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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双回单，是双音节词回溯单音节词法的简称，是异于传统训释方法的、采用逆向思维方式训释古代汉语词语的新训释教学方法，它在选词中应注意的问题有语素的使用应该具有时代性、选词最好能和方言相联系、最好有一定的训诂基础、选词要注意互文的运用。慎重使用这种方法前景广阔。
关键词：双音节词回溯单音节词法;语素;方言;训诂;教学新法
双回单，是“双音节词回溯单音节词法”的简称，也称“双回单法”，为笔者构拟的《古代汉语》词语训释教学的一种新方法，“这种方法最大的特点是经过相关转换把现代汉语中的一个双音节词拆成两个语素，用其中一个人们容易了解的语素（或者是以这个语素为核心意义的双音节词）作为释词去解释古文中的被释词。”笔者曾经论及这种方法的推演模式。而此法的选词，选词也十分重要。选词，实际就是选择最终形成的新双音节词中能与被释词相对译的那个语素，这样说是因为词与语素有对应关系。下面笔者阐述选词过程中应注意哪些问题。
一、语素使用具有时代性
现代汉语中常用的语素在古代汉语中反而不常用。反之亦然，现代汉语中不常用的语素，古代汉语中反而常用。这是因为书面语言有较强的稳定性，滞后于口语的发展，二者用词上有时走着两条或隐或显的不同道路。王东《<水经注>词汇研究》说解《水经注》卷37的“石大者如釜，小者如刁斗，形色乱真，惟实中耳”时推论：
从以上例证称石头“实中”可知，此石头是“实心的”。“实中”一词表示物体是“实心”义，……“实中”为魏晋时语。
《老子·第十八章》“邦家昏乱，安有贞臣”，徐梵澄《老子臆解》：“‘贞臣’，《淮南子·道应篇》作‘忠臣’。诸本皆从之。兹据甲乙两本，较胜。”据出土文献帛书《老子》甲乙本与通行本对照，一为“贞”一为“忠”。为何今天只说忠臣而不说贞臣？可能与现在人们对“贞”、“忠”的语素义适用对象有一个先入为主的直观印象有关，贞多适用女性，而忠才是男性品德的反应，尤其是几千年来忠君思想的影响和对国家忠诚的教育的主要接受者都是男性，故忠臣行而贞臣废。
《世说新语·容止》“林公道王长史”条刘注引《语林》（即《裴子语林》）：“王仲祖有好仪形，每览镜自照，曰：‘王文开那生如馨儿！’时人谓之达也。”[4]很显然，仪形=仪容。
《水浒传》二十五回“武大道：“快去赎药来救我则个。’”赎=买。此“赎”没有先将东西卖或典出再将其买回的双线交易过程，此赎就是一个普通的“买”义，纯粹的单线交易过程。古用赎，今用买，可能口语中人们听得多听得清的是后一个音节，就像英语听力，人们往往对后一个字听得清、准，久而久之，后一个音节就取代前一个音节了。徐振邦《联绵词概论》“除了用双音节区别词义外，也用共鸣的声韵使听者更清楚，减少误听。”
二、选词最好能和方言相联系
古汉语中有些双音节词反倒没能流传下来，但其构成语素亦是同义词，今天所见文献多单用，这样的同义语素虽不常见于共同语中，方言中却有留存。这样的例子俯拾皆是，笔者下面举两个例子。
“拍”有“满”义，向熹《简明汉语史》说：
作“充满”讲的“拍”，产生干中古。宋何澹《桃源忆故人》：“拍岸芳草随人去，洞口山无数。”魏了翁《满江红·李提刑坖生日》：“水拍池塘鸿雁聚，露浓庭畹兰芝馥。”这样，三字在中古成为同义词。“拍满”连用为复音词意思同。宋黄机《沁园春·送徐孟坚秩满回朝》：“说一时伟望，齐高岳麓;二年遗爱，拍满湘波。”现代双峰话仍有“拍满”一词。
今福州方言单言“拍”即可表“满、充溢”义，如：“水缸水拍出来了。”
再如咸寧方言中有“细鸡”、“细桌”、“细牛”、“细树”、“月细”等词，表达的意思是“小鸡”、“小桌”、“小牛”、“小树”、“月小”，粤语方言中有“细碟”，即“小碟”。显然“细”有“小”义。《说文》：“小，物之微也”，“细，微也。”在“微小”的意义上，二者相同。《广雅》直接解释“细，小也。”古代汉语中“细”、“小”连用者颇多，如《庄子·秋水》：“夫自细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书经·旅獒》：“不矜细行，终累大德。”后来“小”代替了“细”，然而文人出于仿古的需要，仍然用“细”不用“小”，韩愈的两篇作品可说是这种现象的一种缩影：《进学解》“贪多务得，细大不捐”，《论佛骨表》“伤风败俗，非细事也。”
三、最好有一定的训诂基础
写双回单法的一个目的，是想帮助一般的读者尤其是大学生通过猜测词义跨越阅读障碍，快速阅读古文，保持阅读的连贯性，不至于因遇到难以解释的词语影响自己的阅读情绪而卒读。简单的说，就是想实现古文阅读的大众化。对于专业从事语言文字研究的人，它只能起一种参考作用。另一个目的是想加深读者对词义解释的理解和记忆。双回单法基本能保证词义解释大致不会出错，如果想确知词义或做研究，态度还是严谨的一些好，最好查阅相关的古注以确证。这种做法有一种好处：一旦通过查阅求证后，确证你所猜测的词语意义是对的时候，个人就会有成就感，因此也就会加深这个词理解和记忆;即使证实你的猜测是错误的，也能警醒你，从而加深对词义的记忆。
但是双回单法毕竟只是是给词义解释提供一种线索，它不是万能的，不能被视为金科玉律，因为汉语中不是所有的词都可转为双音节词，即使可转换为双音节词，转换前后双音节词意义差别大的现象仍然很多。也不是所有的双音节词拆开后都能形成单音节词，即使有的能形成单音节词，这时单音节词与双音节词的词义也不一定相同或相近，意义相反或无涉者亦有之。同时，双回单法只是就语素义相同或相近的双音节词而言，适用范围有极大的限制，多音节词就不一定适用，僻词更是无法适用。即使是双音节词，也要考虑：应该选用哪个双音节词语;遇到反义相训的情况该选用哪些双音节词，考证出了是反义互训又该选用哪个词语？……
前面说过，双回单法想实现古文阅读的大众化，但应用中的臆猜成分又促成释义的不确定性，这又不完全适合双回单法的大众化原则。举一个明显不能类推的例子：“人芽儿”指“人影（儿）”不等于“人芽子”。向熹《简明汉语史》论述比较精细，现摘抄如下： 《金瓶梅》十七回：“等了半日，没一个人芽儿出来，竟不知怎的。”《红楼梦》七十一回：“因此叫该班的人吹灯关门，谁知一个人芽儿没有。”“人芽儿”与“人芽子”不同。后者指旧社会以介绍人口买卖为职业的人。如《红楼梦》四十六回：“心里再要买一个，又怕那些牙子家出来的不干不净。”
对于这些问题，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是有一定的训诂基础。对于双回单法，只有在你有办法确认被释单音节词与释词之间有同义关系时才可慎重使用。如须确证词义：一要有厚实的语言文字功底;二要善于比较，据上下文以类属、词性选择确当的双音节词;三要考证。总之，我们不能永远把自己定位在没有任何古文基础的一般读者层次，我们不能放弃终身学习。否则，不仅是阅读古文，就是做其它任何事情，也不可能成功！
四、选词要能注意互文的运用
“互文”即“互训之文”。成语、诗文中，一句之内或一句之中，有意义相同之字，互相训释，即是“互文”。例如：“生离死别”，“离”、“别”同义，即是“互文”。“不伦不类”，“类”字只需稍作解释为“类似”，“类似”即“像”;再指出“伦”、“类”为“互文”，“伦”即“类”也。《礼·曲礼》;“儗人必于其伦。”根据双回单法，类即类似，类似即像，故云“什么也不像”，如此，学生自然会明白“不伦”与“不类”皆指“不像”。教师在进一步解释“不伦不类”即“什么也不像”，整个成语的意思就焕然冰释了。
诗文中也常用复语。司空曙《贼平后送友人北归》：“世乱同南去，时清独北归”，“世”、“时”同义，是为“互文”。韦庄《秦妇吟》：“歌姬舞伎尽暗捐，婴儿稚女皆生弃。”指出“捐”、“弃”为“互文”义同。需要说明的是，一些版本“捐”作“损”，根据双回单法和互文，可以证明“捐”较正确。《说文》：“捐，弃也。”今有“捐弃”一词，义即“抛弃。”《管子·立政》：“正道捐棄而邪事日長。”“捐”、“弃”、“捐弃”不论单音节词还是双音节词在“放弃”、“抛弃”意义上相同，正符合双回单法对词语的选择。
五、结论
双回单法，作为笔者所构想的古文训诂和教学的一个理论和实践创新，以上只是做了一个初步引论，在理论阐释和实际使用中必定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其选词原则和注意事项不应仅仅是上述几点，需要补苴的地方很多，但正如王筠在《说文句读》序中说：“若此者我当少发其端，能不望来哲之竟其绪乎，抑或智所未窥，才所未逮，能不望来哲之拾其遗乎？”笔者希望有更多的人关注双回单法，将其研究推向深入，能帮助更多的读者跨越古文阅读的障碍，也真诚地希望得到更多专家学者和同行朋友的批评指正！
参考文献：
[1]包朗，李榕.古汉语词语释义新模式——双音节词回溯单音节词模式引论[J].时代文学，2010（3）：135-136.
[2]王东.《水经注》词汇研究[D].四川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3：39.
[3]徐梵澄.老子臆解[M].北京：中华书局，1988：25.
[4]刘义庆撰，徐震堮著.世说新语校笺[M].北京：中华书局，1984：341.
[5]徐振邦.联绵词概论[M].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1998：85-86.
[6]向熹.简明汉语史（上）[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3：563.
[7]向熹.简明汉语史（上）[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3：631.
[8][清]王筠.说文句读[M].上海：上海古籍书店，1983：3.
作者簡介：
包朗（1970～），男，河南罗山人，塔里木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历史学博士，研究方向为汉语言文字学、历史文献学。王连旗为本文的通讯作者。
基金项目：塔里木大学人文学院2014年度“本科教学工程”《<古代汉语>词语教学方法新探——双音节词回溯单音节词法》（项目编号：RWJG1408）;自治区普通高校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塔里木大学非传统安全与边疆民族发展研究中心2013年度招标课题重点项目《文化安全视阈下新疆柯尔克孜族伦理文化传承与实践研究》（项目编号：090113B03）;兰州大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项目”（人文社会科学）研究生创新项目《霞浦新发现<摩尼光佛>校注研究》（项目编号：13LZUJBWYJ021）;塔里木大学高教项目《基于少数民族大学生<中国传统文化概论>课堂教学模式的构建与改革研究》（编号：TDGJ1517））和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新疆维吾尔族历史发展与国家认同研究》（编号：14XMZ008）阶段性成果。
关键词：双音节词回溯单音节词法;语素;方言;训诂;教学新法
双回单，是“双音节词回溯单音节词法”的简称，也称“双回单法”，为笔者构拟的《古代汉语》词语训释教学的一种新方法，“这种方法最大的特点是经过相关转换把现代汉语中的一个双音节词拆成两个语素，用其中一个人们容易了解的语素（或者是以这个语素为核心意义的双音节词）作为释词去解释古文中的被释词。”笔者曾经论及这种方法的推演模式。而此法的选词，选词也十分重要。选词，实际就是选择最终形成的新双音节词中能与被释词相对译的那个语素，这样说是因为词与语素有对应关系。下面笔者阐述选词过程中应注意哪些问题。
一、语素使用具有时代性
现代汉语中常用的语素在古代汉语中反而不常用。反之亦然，现代汉语中不常用的语素，古代汉语中反而常用。这是因为书面语言有较强的稳定性，滞后于口语的发展，二者用词上有时走着两条或隐或显的不同道路。王东《<水经注>词汇研究》说解《水经注》卷37的“石大者如釜，小者如刁斗，形色乱真，惟实中耳”时推论：
从以上例证称石头“实中”可知，此石头是“实心的”。“实中”一词表示物体是“实心”义，……“实中”为魏晋时语。
《老子·第十八章》“邦家昏乱，安有贞臣”，徐梵澄《老子臆解》：“‘贞臣’，《淮南子·道应篇》作‘忠臣’。诸本皆从之。兹据甲乙两本，较胜。”据出土文献帛书《老子》甲乙本与通行本对照，一为“贞”一为“忠”。为何今天只说忠臣而不说贞臣？可能与现在人们对“贞”、“忠”的语素义适用对象有一个先入为主的直观印象有关，贞多适用女性，而忠才是男性品德的反应，尤其是几千年来忠君思想的影响和对国家忠诚的教育的主要接受者都是男性，故忠臣行而贞臣废。
《世说新语·容止》“林公道王长史”条刘注引《语林》（即《裴子语林》）：“王仲祖有好仪形，每览镜自照，曰：‘王文开那生如馨儿！’时人谓之达也。”[4]很显然，仪形=仪容。
《水浒传》二十五回“武大道：“快去赎药来救我则个。’”赎=买。此“赎”没有先将东西卖或典出再将其买回的双线交易过程，此赎就是一个普通的“买”义，纯粹的单线交易过程。古用赎，今用买，可能口语中人们听得多听得清的是后一个音节，就像英语听力，人们往往对后一个字听得清、准，久而久之，后一个音节就取代前一个音节了。徐振邦《联绵词概论》“除了用双音节区别词义外，也用共鸣的声韵使听者更清楚，减少误听。”
二、选词最好能和方言相联系
古汉语中有些双音节词反倒没能流传下来，但其构成语素亦是同义词，今天所见文献多单用，这样的同义语素虽不常见于共同语中，方言中却有留存。这样的例子俯拾皆是，笔者下面举两个例子。
“拍”有“满”义，向熹《简明汉语史》说：
作“充满”讲的“拍”，产生干中古。宋何澹《桃源忆故人》：“拍岸芳草随人去，洞口山无数。”魏了翁《满江红·李提刑坖生日》：“水拍池塘鸿雁聚，露浓庭畹兰芝馥。”这样，三字在中古成为同义词。“拍满”连用为复音词意思同。宋黄机《沁园春·送徐孟坚秩满回朝》：“说一时伟望，齐高岳麓;二年遗爱，拍满湘波。”现代双峰话仍有“拍满”一词。
今福州方言单言“拍”即可表“满、充溢”义，如：“水缸水拍出来了。”
再如咸寧方言中有“细鸡”、“细桌”、“细牛”、“细树”、“月细”等词，表达的意思是“小鸡”、“小桌”、“小牛”、“小树”、“月小”，粤语方言中有“细碟”，即“小碟”。显然“细”有“小”义。《说文》：“小，物之微也”，“细，微也。”在“微小”的意义上，二者相同。《广雅》直接解释“细，小也。”古代汉语中“细”、“小”连用者颇多，如《庄子·秋水》：“夫自细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书经·旅獒》：“不矜细行，终累大德。”后来“小”代替了“细”，然而文人出于仿古的需要，仍然用“细”不用“小”，韩愈的两篇作品可说是这种现象的一种缩影：《进学解》“贪多务得，细大不捐”，《论佛骨表》“伤风败俗，非细事也。”
三、最好有一定的训诂基础
写双回单法的一个目的，是想帮助一般的读者尤其是大学生通过猜测词义跨越阅读障碍，快速阅读古文，保持阅读的连贯性，不至于因遇到难以解释的词语影响自己的阅读情绪而卒读。简单的说，就是想实现古文阅读的大众化。对于专业从事语言文字研究的人，它只能起一种参考作用。另一个目的是想加深读者对词义解释的理解和记忆。双回单法基本能保证词义解释大致不会出错，如果想确知词义或做研究，态度还是严谨的一些好，最好查阅相关的古注以确证。这种做法有一种好处：一旦通过查阅求证后，确证你所猜测的词语意义是对的时候，个人就会有成就感，因此也就会加深这个词理解和记忆;即使证实你的猜测是错误的，也能警醒你，从而加深对词义的记忆。
但是双回单法毕竟只是是给词义解释提供一种线索，它不是万能的，不能被视为金科玉律，因为汉语中不是所有的词都可转为双音节词，即使可转换为双音节词，转换前后双音节词意义差别大的现象仍然很多。也不是所有的双音节词拆开后都能形成单音节词，即使有的能形成单音节词，这时单音节词与双音节词的词义也不一定相同或相近，意义相反或无涉者亦有之。同时，双回单法只是就语素义相同或相近的双音节词而言，适用范围有极大的限制，多音节词就不一定适用，僻词更是无法适用。即使是双音节词，也要考虑：应该选用哪个双音节词语;遇到反义相训的情况该选用哪些双音节词，考证出了是反义互训又该选用哪个词语？……
前面说过，双回单法想实现古文阅读的大众化，但应用中的臆猜成分又促成释义的不确定性，这又不完全适合双回单法的大众化原则。举一个明显不能类推的例子：“人芽儿”指“人影（儿）”不等于“人芽子”。向熹《简明汉语史》论述比较精细，现摘抄如下： 《金瓶梅》十七回：“等了半日，没一个人芽儿出来，竟不知怎的。”《红楼梦》七十一回：“因此叫该班的人吹灯关门，谁知一个人芽儿没有。”“人芽儿”与“人芽子”不同。后者指旧社会以介绍人口买卖为职业的人。如《红楼梦》四十六回：“心里再要买一个，又怕那些牙子家出来的不干不净。”
对于这些问题，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是有一定的训诂基础。对于双回单法，只有在你有办法确认被释单音节词与释词之间有同义关系时才可慎重使用。如须确证词义：一要有厚实的语言文字功底;二要善于比较，据上下文以类属、词性选择确当的双音节词;三要考证。总之，我们不能永远把自己定位在没有任何古文基础的一般读者层次，我们不能放弃终身学习。否则，不仅是阅读古文，就是做其它任何事情，也不可能成功！
四、选词要能注意互文的运用
“互文”即“互训之文”。成语、诗文中，一句之内或一句之中，有意义相同之字，互相训释，即是“互文”。例如：“生离死别”，“离”、“别”同义，即是“互文”。“不伦不类”，“类”字只需稍作解释为“类似”，“类似”即“像”;再指出“伦”、“类”为“互文”，“伦”即“类”也。《礼·曲礼》;“儗人必于其伦。”根据双回单法，类即类似，类似即像，故云“什么也不像”，如此，学生自然会明白“不伦”与“不类”皆指“不像”。教师在进一步解释“不伦不类”即“什么也不像”，整个成语的意思就焕然冰释了。
诗文中也常用复语。司空曙《贼平后送友人北归》：“世乱同南去，时清独北归”，“世”、“时”同义，是为“互文”。韦庄《秦妇吟》：“歌姬舞伎尽暗捐，婴儿稚女皆生弃。”指出“捐”、“弃”为“互文”义同。需要说明的是，一些版本“捐”作“损”，根据双回单法和互文，可以证明“捐”较正确。《说文》：“捐，弃也。”今有“捐弃”一词，义即“抛弃。”《管子·立政》：“正道捐棄而邪事日長。”“捐”、“弃”、“捐弃”不论单音节词还是双音节词在“放弃”、“抛弃”意义上相同，正符合双回单法对词语的选择。
五、结论
双回单法，作为笔者所构想的古文训诂和教学的一个理论和实践创新，以上只是做了一个初步引论，在理论阐释和实际使用中必定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其选词原则和注意事项不应仅仅是上述几点，需要补苴的地方很多，但正如王筠在《说文句读》序中说：“若此者我当少发其端，能不望来哲之竟其绪乎，抑或智所未窥，才所未逮，能不望来哲之拾其遗乎？”笔者希望有更多的人关注双回单法，将其研究推向深入，能帮助更多的读者跨越古文阅读的障碍，也真诚地希望得到更多专家学者和同行朋友的批评指正！
参考文献：
[1]包朗，李榕.古汉语词语释义新模式——双音节词回溯单音节词模式引论[J].时代文学，2010（3）：135-136.
[2]王东.《水经注》词汇研究[D].四川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3：39.
[3]徐梵澄.老子臆解[M].北京：中华书局，1988：25.
[4]刘义庆撰，徐震堮著.世说新语校笺[M].北京：中华书局，1984：341.
[5]徐振邦.联绵词概论[M].北京：大众文艺出版社，1998：85-86.
[6]向熹.简明汉语史（上）[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3：563.
[7]向熹.简明汉语史（上）[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3：631.
[8][清]王筠.说文句读[M].上海：上海古籍书店，1983：3.
作者簡介：
包朗（1970～），男，河南罗山人，塔里木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历史学博士，研究方向为汉语言文字学、历史文献学。王连旗为本文的通讯作者。
基金项目：塔里木大学人文学院2014年度“本科教学工程”《<古代汉语>词语教学方法新探——双音节词回溯单音节词法》（项目编号：RWJG1408）;自治区普通高校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塔里木大学非传统安全与边疆民族发展研究中心2013年度招标课题重点项目《文化安全视阈下新疆柯尔克孜族伦理文化传承与实践研究》（项目编号：090113B03）;兰州大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项目”（人文社会科学）研究生创新项目《霞浦新发现<摩尼光佛>校注研究》（项目编号：13LZUJBWYJ021）;塔里木大学高教项目《基于少数民族大学生<中国传统文化概论>课堂教学模式的构建与改革研究》（编号：TDGJ1517））和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新疆维吾尔族历史发展与国家认同研究》（编号：14XMZ008）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