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口述/朱显
撰文/欧阳江南
事业失败了可以重新崛起,爱情失恋了还可以憧憬,但如果是心迷失了,就会失去信念的坐标和方向。
——本文主人公朱显
刚过而立之年的朱显,是川东某装饰有限公司董事长,投身商界近十年的打拼,凭借独到的经营策略和投资技巧,迅速成为身价上千万的年轻富豪,被多家媒体誉为“赚钱与快乐同样重要”的“新新老板”。年少才俊,事业有成,正是享受青春和爱情的最好年华。但曾经被爱所伤的他并没能好好把握,一边在拼命赚钱,一边却徜徉在都市如云的佳丽群中,尽情消费现代都市的“快餐生活”。然而,极尽风花雪月后,这位新新老板年轻的心却日渐迷失了,最终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恐慌之中……
1
1977年7月,朱显出生在达州市远郊的一个偏僻小山村。父母均是地道本分的农民,一家人靠父亲的木匠手艺生活,母亲勤俭持家,日子过得平静如水。朱显自小聪明好学,从小学到高中成绩都名列前几名。1998年7月,朱显从当地财经学院市场营销专业毕业,步入了市场寻梦行列。刚开始他在一家小家具厂做业务员。为了生计,朱显每天奔波于达州市区各个角落,市场竞争大,业绩不是很好,每月只能领到区区400多元的基本工资,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1998年9月的一天,朱显与一位老乡在市中区华夏大厦前面的草坪上聊天。远远地,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款款走来,她留了一头清汤挂面似的齐耳短发,脸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一双美丽乌黑的大眼睛,像高原上的两个深潭,宁静而清澈。朱显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高中时代,恍然间犹如看到了暗恋了很久的前排女生。正在朱显出神的时候,那个女孩也满脸含笑地迎着他的目光走了过来。朱显有些诧异地站起身来,女孩却走向他旁边,一下子喊出了他身边老乡的名字,原来她们是同在一个公司的好姐妹。朱显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女孩名叫杜丽丽,在商场做营业员。
三个人坐到草坪上聊起天来,朱显变得格外活跃。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当杜丽丽在朱显深情的目光中起身离去的时候,他竟有些怅然若失。这天夜里,朱显彻夜难眠,满脑子都是杜丽丽浅浅的笑容和欲语还羞的娇媚。消沉的他犹如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阳光,心中充满了梦幻和激情,他决心一定要赢得杜丽丽的爱情。
从那以后,几乎每天晚上,朱显都准时出现在杜丽丽工作的商场外等她下班,有时怕赶不上时间,甚至不惜打的赶过去。为了博得杜丽丽的欢心,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朱显搜肠刮肚地讲笑话。但杜丽丽总是对他很冷淡。初涉爱河的朱显毫不气馁,觉得爱就是注定要追逐,他倾尽自己所有的热情投入这场爱情。但是,每次他去找杜丽丽,她都不耐烦地回避,说:“你别来找我了,让我同事看见不好。”
朱显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执着,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真理。1998年圣诞节,朱显再次手捧一束火红的玫瑰,当着杜丽丽所有同事的面,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杜丽丽却用一种近似怨恨的眼神逼视着他,大声而直接地说道:“朱显,不要浪费时间了,我永远都不会接受你的!”
“为什么?”这个打击太突然了,近乎摧毁了朱显所有的梦想,让他猝不及防。
“没什么理由,我不会找一个和我一样的打工仔做老公,永远漂泊在这座城市,承受贫穷和卑微的折磨!”说完这句残忍的话后,杜丽丽头也不回地愤然而去。
朱显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那一刻,他对生活的热爱,对爱情的憧憬就像冰山一样冻结了。那几句冷冷的话语,如同一块冰砖重重砸在朱显的心上,同时也萌发了生活里惟一的人生哲理:没有财富,没有地位,就没有幸福;一个没有钱没有地位的男人是没有资格去奢谈爱情的。他立下重誓:事业不成功,永不言爱情!
2
情场失意激发了朱显所有的动力,1999年3月,他跳槽到一家家私企业做业务员。在新的工作岗位中,他拿出拼命的劲头,签回了一宗宗大定单,同时也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出色的工作成绩让朱显迅速积累了在达州发展的第一桶金和创办家私企业的经验。到2001年底的时候,朱显已经积累了近30万元的资金。随后,他瞄准了一个商机,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租了一个门面,注册了属于自己的公司,专营装饰建材。
在公司创办初期,朱显就像踏上了一辆高速运转的列车。他每天早上8点钟起床,先给公司员工布置当天的工作安排,然后开始给供货商、经销商、客户打电话,处理生意中的纠纷与矛盾。往往要一直忙碌到中午12点,所有的员工都去吃饭的时候,朱显才能偷偷地溜进洗手间刷牙洗脸。那时,他几乎每天只吃一顿饭,实在饿得不行的时候,就到厨房里把员工吃剩的饭菜倒在锅里炒一下凑合一顿。
公司楼下有一家发廊,实在疲惫得受不了时,朱显就快速到那里去洗个头,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发廊里有一个叫颜秀梅的洗头妹,眼睛大大的,特别是笑起来脸蛋上挂着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十分迷人。闲暇时朱显偶尔也和她开开玩笑。2002年春天的一个晚上,朱显一桩大生意出了一些纰漏,他情绪低落。他像往常一样去了发廓……
这是朱显第一次放纵的经历。第二天早晨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颜秀梅,朱显心里有一丝愧疚,毕竟,她充当了自己精神空虚的发泄对象。于是,颜秀梅醒后,朱显拿出一沓钱递给她。谁知颜秀梅看也不看一眼,却一头又扎进了他的怀里,认真地说:“显哥,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来发廊洗头我就喜欢上你。”
朱显只当她是玩笑,谁会相信这样一个风尘女子的表白。
没想到,从这以后,颜秀梅隔三差五就往朱显家里跑,为他收拾房子,给他做饭。尽管对她毫无感觉,但出于一种自私的需要,朱显默许了这一切。直到一天晚上,他们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剧里男主人公掏出一枚灼灼耀眼的钻石戒指向女朋友求婚。
“显哥,你什么时候娶我?”颜秀梅热切地说。朱显吃了一惊,感觉到麻烦终于出现了。他毫无表情地推开她,委婉地说了一大堆拒绝的话。颜秀梅似乎没有听懂他的意思,继续说:“我不在乎你有多大的成就,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哪怕有一天你成为一个穷光蛋,我也照样爱你。我会等你的!”眼神里充满了痴迷。那一瞬间,朱显禁不住有些感动,他感到,颜秀梅的痴情是发自内心的。
天道酬勤,经历了几起几落的波折后,2003年,朱显的公司逐步走上了正轨。他承接了市内外许多知名楼盘和娱乐场所的设计和供货,在行业里赢得了很好的口碑。
迷失了爱情的方向,加上快节奏高强度的工作压力,朱显的内心变得越来越空虚,找不到情感的寄托。他开始彻底融入放纵的群体,经常在午夜时分,邀上一帮男女朋友,前呼后拥地流连于市内各大娱乐场所,尽情消费繁华都市的另类“快餐生活”。他在一呼百应、一掷千金中麻痹着对爱情的失落,对于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他从不拒绝。
而在他醉眼朦胧地搂着不同女人时,他依然固守着纯洁爱情的憧憬,崇尚艺术的他对未来共度人生的爱人有着近乎完美的高标准,但游戏式的放纵却日渐迷失他感知爱情的敏锐触觉。惟一能让他涌现一丝温情的,只有一直追随他的颜秀梅,朱显的脑海里常常浮现出颜秀梅向他求婚时渴望的眼神。但他很清楚,颜秀梅只是他在情绪低落之时无意中吃掉的一个“爱情快餐饭盒”,他无法让她成为未来生活中的营养“主食”。
而颜秀梅却越陷越深,她主观地把自己当成朱显的爱人。反复思索后,为避免麻烦,朱显决定结束这段感情。于是,在一个适当的时机,朱显以当初杜丽丽拒绝自己时同样冷酷的语气告诉颜秀梅:“未来那个可以与我共度婚姻的女人,一定是一个有着高等学历,能够与我比翼双飞的女人。”并允诺给她一笔丰厚的分手费。
“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你的爱,你的人。”颜秀梅的手不停地在朱显的身上捶打着。见朱显不为所动,最后,她又低声哀求:“显哥,你不想娶我就算了,让我做你的情人吧,只要我能留在你的身边。”朱显顿时感觉自己低估了女人的容忍力,也低估了自己在颜秀梅心中的分量。朱显感觉自己脖子上仿佛套上了一个枷锁,他一动,它便收紧得让他喘不过气来,而他不动,便相安无事。于是,他只有和颜秀梅继续保持着同居关系,但决不给她婚姻的奢望。
3
从2003年开始,朱显的事业开始进入高速发展时期,伴随着繁忙的业务,朱显的个人资产也像滚雪球一样,逐渐膨胀。他成为令人羡慕的千万富翁,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不断变化的数字。与此同时,朱显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似地更换着。但所有的女人都只是匆匆过客,只有颜秀梅固定地留在了市郊的豪华住宅里。朱显把主要精力都放在生意和玩乐上,没有时间思考感情的归宿,不愿意花大量的心思细细经营一段爱情,他更愿意选择那种毫无负担的“快餐消费”,用最简单快捷的方式放松生理和情感的欲望。几年下来,他与这些毫无感情基础的“过客”们相安无事,直到赵梅的出现。
2005年春的一天,酒足饭饱后朱显跟几个朋友打的直奔西外开发区一家酒吧。迷离的灯光下,一个性感时髦的女孩坐到朱显的身边,在他耳边柔声说:“靓仔,能请我喝杯酒吗?”
朱显微笑着向招待一挥手,说:“请给这位女士一杯最好的酒,记在我的账上。”
惊讶与兴奋瞬间涌现在这个女人近乎精致的面庞,她优雅地举起酒杯,莞尔一笑,一仰头,一杯法国人头马一饮而尽。
就这样,他认识了漂亮的赵梅。22岁的她是达州本地人,思想很开放。当天晚上,她就跟着朱显到宾馆开了房。让朱显欣赏的是,赵梅既性感又洒脱,和她在一起,他可以活得简单而快乐,可以忘记工作生活中一切的烦扰,这让他觉得很轻松。此后朱显一直和她保持着亲密关系。
一个周末的傍晚,赵梅约朱显去蹦迪,然后又到一家通宵酒吧喝酒,他们玩到下半夜三点才醉醺醺地回家,进门时,竟然忘记了关门便倒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醉眼迷蒙的朱显突然看见颜秀梅两眼冒火地站在床边。
“啪”地一下,颜秀梅发疯般地给了赵梅一个耳光,两个女人当着朱显的面扭打在一起。朱显彻底地被激怒了,咬牙说道:“颜秀梅,别这么放肆,你不是我老婆,没有权利管我的事情。”
颜秀梅继续追着赵梅撕扯着,赵梅没有还手,一直躲避着她雨点般的拳头。朱显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抓过颜秀梅,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女人,那声刺耳的“啪”声仿佛也是敲打在他的心头。颜秀梅没想到朱显会动手打她,“哇”地一声,大哭着摔门而去。随后,赵梅也悄悄地离开了。
第二天,颜秀梅又主动来到朱显公司。朱显冷冷地告诉颜秀梅:“在我的身边向我大献殷情的女孩不计其数,但是我只会娶一个我真正爱的女人。而且,我对自己事业的设计远远不止目前的状态,所以,近几年里我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中,婚姻于我而言,纯属奢侈品。”
就这样,朱显长时间流连于两个女人之间,一个给他无法舍弃的纯粹的爱,一个给他欲罢不能的撩人的性感刺激。赵梅的善解人意和洒脱不羁很合他意,从一开始交往,她就清楚地知道什么是她应该要的,什么是她不应该要的,她从来不提出确定关系或结婚之类的要求。而颜秀梅因为相处久了,就像一个对朱显呵护备至的亲人,一点一滴地溶入他的生活。
令朱显苦恼的是,有了第一次“捉奸成功”的经验后,颜秀梅便以一个妻子的姿态监视朱显的生活。赵梅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清楚地知道,其他女人不过是朱显生活中的过客,但赵梅已经直接威胁到她的利益,她开始不择手段地捍卫自己的地位。
每每颜秀梅无理取闹的时候,朱显就产生了彻底打发她的念头,但一想到她在自己创业最艰难的时候仍不离不弃,而其他的女人不过是在分享现有的成功,他又于心不忍。
4
2006年春节刚过不久,颜秀梅的父亲在老家病重住进了医院,朱显给了她5万块钱让她带回家给父亲治病。
颜秀梅一走,朱显感觉轻松了许多,再没有人牵制他的自由了。但过了一段时间,他又仿佛感觉少了点什么,朱显有些恐慌,反复问自己:难道我真的爱上了她吗?答案仍然是否定的,他对她从来没有过爱的感觉,对她的依恋来源于一种日久生情,而绝非自己想要的爱情。2006年6月的一天,朱显接到了颜秀梅的电话,她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显哥,我现在在火车站,我好想你,不愿在老家呆了……”朱显心头一酸,连忙开车到火车站接回了失魂落魄的她。
几个月不见,颜秀梅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上写满了饱受思念之苦的痕迹。她跟着朱显上了车,像以往一样提醒他系上安全带。朱显硬着心肠,冷冷地与她约法三章:“你可以回到我的身边,但是不能干涉我的生活,我也不可能娶你!”颜秀梅默默地含着泪,一言不发。
但事实很快证明,朱显这种相安无事的奢望是难以实现的,爱得越深,颜秀梅对他的占有欲就越强。一天晚上,赵梅来到了朱显办公室。正在这个时候,颜秀梅打来电话,朱显搪塞了几句后就不耐烦地说再见了,谁知道,匆忙之间他竟然没有将电话挂断。于是,他与赵梅调情的话语被颜秀梅听了个清清楚楚。
十多分钟后,颜秀梅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冲进了办公室,朱显正准备护着赵梅,颜秀梅已经咆哮着一把扯住赵梅的头发,劈头盖脸地打了她几个耳光。正在公司加班的员工隔着透明玻璃,看着两个女人扭打成一团,窃窃私语……
刚与赵梅纠缠完,颜秀梅又开始逼朱显,要他当着公司员工的面答应跟她结婚。朱显再次严词拒绝了。颜秀梅歇斯底里地叫道:“朱显,我把最美好的青春和爱情都给了你,如果你不和我结婚,你会后悔的。”朱显没有在意,心想她不过是一时冲动说气话。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颜秀梅没有像往常一样起来做早餐。半睡半醒之间,朱显突然感到一阵紧张和不安。他头皮一紧,翻身下床闯进了颜秀梅的卧室。只见颜秀梅面如死灰地躺在床上,右手无力地垂在地上,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血流了一地。
朱显顿时乱了阵脚,他不爱颜秀梅,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自己的冷漠与绝情去剥夺一个女人鲜活的生命。值得庆幸的是,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颜秀梅脱离了生命危险。朱显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却又陷入了另一种忧虑之中,一个可以舍弃自己生命的女人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呢?
果然,2007年11月,颜秀梅兴奋地告诉他说:“显哥,我有咱们的孩子了,你快做爸爸了。”朱显在惊愕之余,对颜秀梅的步步紧逼格外反感,他反唇相讥:“你要生孩子就生,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再说,我怎么知道孩子是不是我的。”颜秀梅气得脸都红了。
朱显的心情糟透了,他反复劝颜秀梅打掉孩子。但无论他如何诱导劝说,颜秀梅始终坚持着要生下孩子,孩子是颜秀梅最后的也是惟一的杀手锏,她已经孤注一掷了。她幽怨地说:“显哥,我是真心爱你的,既然你不能给我婚姻,那就让我给你一个孩子吧。”
说完这句话不几天,颜秀梅与朱显断掉所有的联系,像幽灵般地消失了。找了几个月也不见她身影,朱显成天坐卧不安,惶恐有朝一日,颜秀梅带着孩子出现在他面前,到那时他什么都完了。
曾经一直以“赚钱与快乐同样重要”的新新老板这次却再也快乐不起来了,他对笔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驰骋商场几年来,我遇到了不少的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但在情场上的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痛苦地感觉到,那个正孕育在母腹的孩子,是他多年欠下的“快餐爱情”账单,而这突然来临的账单的分量,让他有种束手无策、始料未及的茫然。(为保护个人隐私,文中人物作了化名处理)
撰文/欧阳江南
事业失败了可以重新崛起,爱情失恋了还可以憧憬,但如果是心迷失了,就会失去信念的坐标和方向。
——本文主人公朱显
刚过而立之年的朱显,是川东某装饰有限公司董事长,投身商界近十年的打拼,凭借独到的经营策略和投资技巧,迅速成为身价上千万的年轻富豪,被多家媒体誉为“赚钱与快乐同样重要”的“新新老板”。年少才俊,事业有成,正是享受青春和爱情的最好年华。但曾经被爱所伤的他并没能好好把握,一边在拼命赚钱,一边却徜徉在都市如云的佳丽群中,尽情消费现代都市的“快餐生活”。然而,极尽风花雪月后,这位新新老板年轻的心却日渐迷失了,最终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恐慌之中……
1
1977年7月,朱显出生在达州市远郊的一个偏僻小山村。父母均是地道本分的农民,一家人靠父亲的木匠手艺生活,母亲勤俭持家,日子过得平静如水。朱显自小聪明好学,从小学到高中成绩都名列前几名。1998年7月,朱显从当地财经学院市场营销专业毕业,步入了市场寻梦行列。刚开始他在一家小家具厂做业务员。为了生计,朱显每天奔波于达州市区各个角落,市场竞争大,业绩不是很好,每月只能领到区区400多元的基本工资,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1998年9月的一天,朱显与一位老乡在市中区华夏大厦前面的草坪上聊天。远远地,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款款走来,她留了一头清汤挂面似的齐耳短发,脸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一双美丽乌黑的大眼睛,像高原上的两个深潭,宁静而清澈。朱显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高中时代,恍然间犹如看到了暗恋了很久的前排女生。正在朱显出神的时候,那个女孩也满脸含笑地迎着他的目光走了过来。朱显有些诧异地站起身来,女孩却走向他旁边,一下子喊出了他身边老乡的名字,原来她们是同在一个公司的好姐妹。朱显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女孩名叫杜丽丽,在商场做营业员。
三个人坐到草坪上聊起天来,朱显变得格外活跃。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当杜丽丽在朱显深情的目光中起身离去的时候,他竟有些怅然若失。这天夜里,朱显彻夜难眠,满脑子都是杜丽丽浅浅的笑容和欲语还羞的娇媚。消沉的他犹如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阳光,心中充满了梦幻和激情,他决心一定要赢得杜丽丽的爱情。
从那以后,几乎每天晚上,朱显都准时出现在杜丽丽工作的商场外等她下班,有时怕赶不上时间,甚至不惜打的赶过去。为了博得杜丽丽的欢心,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朱显搜肠刮肚地讲笑话。但杜丽丽总是对他很冷淡。初涉爱河的朱显毫不气馁,觉得爱就是注定要追逐,他倾尽自己所有的热情投入这场爱情。但是,每次他去找杜丽丽,她都不耐烦地回避,说:“你别来找我了,让我同事看见不好。”
朱显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执着,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真理。1998年圣诞节,朱显再次手捧一束火红的玫瑰,当着杜丽丽所有同事的面,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杜丽丽却用一种近似怨恨的眼神逼视着他,大声而直接地说道:“朱显,不要浪费时间了,我永远都不会接受你的!”
“为什么?”这个打击太突然了,近乎摧毁了朱显所有的梦想,让他猝不及防。
“没什么理由,我不会找一个和我一样的打工仔做老公,永远漂泊在这座城市,承受贫穷和卑微的折磨!”说完这句残忍的话后,杜丽丽头也不回地愤然而去。
朱显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那一刻,他对生活的热爱,对爱情的憧憬就像冰山一样冻结了。那几句冷冷的话语,如同一块冰砖重重砸在朱显的心上,同时也萌发了生活里惟一的人生哲理:没有财富,没有地位,就没有幸福;一个没有钱没有地位的男人是没有资格去奢谈爱情的。他立下重誓:事业不成功,永不言爱情!
2
情场失意激发了朱显所有的动力,1999年3月,他跳槽到一家家私企业做业务员。在新的工作岗位中,他拿出拼命的劲头,签回了一宗宗大定单,同时也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出色的工作成绩让朱显迅速积累了在达州发展的第一桶金和创办家私企业的经验。到2001年底的时候,朱显已经积累了近30万元的资金。随后,他瞄准了一个商机,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租了一个门面,注册了属于自己的公司,专营装饰建材。
在公司创办初期,朱显就像踏上了一辆高速运转的列车。他每天早上8点钟起床,先给公司员工布置当天的工作安排,然后开始给供货商、经销商、客户打电话,处理生意中的纠纷与矛盾。往往要一直忙碌到中午12点,所有的员工都去吃饭的时候,朱显才能偷偷地溜进洗手间刷牙洗脸。那时,他几乎每天只吃一顿饭,实在饿得不行的时候,就到厨房里把员工吃剩的饭菜倒在锅里炒一下凑合一顿。
公司楼下有一家发廊,实在疲惫得受不了时,朱显就快速到那里去洗个头,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发廊里有一个叫颜秀梅的洗头妹,眼睛大大的,特别是笑起来脸蛋上挂着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十分迷人。闲暇时朱显偶尔也和她开开玩笑。2002年春天的一个晚上,朱显一桩大生意出了一些纰漏,他情绪低落。他像往常一样去了发廓……
这是朱显第一次放纵的经历。第二天早晨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颜秀梅,朱显心里有一丝愧疚,毕竟,她充当了自己精神空虚的发泄对象。于是,颜秀梅醒后,朱显拿出一沓钱递给她。谁知颜秀梅看也不看一眼,却一头又扎进了他的怀里,认真地说:“显哥,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来发廊洗头我就喜欢上你。”
朱显只当她是玩笑,谁会相信这样一个风尘女子的表白。
没想到,从这以后,颜秀梅隔三差五就往朱显家里跑,为他收拾房子,给他做饭。尽管对她毫无感觉,但出于一种自私的需要,朱显默许了这一切。直到一天晚上,他们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剧里男主人公掏出一枚灼灼耀眼的钻石戒指向女朋友求婚。
“显哥,你什么时候娶我?”颜秀梅热切地说。朱显吃了一惊,感觉到麻烦终于出现了。他毫无表情地推开她,委婉地说了一大堆拒绝的话。颜秀梅似乎没有听懂他的意思,继续说:“我不在乎你有多大的成就,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哪怕有一天你成为一个穷光蛋,我也照样爱你。我会等你的!”眼神里充满了痴迷。那一瞬间,朱显禁不住有些感动,他感到,颜秀梅的痴情是发自内心的。
天道酬勤,经历了几起几落的波折后,2003年,朱显的公司逐步走上了正轨。他承接了市内外许多知名楼盘和娱乐场所的设计和供货,在行业里赢得了很好的口碑。
迷失了爱情的方向,加上快节奏高强度的工作压力,朱显的内心变得越来越空虚,找不到情感的寄托。他开始彻底融入放纵的群体,经常在午夜时分,邀上一帮男女朋友,前呼后拥地流连于市内各大娱乐场所,尽情消费繁华都市的另类“快餐生活”。他在一呼百应、一掷千金中麻痹着对爱情的失落,对于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他从不拒绝。
而在他醉眼朦胧地搂着不同女人时,他依然固守着纯洁爱情的憧憬,崇尚艺术的他对未来共度人生的爱人有着近乎完美的高标准,但游戏式的放纵却日渐迷失他感知爱情的敏锐触觉。惟一能让他涌现一丝温情的,只有一直追随他的颜秀梅,朱显的脑海里常常浮现出颜秀梅向他求婚时渴望的眼神。但他很清楚,颜秀梅只是他在情绪低落之时无意中吃掉的一个“爱情快餐饭盒”,他无法让她成为未来生活中的营养“主食”。
而颜秀梅却越陷越深,她主观地把自己当成朱显的爱人。反复思索后,为避免麻烦,朱显决定结束这段感情。于是,在一个适当的时机,朱显以当初杜丽丽拒绝自己时同样冷酷的语气告诉颜秀梅:“未来那个可以与我共度婚姻的女人,一定是一个有着高等学历,能够与我比翼双飞的女人。”并允诺给她一笔丰厚的分手费。
“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你的爱,你的人。”颜秀梅的手不停地在朱显的身上捶打着。见朱显不为所动,最后,她又低声哀求:“显哥,你不想娶我就算了,让我做你的情人吧,只要我能留在你的身边。”朱显顿时感觉自己低估了女人的容忍力,也低估了自己在颜秀梅心中的分量。朱显感觉自己脖子上仿佛套上了一个枷锁,他一动,它便收紧得让他喘不过气来,而他不动,便相安无事。于是,他只有和颜秀梅继续保持着同居关系,但决不给她婚姻的奢望。
3
从2003年开始,朱显的事业开始进入高速发展时期,伴随着繁忙的业务,朱显的个人资产也像滚雪球一样,逐渐膨胀。他成为令人羡慕的千万富翁,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不断变化的数字。与此同时,朱显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似地更换着。但所有的女人都只是匆匆过客,只有颜秀梅固定地留在了市郊的豪华住宅里。朱显把主要精力都放在生意和玩乐上,没有时间思考感情的归宿,不愿意花大量的心思细细经营一段爱情,他更愿意选择那种毫无负担的“快餐消费”,用最简单快捷的方式放松生理和情感的欲望。几年下来,他与这些毫无感情基础的“过客”们相安无事,直到赵梅的出现。
2005年春的一天,酒足饭饱后朱显跟几个朋友打的直奔西外开发区一家酒吧。迷离的灯光下,一个性感时髦的女孩坐到朱显的身边,在他耳边柔声说:“靓仔,能请我喝杯酒吗?”
朱显微笑着向招待一挥手,说:“请给这位女士一杯最好的酒,记在我的账上。”
惊讶与兴奋瞬间涌现在这个女人近乎精致的面庞,她优雅地举起酒杯,莞尔一笑,一仰头,一杯法国人头马一饮而尽。
就这样,他认识了漂亮的赵梅。22岁的她是达州本地人,思想很开放。当天晚上,她就跟着朱显到宾馆开了房。让朱显欣赏的是,赵梅既性感又洒脱,和她在一起,他可以活得简单而快乐,可以忘记工作生活中一切的烦扰,这让他觉得很轻松。此后朱显一直和她保持着亲密关系。
一个周末的傍晚,赵梅约朱显去蹦迪,然后又到一家通宵酒吧喝酒,他们玩到下半夜三点才醉醺醺地回家,进门时,竟然忘记了关门便倒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醉眼迷蒙的朱显突然看见颜秀梅两眼冒火地站在床边。
“啪”地一下,颜秀梅发疯般地给了赵梅一个耳光,两个女人当着朱显的面扭打在一起。朱显彻底地被激怒了,咬牙说道:“颜秀梅,别这么放肆,你不是我老婆,没有权利管我的事情。”
颜秀梅继续追着赵梅撕扯着,赵梅没有还手,一直躲避着她雨点般的拳头。朱显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抓过颜秀梅,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女人,那声刺耳的“啪”声仿佛也是敲打在他的心头。颜秀梅没想到朱显会动手打她,“哇”地一声,大哭着摔门而去。随后,赵梅也悄悄地离开了。
第二天,颜秀梅又主动来到朱显公司。朱显冷冷地告诉颜秀梅:“在我的身边向我大献殷情的女孩不计其数,但是我只会娶一个我真正爱的女人。而且,我对自己事业的设计远远不止目前的状态,所以,近几年里我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中,婚姻于我而言,纯属奢侈品。”
就这样,朱显长时间流连于两个女人之间,一个给他无法舍弃的纯粹的爱,一个给他欲罢不能的撩人的性感刺激。赵梅的善解人意和洒脱不羁很合他意,从一开始交往,她就清楚地知道什么是她应该要的,什么是她不应该要的,她从来不提出确定关系或结婚之类的要求。而颜秀梅因为相处久了,就像一个对朱显呵护备至的亲人,一点一滴地溶入他的生活。
令朱显苦恼的是,有了第一次“捉奸成功”的经验后,颜秀梅便以一个妻子的姿态监视朱显的生活。赵梅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清楚地知道,其他女人不过是朱显生活中的过客,但赵梅已经直接威胁到她的利益,她开始不择手段地捍卫自己的地位。
每每颜秀梅无理取闹的时候,朱显就产生了彻底打发她的念头,但一想到她在自己创业最艰难的时候仍不离不弃,而其他的女人不过是在分享现有的成功,他又于心不忍。
4
2006年春节刚过不久,颜秀梅的父亲在老家病重住进了医院,朱显给了她5万块钱让她带回家给父亲治病。
颜秀梅一走,朱显感觉轻松了许多,再没有人牵制他的自由了。但过了一段时间,他又仿佛感觉少了点什么,朱显有些恐慌,反复问自己:难道我真的爱上了她吗?答案仍然是否定的,他对她从来没有过爱的感觉,对她的依恋来源于一种日久生情,而绝非自己想要的爱情。2006年6月的一天,朱显接到了颜秀梅的电话,她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显哥,我现在在火车站,我好想你,不愿在老家呆了……”朱显心头一酸,连忙开车到火车站接回了失魂落魄的她。
几个月不见,颜秀梅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上写满了饱受思念之苦的痕迹。她跟着朱显上了车,像以往一样提醒他系上安全带。朱显硬着心肠,冷冷地与她约法三章:“你可以回到我的身边,但是不能干涉我的生活,我也不可能娶你!”颜秀梅默默地含着泪,一言不发。
但事实很快证明,朱显这种相安无事的奢望是难以实现的,爱得越深,颜秀梅对他的占有欲就越强。一天晚上,赵梅来到了朱显办公室。正在这个时候,颜秀梅打来电话,朱显搪塞了几句后就不耐烦地说再见了,谁知道,匆忙之间他竟然没有将电话挂断。于是,他与赵梅调情的话语被颜秀梅听了个清清楚楚。
十多分钟后,颜秀梅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冲进了办公室,朱显正准备护着赵梅,颜秀梅已经咆哮着一把扯住赵梅的头发,劈头盖脸地打了她几个耳光。正在公司加班的员工隔着透明玻璃,看着两个女人扭打成一团,窃窃私语……
刚与赵梅纠缠完,颜秀梅又开始逼朱显,要他当着公司员工的面答应跟她结婚。朱显再次严词拒绝了。颜秀梅歇斯底里地叫道:“朱显,我把最美好的青春和爱情都给了你,如果你不和我结婚,你会后悔的。”朱显没有在意,心想她不过是一时冲动说气话。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颜秀梅没有像往常一样起来做早餐。半睡半醒之间,朱显突然感到一阵紧张和不安。他头皮一紧,翻身下床闯进了颜秀梅的卧室。只见颜秀梅面如死灰地躺在床上,右手无力地垂在地上,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血流了一地。
朱显顿时乱了阵脚,他不爱颜秀梅,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自己的冷漠与绝情去剥夺一个女人鲜活的生命。值得庆幸的是,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颜秀梅脱离了生命危险。朱显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却又陷入了另一种忧虑之中,一个可以舍弃自己生命的女人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呢?
果然,2007年11月,颜秀梅兴奋地告诉他说:“显哥,我有咱们的孩子了,你快做爸爸了。”朱显在惊愕之余,对颜秀梅的步步紧逼格外反感,他反唇相讥:“你要生孩子就生,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再说,我怎么知道孩子是不是我的。”颜秀梅气得脸都红了。
朱显的心情糟透了,他反复劝颜秀梅打掉孩子。但无论他如何诱导劝说,颜秀梅始终坚持着要生下孩子,孩子是颜秀梅最后的也是惟一的杀手锏,她已经孤注一掷了。她幽怨地说:“显哥,我是真心爱你的,既然你不能给我婚姻,那就让我给你一个孩子吧。”
说完这句话不几天,颜秀梅与朱显断掉所有的联系,像幽灵般地消失了。找了几个月也不见她身影,朱显成天坐卧不安,惶恐有朝一日,颜秀梅带着孩子出现在他面前,到那时他什么都完了。
曾经一直以“赚钱与快乐同样重要”的新新老板这次却再也快乐不起来了,他对笔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驰骋商场几年来,我遇到了不少的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但在情场上的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痛苦地感觉到,那个正孕育在母腹的孩子,是他多年欠下的“快餐爱情”账单,而这突然来临的账单的分量,让他有种束手无策、始料未及的茫然。(为保护个人隐私,文中人物作了化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