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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什么都不说,把一切看在眼里,默默地陪伴着你。
   儿时,我家院子里有一棵树,它高大、粗壮,很有一些年头了。我不知道它是棵什么树。如果它结点果子,挂满黄澄澄的橘子、毛茸茸的桃子、青青的苹果或者红红的李子,我或许就能记住了,可是它没有结出我认识的果子。
   寂寞的童年里,我常把牛皮筋一头绑在树上,另一头绑在椅子腿上,自己一边跳一边唱:“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来抹汗,老树在风中弯下了腰,仿佛是心疼我的孤单,想摸摸我的头。
   夏夜,奶奶把凉床搬到树下,一边给我摇扇子,一边给我讲牛郎织女的故事。我抬头去找寻牛郎织女星,却从树枝的隙缝里看见月亮悄悄躲在后面,温情地望着树。原来,老树守着我,月亮守着树。
   秋日,老树牵扯出一根麻绳,那些五彩衣服便在阳光下随风舞蹈,老树也乐呵呵地点着头,就像在欣赏一幕快乐的哑剧。枯黄的树叶像蝴蝶一样纷纷飞舞落地,我的小脚踩在上面,树叶便“咔咔”地唱起了歌,那歌声清脆悦耳,我便双脚替换着,踩得更欢了。
   老院子拆了盖新楼时,奶奶请求无论如何一定要把那棵树保留在原地,那棵树就真立在了我家楼前,如往常一样陪伴着我和奶奶。我经常站在三楼的窗前看小麻雀们在树枝上蹦来蹦去,就像老树当年看着跳皮筋的我一样,一看就是好久。
   平房变成了楼房,院子变成了小区,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也长成了青少年,我已经知道这棵树的名字叫梧桐,但当我再次踩在枯叶上听它“咔咔”地唱歌时,心中却没有了当年的快乐。
   后来,那棵陪着我长大的老树和给我讲故事的奶奶,不知道是谁先离去的。
   校园的操场上,我也发现了一棵树,那是一棵银杏树。它同我家的梧桐树一样高大挺拔,枝繁叶茂,但却比梧桐更加有绅士风度。如果梧桐像邻家慈祥的大伯,那银杏树则像一位儒雅的教授。
   一个周日的下午,我和好友坐在树下聊天。校园里很静谧,一丝风都没有,树叶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我俩。完全不记得聊了些什么内容,只知道那一刻少年强说愁般的伤感铺天盖地。两个女孩在那棵银杏树下哭了一下午,先是抽泣着,继而抱头痛哭,哭得伤心欲绝,哭得莫名其妙,哭得连严肃的银杏树也张开怀抱想安慰我们。银杏伸直臂膀,用那长而繁密的树枝给我们撑起一把大伞,树叶紧紧地挨在一起,挡住那灼人的烈日,送我们一片阴凉。
   爱哭的女孩们早已长大,再也没有勇气大白天坐树下哭泣,但却很想去摸一摸那枯糙的树皮,寻一寻那逝去的青春。不知那棵老银杏还在否?
   我的朋友跟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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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跟我说起那白杨树时,伤怀不禁,我也摆脱不了一种心痛,是那虚无的约定,还是树干上的伤痕?忽然,脑中又想起儿时院子里的那棵梧桐和校园里的那棵银杏。原来,它们从未走远。
   树,还是什么都不说,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默默地陪伴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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