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是遣辞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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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了,谁给我写诗?”MSN上一个女子用签名的形式发出了这样一句感叹。红颜易逝,恐怕有很多女人都有过类似的恐慌。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慢慢发现,“我独爱你备受摧残的容颜”,不过是男人口中的一句谎话,他们“独爱”的,还是那些正在盛开的花朵,那些正在绽放的青春。
  1823年,73岁的老歌德在—个舞会上,爱上了19岁的少女乌尔丽克。才貌双全的乌尔丽克让歌德神魂颠倒不能自拔,为她写出了不少的情诗,其中最著名的一首是《玛丽昂巴德悲歌》。虽然受到各方阻挡以及当事人的婉拒,但身陷情网的歌德却由一个沉默严峻的老人,变成了情窦初开的少年。一生恋爱无数次的歌德,这个时候可能早已忘记了自己“外貌美丽只能取悦一时,内心美丽方能经久不衰”的诗句。
  文豪们的情诗是不可靠的,再进一步说,男人的情诗都是靠不住的,但这阻挡不了女人想成为诗中人物的渴望。懂得赞美女人是男人的一项美德,而知道如何歌颂女人,却是男人的一项特长。大鼻子情圣希哈诺暗恋自己漂亮的表妹罗克珊,却因为自己的缺陷,只能躲在黑暗中深情朗诵自己的情诗。想知道情诗的力量有多大,去看看影片里罗克珊陶醉的表情吧。男人的诗句唤醒了女人对自身的热爱,这热爱同时也成了最神奇的化妆品,让灰姑娘变成公主,让公主化身为女皇。
  一生没收到过情诗的女人未免有些遗憾,但从某个层面上讲,也是幸运的。在男人那里,情诗如同旷野里没有主见的风车,哪面的风吹得大些,便不免掉转了方向。用通俗一点的说法便是,他既然会给你写诗,避免不了哪一天也会给别人写诗——这如同一个手艺高超的木匠一样,既然能做出精巧的桌子,你怎么能阻止他想打造几把椅子的冲动?所以,想成为诗中的女皇,同时就要有承受改朝换代的平和心态。
  情诗应该是男人写的最好的一种文体,因为没有什么能比它目的性更强、更能调动所有学过的词汇和创作激情了。但也有的男人比较混帐,经常东拼西凑滥竽充数,不过即便这样也好像经常奏效。因为也有不少女人是只在乎形式而不在乎内容的,她们早已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压根没有什么心思来进行文学上的审美判断了。男人很少记得他们曾写过什么情诗——要么写得太多记不住。要么纯粹是信口吟来不值一记,但女人却对收到的情诗视若珍宝——很有可能,她们觉得此生最美的时刻,就停留在这首分行的句子里了。
  想在诗歌里永生,是女人的悲哀。爱情毕竟不是遣辞造句,而需要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可是,华美的爱情,绚烂的爱情,诱惑力太大了,甚至比金银珠宝、比长生不老诱惑大……所以,如果你恨他,就让他每天给你写诗,如果你爱他,就不要逼迫他为你写诗。
  
  亢龙有悔
  青 丝
  
  无论男女,一个正常人过了结婚年龄而不结婚,便要时常面对身边的亲戚朋友的询问,不管这种询问是出于关切,或者好奇,抑或促狭,都是再为常见不过的事情。
  有一次,在一朋友家里闲坐,他母亲又照例问我,怎还不赶快结婚,到底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女人。说照例,是因为这个老掉牙了的问题,老人已经问过我不下二十次。于是我随口说,没什么要求,就是能在一起说话的人。老人家对我这个新奇的回答大惑不解,斜睨着我说,只要不是哑巴,人在一起就自然能说话。我见搪塞不过,只好又补了一句,不是这个意思,是指能听懂我在说什么的人,要不然,我累,别人也累。老人家说,哪可能,又不是要你找个傻子,你说的又不是印度梵文,哪有听不懂的道理?眼看再说下去误会只有越闹越大,我只好落荒而逃。
  我这一代人是在金庸和琼瑶的小说、席慕容的诗歌陪伴中长大的,在我们成长的最重要阶段,这些精神食粮在我们的脑海里注入了纯洁唯美的爱情观。所以在过去,女生们大都憧憬能有一个弹着吉他、开着大排量摩托车的英俊男孩成为自己的男朋友。而男生们则无不希望能有一个金庸小说中的女主人公一样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肯和自己一同浪迹天涯的女朋友。虽然在今天看来,这些主观唯美得近乎男权或女权主义的想法是那么的可笑。
  金庸的“降龙十八掌”中有一式“亢龙有悔”,语出《易经》。亢是至高之意,一个人应当以亢满为戒,否则就会有败亡之祸,故而为“有悔”。《射雕英雄传》中,黄药师就是一个非常符合“亢龙”形象的人物——作为一个唯美主义者,黄药师在妻子死后,宁愿形单影只,也不会有“没有苹果,萝卜也解渴”的思想。
  爱屋及乌,不难理解他会极力反对黄蓉嫁给郭靖,在明知嫁给欧阳克也许会害了女儿的情况下,也要答允这桩婚事了。其实,他就是在以己之尺度人——他最怕的就是像郭靖这样的愚鲁笨人,即使给他鱼翅也被当成了粉丝吃,不识情之韵致矣。
  以前非常喜欢徐小凤的一首老歌,歌名为《谁又欠了谁》。在歌的两阙之间,有几句颇具宿命色彩,却又具有几许哲学意蕴的独白:有缘无分空痴想,有分无缘暗凄凉。在这个半真半假的世界里,究竟谁又欠了谁呢?
  想象总是美好的,是摇曳多姿、充满了诗意美感的。问题是,却往往不符合实际。这就是作为—个理想主义者所面临的困局。
  
  情感专栏提问家
  上上签
  
  我是情感问答专栏的忠实读者。喜欢看这种专栏的读者分两类:一类是信徒,将专栏作家的箴言视作自己迷航人生的GPRS,只要在电子仪器里输入“起点痛苦、终点幸福”,便相信自己闭着眼睛也能到达天堂,还有一类是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坏人,以娱乐的心态看专栏,一看到作者被读者问到没好气便哈哈大笑,幸灾乐祸地想:“你终于沉不住气了?”很抱歉,我正是后者。
  我发现情感问答专栏真是让人百看不厌,因为社会的进步与发展,读者来信提出的困惑和难题也越来越有深度。最早的时候,我还看过—份杂志有读者写信问:“我想和老公离婚,可单位不肯开介绍信怎么办?”前两个月我看的几篇专栏,来信读者已经具备了社会学、心理学、人类学、遗传学等基本知识。很多读者的来信,都从童年的伤害说起,中间引用自己最近做过的一个情节丰富的梦,可想弗洛伊德在我们这有多普及。
  蔡康永在台湾的节目里说起一个主持人,每次观众打热线倾诉自己的苦难,这个主持人便会很气愤地问人家“你读过大学没有?”我一听,这不说的正是万峰老师吗?万峰老师主持什么“伊甸园信箱”,天天对听众普及性知识,想想也是,罗列在他面前的,总是那些程式化的难题,亘古不变。万峰老师真是恨铁不成钢呀!
  所以一位才华横溢、出口成章的提问者,对提商情感专栏、情感夜话节目的质量,是多么必要。我发现如果李清照乘时光机器到现代,估计可以让万峰老师不再追究人家的学历。李清照的优势在于:首先她是女人,而且是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其次她已婚了,以我不算敏锐的观察,已婚的女人总比未婚 的容易挣扎在情感泥潭,最重要的当然是她太爱提问题且提得太有文采了——知否?知否?人何处?肠断与谁同倚?起解罗衣聊问,夜何其?窗前谁种芭蕉树?云中谁寄锦书来?谁人可继芳尘?……
  其实情感问题的模式千百年来从未有变。爱情的烦恼不过是指头一掰都数得过来的几桩。大多数人没钱也没闲去跟吴哥窟的树洞倾倒心情垃圾,和身边人唠叨又觉得不够酷,写信给专栏作家倒是不错的选择。
  我相信,假以时日,随着情感专栏对读者来信的水准越来越挑剔,有天赋且有素质从事这一工作的人,其重要性将不亚于回答问题的专栏作家。届时便会有当红的情感专栏提问家横空出世,他遭遇过人世间一切深沉又肤浅、经典又时髦、伟大又卑贱的爱情苦难。因为有他在,爱情成为这个世界上问题最多的一件事情。
  
  饭妓 刘诚龙
  
  我老婆在减肥,我常常嘴里淡出鸟来,由此特别羡慕我们这栋楼里的其他兄弟,他们每天下午来上班,酒气冲霄汉,一看就是饭局上下来的人。我既羡且妒,不料,他们好像成了杨白劳,一个个苦大仇深:餐餐喝醉坏了胃,老婆晚上背着睡,吃的是潲水煎的油,比你早日上山头。
  这几天世道好像变了,天天有人喊我:兄弟,赏个脸,我在某某馆等你,不见不散。有一两次,一个晚上都得赴两个局,真让我幸福得要死啊。
  吃上几回生猛大餐,饮水思源,我才知道,我们这里有个副县长荣升了,空出了一个位置,这个位置上头说了,就在本地产生,不从外头派。百把个科局,加二三十个乡镇,加虚职想转实职的,还加瘦差想转肥差的,百把人来争这把椅子喔,上头说了,这职务要选群众公认的。
  第一个来请我的是教育局的,平时他是喊我“喂”的,这回叫我“兄弟”了,喝了两杯之后,他叫了我一声“哥们”,喝了三杯之后,更是叫我“铁哥们”。他说“铁哥,这回全靠铁哥了。”我仗着酒兴拍了胸脯:没问题,谁叫咱是铁哥们呢!
  第二个来请我的是政府办公室的,他是我的老领导,我曾经在他的手下当差,领导亲自来喊我,我想都没想就去了。以前都是我求领导,现在领导来求我了,这多么受用啊。酒过三巡,又过了三巡,不知道过了几个三巡,老领导说了:本来想请大家去洗个脚的,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吧。说着,一人给了一个红包,说:醉的没醉的,都打的回去。接钱的时候大家都不醉了,都摇着领导的手说:放心,放心,领导绝对放心。
  接着是审计局,接着是财政局,纪检会,科技局,接着是某某乡,某某镇……好像是同一个软件插到了领导的表情系统里,不管什么领导,不管以前多么神态气象万千,现在都那么平易近人,那么慷慨大方……我突然心里相当惶恐了: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就那么一个勾,我打给谁?
  继续有人来喊我“搓”一顿。去,还是不去?这饭局好像成了哈姆雷特的一个人生问题的死局。
  去,一定得去!你不去,你就没法再在这机关混下去,一位兄弟教我道。你不去吃饭,你就直接得罪人,你没给他打勾谁知道?生,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你应该选生;道德自守,我所欲也,关系游戏,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你当然选关系游戏。
  吃人家的饭,不给人家做事,好像是,满足了人家的一回欲,却不给人家一颗心,真是像个妓女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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