所的敏感性,使得李秉衡得以参与自咸丰朝以降几乎所有的重大历史事件。李秉衡除早年担任州县地方官之外,其后期的主要政治作为都集中于出任广西布政使(其间一度护理广西巡抚)、山东巡抚、四川总督(留山东本任,未赴任即去职)和巡阅长江水师大臣任上。而他出任上述地区的行政主官期间,正是中法战争、中日甲午战争、巨野教案以及义和团运动等诸多重要中外冲突发生的时期,这在清末地方大员中是比较少见的。因此,李秉衡不仅亲身经历了这些重要历史事件,同时还作为参与者与领导者在这些历史事件中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故而其政治轨迹不仅仅是历史大背景下的个人生涯,更是透过个体角度对重要历史事件进行深入分析的绝佳途径。 再次,由于自身政治生涯轨迹的特殊性,李秉衡的心路历程与重要历史事件之间的联系相对更加紧密,受到的触动也更加直接,因此其心路历程颇具典型性。由于李秉衡的主要政治生涯几乎涵盖了同治、光绪两朝所有的重要历史事件,因此作为事发地方行政主官的李秉衡,其受到的触动和承受的压力是显而易见的。在这种外部环境不断的压力下,李秉衡对西方物质文明与思想文化的认识也在不断地发展与演进,然而其内心深处仍然将对传统文化的信仰视为自己最终的精神归宿。因此,在李秉衡的心路历程中,尽管对于西学与洋务的态度发生演进,但其思想内核并没有变,自始至终坚持以中国传统文化为依归。结合其政治轨迹与重要历史事件之间的紧密关系,李秉衡个人的心路历程在晚清督抚的传统群体中,当具有一定典型性的。 最后,从某种意义上说,李秉衡坎坷的政治生涯,正是一位具有传统士人情怀的封建官僚身处错综复杂的政治漩涡中的必然结果,具有历史的多重悲剧性。李秉衡为官清正,在内无奥援、外无交结的情况下,由牧令位洧封疆,这在晚清官场是不多见的。这种政治操守固然有其可取之处,但却使李秉衡在一定程度上变得相对势单力薄,无法以一人之力来应对多个政治派别。特别是李秉衡一直都任职于敏感地区,且多参与发生于当地的政治冲突,因此他必然成为冲突中各派势力拉拢与打击的对象,成为政治漩涡中矛盾的焦点。其自身仕途的坎坷,正是身处这一政治环境下的必然结果。而作为对清廷可谓披肝沥胆的“纯臣”,最终却在各方压力之下被清廷抛弃,对于李秉衡与清廷都是悲剧性的结局:李秉衡成为清廷对外妥协与官僚体制内相互倾轧的牺牲品,而清廷此举无论是在舆论上还是在统治集团内部都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将两者结合进行思考,不难发现,李秉衡的个人悲剧只是封建君主政治对近代中国社会所造成的历史悲剧在个人身上的集中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