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与《山西盂县情况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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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1932年农历十一月,李家骥出生在山西盂县孙家庄镇大吉村的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兄妹6人中,他是老三,二哥李家颐比他参加革命时间早,对他影响很大。1945年5月,李家骥参加了八路军,在晋察冀军区司令部管理处当通讯员、特务员、勤务员,那时他才 13岁。1948年7月,他调到中共中央办公厅警卫处机要通信班当机要通讯员。
  1949年3月23日,党中央正式由新华社向全国发表开赴北平的消息。3月25日早上,毛泽东等在清华园站下车,再次踏上了北平的土地。3月26日,李家骥和机要通讯班的同志到香山双清别墅给毛泽东收拾住房,27日就绪。毛泽东住进双清别墅。之后,汪东兴、叶子龙两位首长和李家骥谈话,准备让他到毛泽东身边工作。
  1949年3月28日,是李家骥终生难忘的日子。这一天,他正式到毛泽东身边当了贴身卫士。1953年,孙勇、李银桥当了副卫士长,李家骥当了毛泽东的卫士组长,与毛泽东形影相随13年。
  
  (二)
  
  1953年1月30日晚,李家骥接到父亲病重的来信,领导给他15天假,批准他回家探亲。
  临行前,毛泽东把李家骥叫到床前。他见床上床下一堆堆文件很乱,就赶忙帮着收拾归拢。毛泽东说:“你要走了,让在家的同志收拾吧。”接着又亲切地说:“听说给你15天假,如果不够告诉你们领导再续几天。”李家骥说:“够了。主席还有什么指示?”毛泽东站起来说:“这次回家探亲别忘了搞调查研究。”接着,毛泽东针对当时农村正在搞统购统销的情况,亲自给李家骥拟定了调查提纲。毛泽东掰着手指说:“一是了解群众的生产情况;二是了解群众拥护什么;三是了解群众有哪些负担。”稍停,毛泽东又说:“这次回家乡探亲调查,你是第一人,要给以后的同志做个榜样,今后我准备让他们(指身边的其他卫士)都搞点调查研究。另外,回去不要对人家炫耀自己说在毛泽东身边工作,不要摆架子。回来以后向我汇报。”
  带着主席的指示,李家骥从北京回到家乡大吉村。除探望父亲和乡亲们外,他还遵照主席的指示,找了大吉村和附近村子的群众了解各方面的情况,认真做了社会调查。
  回到中南海,李家骥奔向毛主席的办公室。一进屋,他看到主席正在埋头工作,就犹豫起来,怕影响主席工作。毛泽东抬头见他回来了,忙把手头的工作放下,高兴地说:“家骥,你回来了,你父亲的病好些了吗?”
  于是,李家骥先向主席汇报了父亲的病情,接着便汇报起调查研究的情况。他原打算说说就行了,谁知主席听得很认真,特别是对农村生产、生活,农民的意见,农村政策落实情况,农民的痛苦等,问得很细。不但听、问,还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当李家骥汇报到一个山区贫农生了病,这个人才21岁,家人为了给他治病,三次赶马车进城请医生都没有请来时,毛泽东“噢”了一声,放下笔,沉思起来,又问这个人的名字,当地干部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医生都集中在城市呢?主席的脸上露出了忧虑的神色。当李家骥汇报这个人因抢救不及时死去时,主席的眼圈红了。停顿片刻,他说:“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对不起人民群众啊!”
  当李家骥汇报到少数富农囤积粮食,却在人们面前叫困难,而且反对统购统销时,毛泽东关切地问:“贫农怎么样?”李家骥说:“我们大吉村的不少贫农都很困难,但在政府的帮助下,他们正在努力发展生产。”主席听到这里很高兴,连连说:“好,好。”
  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怕主席累了,便说:“主席,休息一会儿吧,明天再说。”毛泽东却摆摆手说:“不累,继续谈。”这样,又谈了一个多小时。
  听完汇报,主席放下笔,客气地对李家骥说:“你了解的情况很好,能否写个材料给我看。”一提写材料,李家骥为难起来,因为他还没有写过材料。主席见他有畏难的表情,就热情地鼓励他:“你大胆地写,现在你进步很大,一定能写好。”
  李家骥回到卫士休息室,几乎一夜没合眼,心情很不平静,翻来覆去地想:“决不能辜负主席的期望,可调查报告怎么写呢?”考虑了一宿,他终于想出了一个思路。第二天就提笔写起来。李家骥回忆:说实在话,真是使了吃奶的劲!写出来的材料连自己看都觉得不像样子,很粗糙。这样的材料怎么能交给主席呢?他掂量了好几天也不好意思交稿。
  谁知主席却主动跟他要了好几次。没办法。李家骥只好将材料小心谨慎地递了上去。
  递上去以后,他天天提心吊胆,怕主席批评。几天后,主席把这份报告材料交给了当时负责卫士工作的王鹤滨秘书。李家骥见王秘书拿着他写的材料,想跟王秘书要回来。王秘书说:“这个材料暂时还不能给你,主席有批语,等组织同志们学习完了再给你。”
  李家骥万万没有想到,他写的这份普通村料,毛主席这么认真对待,还专门写了批语。
  后来,王秘书组织警卫班和卫士组学习了主席的批语,传达了主席要求大家搞好调查研究的指示。卫士组学习这份材料时,李家骥看到主席亲笔给他的调查报告修改了30多处,还改了错别字和不通顺的句子,并加上了漏掉的标点符号。有些重要的话毛泽东还划了曲线或双曲线。李家骥的材料原来没有标题,毛泽东亲自给加上了《山西盂县情况调查》八个大字的标题。报告后面也没有落款,毛泽东又替他亲笔加上了“李家骥”三个字。从文体上就算调查报告了。在材料的最后一页上,毛泽东还写了如下批语:“写得很好,可在全班传阅,有些错字。”并署名“毛泽东”,写上年月日。
  这份材料一直珍藏在李家骥身边,一般人不知道。毛泽东逝世后,人们才知道李家骥的情况。1977年,中办向他征集毛泽东的手迹。他将这份调查报告和毛泽东的批语上交。中办把原件留下后,退李家骥一份复印件。
  
  1955年2月初,毛泽东又亲自指示李家骥第二次回乡,以探亲名义搞调查。李家骥写了第二份《山西盂县情况调查》报告,受到了主席的表扬。
  毛泽东不仅手把手教李家骥做榜样搞调查研究,对其他卫士也是这样。李银桥等人的调查报告毛主席都看过,且专门批点过。特别值得一提的是1955年5月14日下午5时,毛主席在专门接见中南海警卫部队时,向全体同志再次全面阐述了搞社会调查的重要性。他要求每名警卫战士回家探亲时,都要写调查材料,要研究社会,回来向他报告家乡的真实情况。
  
  (三)
  
  李家骥做为毛泽东让身边卫士回乡探亲调查的第一人,《山西盂县情况调查》做为毛泽东亲笔批阅的身边卫士的第一份调查报告,调查中反映的农民生产、生活问题,农村粮食统购统销,农村医疗卫生情况,无疑成为毛泽东决策国家大事的第一手材料之一。在毛泽东批阅《山西盂县情况调查》一文以后的 1954年3月1日,政务院发布了《关于实行粮食的计划收购和计划供应的命令》。也就是这一年,由于上级派购粮食指标不切实际,盂县向农民征了“过头粮”。全县发生粮荒,农民盲目外流达4546人。1955年1月,上级调赵锐任盂县县委书记,较好地解决了征购“过头粮”的问题,即使中央的粮食政策得到落实,又使群众利益得到了保障。1965年6月26日,毛泽东提出要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9月21日,中央批转了卫生部党委关于卫生工作重点放到农村的报告。
  在李家骥当主席的贴身卫士期间,毛泽东曾送他进中央公安学院进修学习,他结业后曾被临时调到董必武身边任代理警卫秘书。
  1961年10月,李家骥响应毛主席的号召,报名到最艰苦的地方工作。毛主席亲笔为李家骥题写了“努力学习”四个大字。11月15日,李家骥带着爱人和刚满月的孩子来到大庆,组织上安排他在安达市统战部负责高级知识分子的工作。他还先后在哈尔滨市农工委、轻工局等部门任职。1990年11月离休。现在哈尔滨市安度晚年。1993年,李家骥与杨庆旺(执笔)合著的《跟随红太阳》一书,已由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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