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山庄》和《简·爱》的叙述视角比较

来源 :作家·下半月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mulan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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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夏洛蒂·勃朗特创作的《简·爱》和艾米丽·勃朗特创作的《呼啸山庄》是两部享誉世界文坛的作品,两部作品都是从女性视角来表达主题思想的,但是,作者采用了不同的叙述视角来展开故事情节。《简·爱》运用主人公简·爱的单一视角去叙述故事,又分别从自我视角和经验视角分别评述,塑造了一个独立、勇敢、坚强的女性角色;而《呼啸山庄》则采用了多重视角去叙述,透过不同的人物,多角度地去展开情节,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叙述风格。
  关键词:《简·爱》 《呼啸山庄》 叙述视角
  一 《呼啸山庄》和《简·爱》作品概述
  英国著名作家勃朗特三姐妹在世界文学史上都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其中夏洛蒂·勃朗特创作的《简·爱》和艾米丽·勃朗特创作的《呼啸山庄》更是被翻译成多国文字,被众多文学爱好者们所喜爱。这两部作品都描写了爱情这个永恒的主题,思想内容也较为深刻,作品中洋溢着对爱情的美好向往,并带有强烈的女性作者独特的视角。虽然,两部作品有一些相似之处,但是两部作品的叙事模式和叙述视角又是不同的,这让两部作品又体现出不同的风格。两部作品都是用第一人称“我”来讲述故事情节的,但是《简·爱》用了单一叙述者简·爱自己来讲述故事,而《呼啸山庄》则采用了多重叙述者来展开故事情节。两部作品的叙述视角不同,让这两部作品在文学史上有着不同的影响。《简·爱》因其单一人称的叙述和评论,获得了广大支持女性独立思想的读者青睐,同时也受到了当时反对者们的批判。《呼啸山庄》则因为采用了客观叙述的模式,隐藏了作者本人的主观判断,让读者透过多重叙述模式去揣测人物思想,躲过了当时的道德批判。
  二 《呼啸山庄》和《简·爱》叙述视角比较分析
  叙述视角指的是作品中叙述者与作品中的故事情节相对应的状态或位置,即叙述者是从哪个角度来观察和讲述故事的。叙述视角与叙述者紧密相连,叙述者指的是对作品陈述的主体,是叙述视角的承担者,主要有两种类型:一是单纯由叙述者来承担,他既是故事情节的观察者也是讲述者;二是由作品中的人物来承担,既是故事情节的参与者又是讲述者。《简·爱》和《呼啸山庄》的叙述者都是由故事中的人物来承担的,并且采用了第一人称来讲述,他们都是在作品中讲述自己的故事,所以叫做内部叙述者。这样的叙述方式可以让叙述者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让读者感受到人物的内心世界。但是,这样的方式又容易让作品的表达局限在叙述者有限的视角中,读者获取的信息也是有限的,只能透过对故事情节的描述去理解和推测。当然,这样的叙述方式可以使读者与作品中的人物紧密联系在一起,追随着人物的情感和命运进而去理解作品。尽管这两部作品都采用了内部叙述者的叙述方式,但是,叙述视角又是不同的,这种不同主要体现在叙述视角的数量和位置上。
  1 《简·爱》的单一视角
  《简·爱》的视角是由故事的女主人公简·爱来承担的,通过讲述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和心理历程,来表现简·爱善良、独立并勇敢追求爱情的主题。作品通篇采用了第一人称来讲述,但是,并不是是一味的通过第一人称来讲故事,夏洛蒂·勃朗特巧妙地将单一视角分割来评价主人公简·爱的成长经历。一个是叙述者简·爱从现在的视角去回忆往事,即自我视角;另一个是被回忆的简·爱过去正在经历和感受的视角,即经验视角。
  经验视角的叙述展示了简·爱经历每一件事情时的心理活动,而自我视角中对简·爱的穿插评论又可以让读者感受到简·爱在回忆往事时的理智、客观。夏洛蒂·勃朗特在作品中将自我视角和经验视角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共同融合塑造出一个鲜明、饱满和完整的简·爱形象。例如,在回忆简·爱小时候住在舅妈家被禁止玩耍,童年充满了无趣和痛苦,只有一个残破的小玩偶陪伴她。小说先是从经验视角去叙述简·爱小时候这种无趣的生活状态,“我总是抱着娃娃上床,人总得爱样什么,既然没有更值得爱的东西,我只好设法疼爱一个小叫花子似的褪色木偶,从中获得一点乐趣”。之后继续从经验视角带着稚气的口吻来表达小简·爱对自己儿时玩具的喜爱,“我不把它裹在我的睡衣里,就睡不着觉;只有让它安全地、温暖地躺在那儿,我才比较快活,相信它也一样快活”。接下来,小说又站在成年简·爱的立场,从自我视角去理性的评价当初简·爱对玩具的宠爱,“现在想来可不明白,当初我是怀着多么可笑的真情来溺爱这个小玩意,甚至还有点相信它有生命、有知觉”。比较之后可以发现,经验视角只能局限在当时的故事发展中,但是自我视角可以跳出这种约束,较为理性的评价曾经发生的事情。这两种叙述视角地交叉进行,既可以让读者感受到故事发生时简·爱的内心世界,又可以透过自我视角去审视当时发生的事情,弥补了经验视角下的表达局限性。通过这样的方式,将一个饱满、鲜明、完整的简·爱形象呈现在读者面前。
  自我视角可以弥补经验视角下故事陈述的不可靠性,经验视角可以补充自我视角下叙述的不真实性,这两种方式结合在一起可以较好的拉近和疏远与读者的距离,使读者更好地理解小说的深意。例如,小说中讲述简·爱决定离开罗切斯特的时候,她极度悲伤,作者为了将简·爱当时内心的痛苦表现出来,先是从经验视角下叙述:
  “我一边沿着我的孤寂的路走着,一边尽情地哭着;我像个神经错乱的人那样走得很快,很快。从内心开始的一种软弱,蔓延到四肢,控制着我,我跌倒了;我在地上躺了几分钟,让脸腮压着湿漉漉的草地。我有点害怕——或者说有点希望——自己就在这儿死去”。
  作者通过这样的描写,将读者与简·爱的距离拉近,让读者感受到简·爱悲伤的情绪,对她充满了疼惜。接着作者又从自我视角开始评论这件事情,“好心的读者啊,但愿你永远不会感受到我当时感受到的心情!但愿你的眼睛永远不像我的眼睛这样,淌出暴雨般、烫人的、揪心的泪水!”一下子就让读者跳出当时的那种感受,意识到自己在读故事,读者只是透过简·爱的这种叙述在感受她的生活经历,这样就阻断了读者进入到更深层次经验视角下的简·爱的内心,不得不去接受自我视角对事件的理性分析和评价,实现自我视角疏远与读者距离的美学目的,呈现出独特的审美价值。   小说在前半部分叙述简·爱成长经历的时候,将视角一分为二,让读者慢慢了解和熟悉简·爱这个人物的性格特征,但是,到了小说的结尾部分,经验视角逐渐与自我视角相融合,在经验视角下的简·爱也变得理智、成熟和平静。例如,圣·约翰让简·爱嫁给他并共同去印度传教,小说做了这样的描述:
  “被迫经常把我的天性之火压得低低的,迫使它只在心里燃烧而永远不发出一声叫喊,虽然这被监禁的火把五脏六腑一个接一个地烧毁了——这将是无法忍受的”。
  经验视角下的简·爱对自己有了理性、客观的认识,将自我视角与经验视角相结合,读者在小说的最后获得了统一的叙述视角,一个追求自由、独立、平等的女性形象呈现在了读者面前。
  2 《呼啸山庄》开放的多重视角
  《呼啸山庄》的叙述视角不同于《简·爱》的单一性,而是采用了多重视角对同一事件由不同的人物来进行叙述的方式,让读者从不同角度去理解故事情节和人物性格。而小说中的这种多重叙述视角又比较复杂,每重叙述者都承担着多重的叙述角色。第一重叙述视角是洛克伍德,他既承担着追忆自己经历的角色,又要转述丁耐莉所讲述的故事;第二重叙述视角是丁耐莉,主要是追述以往发生的事情,在叙述的过程中,会出现因为丁耐莉不在场而产生的情节中断或者跳跃,作者又设置了第三重叙述视角,例如,女仆齐拉、伊莎贝拉、希斯克利夫和凯瑟琳等人,他们又从自己的经历和感受去叙述故事,让整个故事情节完整。而且这种多重视角,还可以避免在单一视角下对每件事件的片面感受,让读者从不同人物的感受,甚至是彼此的矛盾中去体会小说更深刻的意义。
  例如,洛克伍德在刚刚来到画眉田庄时,对一切都是陌生和好奇的,作者就从洛克伍德的视角开始介绍这个地方,以及其他人物。因为洛克伍德对这里不熟悉,他的这种介绍就如同带着读者一起进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让读者慢慢进入到故事情节中。介绍希斯克利夫这个人物,就是从洛克伍德第一次见到他开始的,“看到他眉毛底下,那双乌黑的眼珠只是猜忌似的往里缩”,读者从洛克伍德的视角认识了希斯克利夫,接着,人物相继出场,读者跟随着洛克伍德认识了这些呼啸山庄的人们,并将读者带入一个又一个的悬念中,为什么这些人物有这样的表现,什么原因造成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这样的叙述中故事情节逐渐展开。
  第一重叙述视角洛克伍德的介绍将读者带入到悬念中,第二重叙述视角丁耐莉的讲述才是故事的主体。但是,作者并没有直接让丁耐莉讲述故事,而是让洛克伍德去转述,这样可以让读者感觉故事更具有真实性。而且读者可以与故事情节有一定的距离,处在情节之外,让读者可以较为冷静客观的面对这些发生在呼啸山庄里的离奇故事。丁耐莉作为生活在呼啸山庄的人,她对这三十年来发生的事情非常了解,所以,将她设置成了讲述故事的主体,而且她性格单纯简单,让读者很容易相信她所讲述的故事真实可信。但作者并没有在丁耐莉的讲述中加上她个人的感情色彩和评价,只是平和的讲述这些年她的所见所闻,对事件的评价则留给了读者去慢慢感悟。
  整个故事都是在洛克伍德和丁耐莉的视角下叙述出来的,但是,因为他们本身又是故事的经历者,他们的视角存在局限性,既无法获知他们不在场时发生了什么,也无法让读者了解其他人物的内心世界。虽然,洛克伍德和丁耐莉都比较客观地讲述故事,但是,会带有他们自己的感情色彩,这就需要从其他人物自身的视角去补齐那些缺失的信息。例如,伊丽莎白和希斯克利夫私奔的场景,其他人无从知晓,而这一情节又是故事所必须的。于是作者就让希斯克利夫自己将私奔的细节讲给丁耐莉,这样故事情节就可以完整了,逻辑上也非常严密。而且通过其他人物的叙述内容,读者还可以感受到这些人真实的内心世界,对整个故事情节可以更好的把握。例如,希斯克利夫说道“虫子越是扭动,我越是恨不得挤出它们的肠子”,就将他内心的阴暗、残酷展示在读者面前。
  三 结语
  《简·爱》和《呼啸山庄》这两部作品采用了不同的叙述视角来展开故事情节,产生了不同的文学效果。《简·爱》运用主人公简·爱的单一视角去叙述故事,但是,又分别从自我视角和经验视角分别评述,塑造了一个独立、勇敢、坚强的女性角色。《呼啸山庄》则采用了多重视角去叙述,透过不同的人物多角度的去展开情节,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叙事风格,将发生在呼啸山庄中离奇、悲惨的故事展现在读者面前,每个人物的性格特征都鲜明立体,较好的表达了作品的主题。《简·爱》就如同一首独奏曲,将简·爱的爱恨情愁表达得淋漓尽致;《呼啸山庄》则是一曲交响乐,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参考文献:
  [1] 夏洛蒂·勃朗特,祝庆英译:《简·爱》,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版。
  [2] 艾米丽·勃朗特,方平译:《呼啸山庄》,上海译文出版社,1999年版。
  [3] 申丹:《叙述学与小说文体学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
  [4] 朱清:《论勃朗特姐妹爱情小说的独特视角与艺术风格——〈简·爱〉与〈呼啸山庄〉比较研究》,南京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1年。
  (杨志红,唐山职业技术学院公共外语部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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