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爸爸”泪抱绝症儿子:初恋的微信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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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4月7日下午2点,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2岁的白血病儿童舟舟躺上了手术台,医生为他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晚上8点30分,医生走出手术室宣布:手术获得成功。舟舟的父亲李旸激动得泪如雨下。
  舟舟的父亲李旸是一个在苦水里泡大的男人。李旸一岁时被医生诊断为先天性脆骨病,俗称玻璃人,他害怕人多,不跟任何孩子一起疯玩,因为随随便便的一个推搡就会让他“粉身碎骨”。这让李旸遭到小朋友的嘲笑和排挤。16岁那个孤独的雨季,一个叫叶之果的善良女孩倔强地走进了他的生活,她说:“让我爱你吧,你如此脆弱,让我做你的盔甲!”她那么美,就像一位神仙妹妹,李旸觉得高不可攀。于是,她越爱,他越逃。他去学越剧,然后跟一个爱他的女孩结婚生下了舟舟。不想,舟舟却又患上急性白血病,妻子竟忍受不了苦难,弃子弃夫……不幸的舟舟能痊愈吗?换骨髓的钱从哪里来?叶之果又去了哪里?她真的放弃了这份刻骨铭心的爱情吗?——
  玻璃男孩,善良女孩用爱为他编织盔甲
  1988年,李旸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歌山镇。他从记事起,爸爸妈妈就一次次警告他:“你是个玻璃娃娃,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不要和小朋友疯,走路的时候要特别小心,否则轻则骨裂,重则骨折。”
  李旸长大后,他明白,所谓的“玻璃人”,医学上叫成骨不全或者脆骨症。这类患者,由于先天性原因,骨骼特别脆弱,任何轻微的碰撞都容易导致骨折。
  因为脆骨症,李旸很大都不会走路,只能依靠一只奶奶给他特制的小板凳支撑着身体移动。他的与众不同,让他成了小朋友讥笑的对象。伴随着不断的骨折和自卑,李旸慢慢学会了走路,8岁时,他来到镇上的小学读书。14岁,考入了镇上的初中。
  李旸处处生活得小心翼翼,不和任何同学玩,当然同学们也瞧不起他。初二那年,班上转来一个女孩。她的爸妈是镇上的干部,长相漂亮,还有诗一般的名字——叶之果。同学就把叶之果封为了“班花”。
  一天傍晚放学,李旸独自走在小巷子里,突然一群男孩从李旸身边经过,他们故意五个人一排横着走,吓得李旸拼命靠边走,仓皇间李旸掉到路边的水沟里,惹得那群男生哈哈狂笑。一身脏水的李旸站在水沟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突然,一双手伸了过来,“我拉你起来。”顺着那雙手,李旸抬头看到了叶之果!
  那天,叶之果一直将李旸送到了家门口,告别时,她说:“以后我天天陪你上学和放学。”李旸的心“怦怦”地跳,紧张得一言不发。
  此后,叶之果成了李旸唯一的伙伴,班上同学都笑叶之果傻,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为什么要和一个“残疾人”一起玩。李旸也不止一次地对叶之果说:“你不要再和我一起走了,大家都笑你。”葉之果却不管不顾地说:“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是个玻璃做的人,一碰就碎,我要做你的盔甲,做你的保护神!”
  李旸猜想叶之果这样对他,纯粹是因为她太善良,哪知两个多月后的一天,叶之果竟然给他写了一封情书。李旸激动得浑身发抖,这是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封情书,而且是班花叶之果写的。那封情书,李旸几乎看了一百多遍,看得都会背了。可是,他还是狠狠拒绝了叶之果,他清楚自己配不上她。
  被拒绝后的叶之果并不难过,她依然陪伴在李旸左右。这份爱情,给了李旸极大的信心和鼓励。说也奇怪,李旸16岁起,他的骨骼竟渐渐硬朗,他的身高也开始长高,16岁到18岁,他的个子从一米五长到了一米六,这让李旸对人生有了一点信心。
  面对李旸身体的变化,叶之果时常惊喜地赞赏道:“你现在好帅啊!”而且叶之果发现,李旸的声音非常好听,她很喜欢听李旸唱歌唱戏。两个人一起放学的路上,叶之果总是央求李旸给她唱歌,听着他美妙的歌声,叶之果快乐得像只小鸟。
  面对叶之果炙热的爱情,李旸开始逃避。然而叶之果却告诉李旸:“不管你怎么逃,我就是爱你,我喜欢听你唱歌,喜欢看你灵巧的手给我做木工小玩具,这辈子我只喜欢你。”
  为了让叶之果死心,李旸高二那年辍学,带着行李离开了家。他对父母说,想出去闯世界,不想再读书了。父母拗不过他,也就答应了。
  2006年春,李旸来到义乌市,做了半年小木工,喜爱戏曲的他又来到丽水金华市,经过一番努力,他来到了丽水金华艺术学校学习越剧。学戏曲的日子充实却也孤独,李旸常会想起叶之果,但他绝不跟她联系。可是,2008年,叶之果竟然辗转找到了李旸。无奈,李旸将新手机号码告诉了她,两人又开始了联系。
  狠心走进婚姻,树欲静而风不止
  2009年,李旸从艺校毕业,为了躲避叶之果,也为了帮家里分担经济压力,他背起行囊,到浙江金华武义县市谋生。最终,他应聘到一家越剧团做鼓手。
  由于剧团人手少,李旸除了做鼓手,还担负着整个民乐队指挥的重任,很快,他的勤奋让他赢得了剧团成员对他的喜爱和尊敬。
  2012年上半年,李旸在广东打工的父亲被查出患了肝硬化。为了照顾父亲,李旸向越剧团请了一个月假,回到了东阳老家。回到家,他就听到街坊邻居议论,叶之果考入了北京一所重点大学的研究生,李旸的母亲更是告诉儿子,这一年来,叶之果经常来家里询问李旸究竟在哪里。因为李旸之前交代过母亲,所以母亲也只能保持缄默。李旸默默祝福着心中的女神。可不久后,叶之果还是打听到了李旸的新QQ号,她不断给他写电子邮件倾诉思念之情,李旸收藏了每一封信,却狠心地一字不回。
  2012年6月的一天,李旸正在练功房排练,突然门推开了,看大门的师傅说:“李旸,有人找你。”李旸来到楼下,初夏的阳光中,叶之果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站在树荫下,含着泪笑着。李旸的泪水一下就滚出来,“你为什么一直要缠着我?怎么脸皮那么厚?”李旸嘴上这样说着,却早已心疼地将叶之果抱住了。李旸明白,不管他走到天涯海角,叶之果都会想办法找到他。   2012年10月,李旸在义乌演出时,认识了一位叫双双的女孩,双双来自安徽农村,初中毕业。双双对李旸一见钟情,最重要的是她右脸有一块红色胎记,这让李旸觉得她与自己是般配的。
  2013年1月,元旦刚过,李旸和双双结婚了,李旸将结婚证照片发给了叶之果,发送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在遥远的北京,有个女孩破碎的哭声。
  这张结婚证真的击垮了叶之果的全部希望,从此后,她和李旸再没任何联系。
  2014年4月6日,双双生下了儿子,小名舟舟。有妻有子,李旸更勤奋地工作,开始登台唱戏,成为了一名越剧演员,他一门心思希望多挣点钱,让妻子和儿子跟着自己过上好日子。
  2015年春节,李旸盘算了一下,他已经存下了15万元,他计划给妻子买套房。
  可不想,几天后,李旸的母亲打来电话,说父亲的肝硬化已经转成肝癌晚期,急需做手术。为了救父亲,李旸立刻将15万全部拿出来,给父亲做了手术。然而,最终李旸的父亲还是在三个月后去世了。
  2015年5月12日,李旸刚满一岁的儿子舟舟在东阳市人民医院被查出患了急性白血病。
  这个诊断结果晴天霹雳般朝李旸和妻子砸来!因为所有存款都给父亲看病了,李旸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带孩子去杭州治病,万般无奈,他和妻子只好把浑身滚烫的儿子抱回了家。
  医生告诉李旸,治疗白血病的唯一办法就是换骨髓,需要至少准备40万现金。李旸陷入了困境。
  一边,孩子的病让人心急如焚;一边,家里的几千元钱眼看就一分不剩。双双和李旸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同时,双双的父母也不断打来电话,劝女儿趁年轻,赶紧逃离苦海。
  2015年7月4日,双双离家出走了。李旸抱着儿子去双双的老家寻找她,可是双双的父母却坚持不让他进门。李旸只有抱着儿子回家,在亲戚中四处借钱,可是因为都是一群穷亲戚,跑了两个星期,李旸也只借到了5万多元,这对于儿子的病,就是杯水车薪。
  一转眼到了10月,浙江入秋,天气越来越冷,儿子时不时因为白血病而住院急救,医生总是痛心地对李旸说:“再不赶快拿钱让孩子换骨髓,怕是以后想换也迟了……”10月23日,东阳下了两天的雨,天气也异常寒冷,李旸心如死灰,想到了带着儿子烧炭自杀。
  “玻璃爸爸”泪抱绝症儿子,隐形恋人呼啸而至
  10月24日,李旸买来木炭和封窗户的宽胶带,准备在屋内焚炭自殺。死之前,他突然想给叶之果写一封遗书,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留恋的一抹亮色。
  打开QQ邮箱,李旸读着叶之果一封封热情洋溢的信,他仿佛又看到那個站在阳光下笑着的女孩。
  “李旸,你总是那么悲观,骨骼脆弱不可怕,但我们的心千万不能脆弱啊。以后不管何时,你都要相信,一切都会好的。我最喜欢看的小说就是《飘》,里面有一句话是我的座右铭:‘明天又将是崭新的。’”叶之果信中的这段话,李旸反反复复看了四五遍,泪水模糊了视线。是啊,自己已为人父,怎能如此脆弱?
  最终,李旸放弃了自杀的念头。他开始在朋友圈里求助,希望网友能给他捐款。
  11月2日,李旸的微信突然有一条好友申请,申请附言写道:“我想帮你。”
  李旸急需帮助,立刻同意了。这位好友是男性,昵称“雨林”。雨林告诉李旸,自己是一家爱心机构的负责人,多年从事公益事业,帮助过许多身处困境的人们。李旸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他告诉雨林自己全部的情况,他说自己如今心力交瘁,说不定哪天真的会撑不住了。
  突然,雨林在微信上转来了一笔钱,李旸一看,竟然足足有5万元,李旸吓呆了。他急忙问:“兄弟,你是不是转错了人?”雨林却回答道:“没错,我就是给你的。你的事儿,我和同事们都非常同情,大家一起筹了这5万元,你先拿着给孩子治病。移植骨髓的钱,我们继续帮你。”
  有了这5万元钱,李旸抱着儿子来到杭州,让儿子住进了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
  办好入院手续,李旸再次在微信上联系了雨林。这次,雨林说:“按照医生的话,登记骨髓型号,做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救人刻不容缓!那晚,雨林又告诉李旸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他的那个爱心机构,在全国已经给他筹到了30万爱心款,这笔钱足够舟舟的换髓费用了。
  除了这个好消息,雨林还告诉李旸,他们的爱心机构会有专人来接父子俩去北京,到北京最好的医院给孩子做骨髓移植手术!
  2016年2月9日上午,四位大学生模样的爱心人士风尘仆仆地来到杭州市,和李旸父子见面了。面对这群救命天使,李旸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许久,他才颤抖地问:“哪位是雨林?”四位爱心人士笑着说,雨林很忙,没过来。李旸心中闪过遗憾,这么多日子里,那个叫雨林的朋友,像太阳一样,照射进他的日子,那份关爱那么温暖也那么坚定,让李旸心中感到踏实。
  在爱心人士的帮助下,2月12日,舟舟住进了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经过全面检查,医生将舟舟的配型登记。然后,一边住院接受全面的治疗,一边安静等待骨髓库的消息。3月21日,医生高兴地告诉李旸,已经寻找到了合适的骨髓,舟舟有救了!
  医生对舟舟进行大剂量化疗,彻底清除孩子体内恶性细胞和骨髓中的异常细胞群后,4月7日,舟舟在手术室内,进行了异体骨髓干细胞移植。手术完毕后,舟舟被送进了无菌舱内,在这个舱内,他必须住30天,才能出舱。隔着无菌舱,李旸看着舟舟,百感交集,他祈祷,儿子能够顺利重生。
  一转眼,舟舟在无菌舱内已生活了两周,他的情况越来越好,脸蛋也开始泛出红晕。李旸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慢慢放了下来。他想到见一见这个让儿子重生的朋友——雨林,当面跪谢这位恩人。
  可是,不管李旸在微信上如何追问与哀求,雨林都不答应和李旸见面。
  雨林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躲着自己?为什么又可以如此豪气地一掷千金来救自己?带着一连串的问题,李旸来回翻看雨林的微信,希望从蛛丝马迹里寻找他在哪里。   突然,李旸发现雨林的头像是一座很熟悉的小桥,那不就是东阳市歌山镇的那条小河上的一座桥吗?他小时候每天上学都要经过的一座桥啊!
  雨林是歌山镇的人?李旸的脑海里一下閃过了一个名字——叶之果。
  第二天,李旸通过老家的亲戚们四处打听,叶之果此时正在美国读研究生,而雨林发微信的时间,正好和美国的时区吻合。
  李旸问雨林:“你是叶之果吗?”
  雨林回复:“如果我是她,你还会逃吗?”
  这个问题让李旸沉默了。对于叶之果,他一直清楚自己不是不爱,而是自卑。如今,十几年过去,叶之果已经是留美硕士,而自己不仅依然矮小贫穷,更是带了一个白血病儿子,他和叶之果之间的差距似乎已经成了天堑。李旸找不到答案回复叶之果。那晚,李旸发现叶之果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
  “16岁那年,我爱上了一个男孩,我清楚他也是爱我的,但他却因自卑而逃跑。不管是我在东阳读书,还是在北京念大学,或者是在美国读研究生,他一次次地躲,我一次次地寻。许多闺蜜都问我,为什么这么爱他?他有什么好?是因为他会唱戏吗?是因为他太善良吗?还是因为他有男人的担当吗?这些都是,但除此之外,我更爱与他在一起,我永远是那个真实纯净的16岁。这么多年,我也试着谈过两次恋爱,然而心里始终无法忘记他。
  三年前的那个国庆节,我和爸妈一起自驾游,却在路上遇到了车祸,父母永远离开了我,我幸运地活了下来。这次重大的打击,让我明白,要珍惜自己和爱人相守的每一分每一秒……
  李旸,你說,如今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成了天堑,无法逾越。可我认为,有爱,就可以逾越一切。
  李旸,如果在生命中,遇到一个愿意翻越全世界来寻你十遍百遍的人,就请你不要再逃跑了。
  这一次,你不要再逃了。好吗?”
  这段文字,让李旸彻夜难眠。叶之果父母去世的消息,让他心疼。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叶之果想保护他,而这一次,他也想伸出他男人的怀抱,保护她。这一生既然无论如何也逃不掉这份爱,唯有成全才是最该有的姿态。
  思忖很久,他给雨林回复:“我不再逃跑。等孩子病好后,我会努力去做好我的越剧演员,努力挣钱!”
  2016年5月29日,成功移植骨髓的舟舟出院了,他被父亲李旸紧紧抱着,小手还被一位叫叶之果的美丽阿姨牵着。
  2016年夏天,李旸与妻子双方办理了离婚手续。
  2017年2月14日,西方情人节,舟舟移植骨髓也已经快一年了,走过排异期,舟舟的身体日渐健康。而叶之果也即将结束美国的学业,回来和李旸结婚。
  编辑/王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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