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可算是政务信息公开的博弈之年。从“躲猫猫”到“楼脆脆”,从“开胸验肺”到“钓鱼执法”,及至近期的“徐宝宝”事件,每一件看似简单的事情,要想探求真相都不那么容易。因而10月中旬,广州市财政局应志愿者申请,率先将总额近300亿元的财政预算案全部上网公开的举动弥足珍贵,事实上也引起了社会舆论的广泛关注。
　　但预算公开不是一般的网络事件,不能炒热一阵了事。预算公开一改过去那种“没有明文规定要公开我就可以不公开”的衙门思维,倡导形成“只要没有说不让公开,就应该公开”的服务理念,确实是吹来了一股政务新风。但这种公开不应就此止步,更不应局限于财政部门。
　　预算公开之后,最需要的是审计风暴的乘势推进。我们大家都知道始于2004年的“审计风暴”,审计的正是财政预算执行情况,在财政预算尚未有公开先例的情况下,审计以“点”的形式,公布了一些问题单位,就能引起全社会的强烈震动。可以想象,预算公开后,人们会怎样要求审计说明执行情况。正如广州市财政局局长张杰明所说,“预算本身是一个计划,不是实际的使用,不存在干净、廉洁的问题,执行完之后要加强审计、审查,看看预算执行有没有走样。”预算公开后,各部门必须实现联动。财政部门要对财政资金的拨付使用过程进行考核,审计部门要对预算资金的使用进行绩效考核,监察部门也要对资金的使用进行检查,如果此次仍然止于预算公开,没有后续的检查、监督公开,那么预算公开也就会变成一纸空文,迟早要被人们扔进垃圾堆。时下,一些地方审计机关的预算执行审计报告并没有全面公开,有些地方的报告甚至“内外有别”,只是泛泛而谈所谓“自身已免疫”、“使用有绩效”。其实无论是政府领导还是老百姓,都很关注细节,都需要把具体问题机器根源揭示出来,只有敢于把问题“晒在阳光下”,才能更有力地促进问题的纠正,绩效的提高和“免疫力”的增强。没有审计的及时跟进,不仅预算公开没有用,审计风暴也难以为继。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只能在国家层面看到审计风暴,而在地方看不到。
　　此次公开还让我们看到了需要单独公开的东西,那就是“公费出国”、“公款招待”、“公务用车”等敏感支出。广州市财政局在解释“三公”消费没有单列的原因时认为,单列“从财会制度上来讲并不科学”。但对于众所周知的隐藏着大量违纪违法甚至是严重腐败问题的“三公”消费,如何从科学设置预算科目、科学规范预算支出的角度进行积极的探索并无下文。其实,公开不仅是为了满足公众的知情权,更重要的是为了有效的防范腐败。让敏感开销预算单列,应成为制度预防腐败的重要步骤。积极改革现行的不合时宜的财务管理制度,让那些受权力遮盖,从出生到关进档案室都“藏在深闺人未识”的秘密消费真相大白,不仅是必须的,而且是可能的。预算公开的大门既已打开,就不能再局部地“捂盖子”,在公众监督意识日益增强的今天,是想捂也捂不住的。
　　公开本身也要制度化。预算公开不是试点,也不是为了吸引眼球。广州开了一个好头,不仅是财政主动的公开,更有人大、党政领导和方方面面的鼎力支持。预算公开若不掀起普及风暴是不正常的。各地各级人大应切实发挥起作用,积极推行广州的经验做法。必须指出,这样的公开不应是选择性的,而是无条件的。既然是代表人民审议各类报告,就应顺应民意,及时公开,同时要积极推进政府各部门公开的制度化,目前的政务信息公开才刚刚起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各级人大的监督和推进必不可少。
　　(作者单位:江苏省常州市审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