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学生有效学习的课堂导入也需“雕虫小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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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市特级教师程红兵老师曾提出语文教学需要雕虫也需要雕龙。虽然程老师重点提倡宏观阅读上的批判性引导,但具体到一篇课文教学中的“雕虫小技”却十分关键,“雕虫”指的是在细节上的精雕细刻,只有把细节做出高效,才能让学生在一篇具体的文章中习得深刻的鉴赏本领,培养审美思维和批判思维。导入就是这“雕虫”的第一步,也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美国知名心理学家奥苏泊尔认为教学的意义在于学生將所有的教学内容和自己的认知充分结合,温故知新,方能实现有意义的高效学习。他提出“先行组织者”理论,这是一种新型的导入教学方式,能够通过已有知识或体验的先行导入,集中孩子的注意力,引起思考,让课堂更有效。语文课堂教学中导入的方法有很多,常用的有语言导入、音乐导入、诗歌导入等等。但不少导入都局限于相关性,即由一个旧话题引出一个与之相关的新话题,相关性到底有多大,跟整堂课的教学目标有多大关联,能不能真正引起学生的思考,是不是具有趣味性、新颖性、灵活性?尤其是能否真正引起学生的思考,这些似乎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因此,我们在备课时仍需多花费时间和精力来探究这课堂导入的玄机。本文尝试通过一些课堂案例提出几条基于教学重点的课堂导入的“雕虫小技”,与同行共勉。
   一、韵脚导入
   诗歌教学中,朗读是最直观也是最能接近文心的一个学习环节。朗读的速度、起伏、节奏韵律等都离不开读者对文章的理解。其中的“押韵”有时候也可以是打开解读诗歌大门的金钥匙。在学生们读得摇头晃脑、深情陶醉之时,我们不妨抓住“读”的感觉来切入诗歌的理解。以陶渊明《饮酒其五》为例:
   先请同学们用你认为最正确的节奏读完这首诗,找出所有的韵脚字:喧、偏、山、还、言。很明显,这首诗压的是“an”韵。“an”读起来给人感觉响亮,结尾处又戛然而止的感觉。就好像类似的“酣、甘、丹、川、弹……”让人觉得自信、自然、干脆,又有回味无穷之感。就算是“难”,也“难”得畅快,让人想对天长啸。
   这首诗的意境是否也是如此酣畅、自然、又令人回味无穷呢?我们不妨尝试从这五个韵脚字入手设计问题来帮助学生解析这首诗。
   ①喧:何处有喧?为何而喧?喧而为何?
   参考:喧闹之所是“人境”,所谓人境,从字面上看是指有很多人聚集的地方。那么这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呢?首先,这是陶渊明的隐居之所,当然不可能是朝廷,不可能是官场,那么,可能就是与“朝堂”相对的“江湖”,即乡野;其次,后一句“车马”可以说明这里的人比较杂,“车马”借代达官贵人,我们从《晋书·陶潜传》中“刺史王弘以元熙中临州,甚钦迟之,后自造焉”可以看出即使陶渊明隐居了,仍然少不了被一些仰慕他的官员拜访。那么这个地方,便是一个朝堂之外,但又并非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清幽之地;这里的“喧闹”表面上是听觉上的嘈杂,实际上还可以指得更深更广:那就是心里的“喧”,即人对名利的欲望。
   ②偏:何物偏?为何而偏?偏又说明了什么?
   参考:哪里很“偏”?明明身在人境之中,又如何能远离它呢?答案很明了:“心远”:内心远离喧闹,那么即使身在闹市,也淡泊宁静。如何能做到“心远”呢?西晋张季鹰曾说过“人生贵适意尔”,这里的“适意”,便是顺从自己内心的追求,做自己想做的事。陶渊明做到了,他无法实现政治理想,又不肯为五斗米折腰,决意归隐,终身不仕。“归去”让他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归宿,实现了自己精神上的自由,他痛并快乐着。他先放下了在乱世中拯救生民的政治理想,还放下了为生存而有损尊严的名利,看透了人生的表象,找到了自己最佳的精神居所。
   ③还:为何而还?还归何处?
   参考:为自由而还。归去之地,便是南山之下。
   ④山:哪里的山?山里有何物?南山又代表什么?
   参考:人境中悠然可见的山。“见”字说明这山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而是“偶然一瞥”,不经意便与你神会的“南山”,他就如一位知心好友,默契相知。就像李白的“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南山之下有“菊、东篱、云、鸟”,这些意象又十分值得探究:首先,菊为陶渊明最爱,“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菊在秋天傲霜盛放,不与百花争艳,象征不争、不屈之傲骨。陶渊明曾在《归去来兮辞》中提到“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看来,他喜欢菊,是有原因的。而“东篱”又借代陶渊明的居所,在这样的“陋室”中,他自得其乐,容易满足。看来号称“易安居士”的李清照也颇为敬佩陶渊明的,不然怎会有“东篱把酒黄昏后”的名句呢?“山气”指的是山里的云,是夕阳西下时的云,鸟呢,是傍晚时归来的鸟。他们结伴同归,十分自由惬意。《归去来兮辞》中也有“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一句,这里的云无心争名,反而绚烂于高峰之上,鸟儿在外面飞累了,回到最温暖的巢。与陶渊明数次出仕后辞官归隐的境况如出一辙,这鸟,曾是“猛志逸四海”的鸟,也曾是“羁鸟”,如今累了,他知道自己最想去的地方,其实就是南山这片没有争夺,没有谄媚,没有屈尊求荣的净土。放下一切,方得自在。
   ⑤言:这里的真意为何?陶渊明又为何忘言?
   参考:讲到这里很明了了,真意包含人生的最高价值追求,包含自然与人的摆渡,包含人对生死的感悟……也许这里的真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所以忘言;但又何尝不能理解为陶渊明心中的自由追求无人理解的孤独呢。
   到此,诗歌主题不言而喻。
   二、标点符号导入
   标点符号看似微不足道,很容易被忽略。但是细心的老师在备课时就会发现标点符号在诠释文本方面的妙处。特级教师王君在讲《最后一课》的第二课时就将这个方法用出了“四两拨千斤”之效:
   王君老师在这堂课第一个环节就是“识破两个分号的奥妙”:
   在第③段中“画眉在树林边婉转地唱歌;锯木厂后边草地上,普鲁士兵正在操练。这些景象,比分词用法有趣多了;可是我还能管住自己,急忙向学校跑去。”王君老师提示学生理解第一个分号之前的句子:一个小男孩眼中和平的、愉快的、生机盎然的、安全的、和谐的世界。第二个分号写的是普鲁士兵操练的“有趣”的场景。分号表示并列,意味着这两种场景在小男孩眼里,是一样的,这是一个天真的、不谙世事的、贪玩淘气的、幼稚的、无忧无虑的小男孩。第二个分号后面的句子是“他还能管住自己”,说明这是一个淘气但不顽劣的孩子。    这样简短的一段话,由两个分号隔开的三个句子,清楚地展现了小男孩的本性,这也是他改变的起点,同时也潜藏着他后来改变的原因——他不是一个坏孩子。这样一个孩子最能代表千千万万沦陷区的普通人民,以“大背景大事件,小人物小故事,没有血雨腥风,没有丰功伟业,没有力挽狂澜,只有无奈、承受、痛苦……这就是最真实的平民之爱”。从小弗郎士这个视角来写,文章会更具感染力。
   三、情境体验导入
   实物最能激发学生的直观感受,对于习惯接收文字和语言的孩子们来说,突然来一个实实在在的很好看或者很难看的或者很好玩的东西,自然更兴奋。这样就能紧紧抓住孩子们的好奇心,顺利引入课堂教学。以陆蠡《囚绿记》为例。
   教师可以提前准备一盆绿植,我当时准备的是一盆吊兰,由于长期被我养在我那间只有一边窗户的办公室里,这盆吊兰的叶子很翠绿,甚至有点柔弱的黄色。但是靠窗的那一边叶子颜色却比较深,且长得更繁茂。它曾因太久没浇水而奄奄一息,但很快又艰难地冒出了绿芽,长到如今的模样。当我把这盆吊兰端到讲台上时,孩子们就齐刷刷地看过来了,我们很快就开始热烈地讨论这株吊兰的特点,再引入文章中陆蠡的经历,来研究这窗外的绿友变化的过程,很自然就能感受到这绿色身上的精神魅力。
   再以《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为例。我进教室后就开始在讲台上玩起了“抓石子”的游戏,这是一款80后童年火爆的小游戏,学生们一见到老师的“神功”,便开始发出一大片赞叹声,然后要求上台来体验一下。随后我们还一起玩起了双人牛筋绳、拍纸片的游戏,学生热情高涨,最后我们一起探讨了对童年小游戏的怀念到底来自于哪里,由此引出鲁迅童年的乐园百草园,推己及人去理解小鲁迅那一方快乐的小天地里的人、事、物对于漂泊彷徨的成人鲁迅的价值和意义所在。
   五、图片导入法
   当我们没法用实物来展示一些实物本质和规律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借助多媒体,以图片、视频等形式展示。以说明文《中国石拱橋》为例,这是初二年级的孩子们接触的第一篇说明文,因此,明确说明文文体是文章教学的重点。赵州桥卢沟桥对于福建的孩子们还是比较陌生的,但我们可以从厦漳大桥引入。
   首先展示厦漳大桥图片,吸引学生的注意力,然后让孩子们给厦漳大桥写一段话。之前写惯了记叙文,孩子们写的内容就可以跟百度百科中的“厦漳大桥”介绍文字做对比。如果时间不够,老师可以自己写一段记叙文,让孩子们直接进行比较:
   例文1:徐徐清风陪伴着我们奔驰在平坦的桥面上,放眼望去,拔地而起的钢筋塔索似激光一般向上汇聚成一点,就像说一不二的长辈,由不得你半点含糊,又像是大力士的肌肉,紧紧绷着,为我们保驾护航。这种坦荡如砥与一言九鼎,又让人心生敬畏。桥底下是平静蜿蜒的海面,乖巧地臣服于人类的智慧与勇气。(教师例文)
   例文2:厦漳跨海大桥路线全长9.33千米,其中桥长约8.555千米,路基宽度33.5米,跨海桥梁宽度采用33米(不含布索区),设计速度100公里/小时。从南到北由海平立交、南汊主桥、海门岛立交和北汊主桥等4个主要工程构成,分为五大标段进行施工……(摘自百度百科)
   这样学生很容易就能看出两种文体在语言、手法、写作目的等方面的不同。再引出《中国石拱桥》来进行说明顺序、说明方法等强化细化训练,教学效果会更好。虽然这个导入有点长,但是只要能充分调动学生有效学习,导入的时间倒也没必要有一个死的限定。
   六、预习解惑导入
   正所谓: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一堂课中最有效的精华部分,就是学生解决疑惑的部分。很多专家建议老师在讲课时,学生会的不教,学生想知道的,才是教学重点。因此,我们不妨在课前让学生提出预习时遇到的疑惑,以学生的问题导入课堂、贯穿课堂、完成课堂。以朱自清的《背影》为例:
   《背影》是部编版八年级语文教材第四单元第一篇课文,作为一篇写人记事体悟人生的散文,一直被推崇为父爱的经典。然而如今怀人文章太常见了,《背影》乍一看是不出彩的。而初读文章,由于经历的限制,学生对这种父爱感受不深,很难挖掘出文章的精髓。因此,与其按部就班地分析父爱的表现,不如在课堂上以疑问引导学生去细读文本,联系自身经历去体会人物的所见所感,更能帮助理解文章的主题。
   首先不妨先请学生谈谈自己的读后感,学生可能会说“文章写得感人、细节描写很真实、结构设计很有层次”等等,这样接下去分析就可以把较容易理解的点提出交流,在全班达成共识:背影描写中父亲的形象分析、朱自清四次流泪的含义、父子情深的共鸣等等。
   然而如果说完成这些共识就算完成了本文教学,也许还不够深入。因此接下来教师不妨请个别同学谈一谈自己对这篇文章内容的疑问,全班交流。如果学生找不出疑问,教师就可以抓住契机,谈自己的阅读感受。例如我在阅读中就有一个疑惑:文章提到了四次“背影”,又以“背影”为题,本来在情理之中。可是细读后我们会发现,除了两次一笔带过的虚写,文中真正描写父亲背影的只有第六段的两处,更确切地说,只有第二次出现的“背影”是最详细的,而这次最详细的“背影”描写也不过短短三行字!就这样草率地以“背影”为题,是不是过于牵强?
   这是理解本文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一般标题与中心都是紧密联系的,是解读文章的一大关键点。除了背影中的外貌、动作特写,除了能看出父亲身体发福、老境颓唐、笨拙狼狈的形象包含对儿子的一片深情之外,“背影”对整篇文章来说,还可以有什么意义?学生经过思考分析,可以得出以下观点:
   ①全文以“背影”为线索:开头点明“最不能忘记的是父亲的背影”引出下文;随后父子车站离别时父亲帮儿子买橘子的背影让儿子“流泪”,此时儿子的泪中包含着对父亲年老颓唐的同情伤感,对父亲关爱自己的感动,儿子对父亲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与之前的“聪明过分”的自己有很大的不同;再等到父亲“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作者再次流泪,这次是分离的泪,是不舍的泪;最后读到父亲的来信,这是对父亲身体的担忧,对时间逝去的无奈,对父亲一生的感恩与愧疚。“背影”二字虽然简单,却贯穿全文,将儿子对父亲感情的变化体现得有条有理。
   ②“背影”已经是一种象征,父爱的象征。因为“背影”触动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我流泪了,我的情感发生了重大变化,我成长了。这里的背影不再是客观意义上的父亲的背影,而是父亲的爱的浓缩,爱的象征。如同史铁生的《合欢树》中“合欢树”是母爱的象征,鲁迅的《阿长与〈山海经〉》中“山海经”与阿长同样外表粗陋却能给小鲁迅带来难得的极大的乐趣,他们是成人鲁迅落寞时最大的慰藉,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
   ③“背影”是父亲走在儿子前面给儿子的印象。从全文来看,不管是开头祖母去世、父亲赋闲、家境衰败时父亲对儿子的安慰“事已如此,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还是离别之前父亲对儿子的种种叮嘱和关照——“叫茶房陪同、再三嘱咐、终于不放心”“照看行李、行小费、讲价钱、捡座位、做紫毛大衣、再次嘱咐夜里警醒些不要受凉、买橘子”等等一系列动作,再到后面先回头,让儿子回到车里去,甚至是最后想要跟儿子见面,也是老头子先写了信,父亲一直走在儿子前面,不管是时间上,还是处事上,留给儿子的始终是背影,儿子一直跟在父亲身后,蒙受着父亲的关怀和引领,不管是儿子愿意的,还是不愿意的。
   ④“背影”是儿子有意为之的处理,是一种不敢面对,又极想挽留的深情。儿子对父亲是有心结的,在解开心结的过程中,心中是矛盾的,到后面心结慢慢打开,内心又是满满的愧疚和深情。因为这种心怀愧疚的“不敢面对”,朱自清选择了仔细描摹父亲的背影,而不是正面,意味着这种迟来的理解的含蓄表达。这一点是比较难发现的,是最隐蔽的。
   如果学生提出的问题比较容易,也可以让同学来互相解答,如果学生没有问题,由教师提出自己的阅读困惑,让学生共同探讨,也不失为一种提高学生学习主动性的好方法。
   总之,创意是无限的,只要遵循针对性、新颖性、灵活性、趣味性等原则,只要能激发学生兴趣、发动学生参与,不管是动手还是动脑,都是成功的导入;同时课堂导入必须与课堂教学的重点或者说教学目标紧密结合,防止蜻蜓点水、只重形式不求效果的“伪导入”,才能达成自己的使命,为学生的学习贡献力量。
   参考书目:
   [1]刘远主编.《语文名师经典课堂》.[M].山西教育出版社.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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