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茄,一缕幽怨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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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勒比海西北部、墨西哥湾入口处,有一个美丽的海岛国家——古巴。比尼亚莱斯山谷就位于古巴比那尔德里奥省,是一个拥有大量名胜古迹的地方,在那里,传统的烟草种植业已经保持了几个世纪。

比尼亚莱斯山谷的烟草地


  很早很早以前,西班牙人发现了古巴,他们在古巴人手上看到了一根会冒烟的“木棍”,起初他们以为那是古巴人的第11根手指。这根“手指”冒出了幽蓝的烟雾,辛辣而带奶油味,把西班牙人吓呆了,以为这些人都是魔鬼。但他们很快品尝了“第11根手指”,并因此变得飘飘欲仙。
  这“第11根手指”被西班牙人带回了欧洲,并把它称为雪茄。
  从此,有钱人的目光便射向了古巴,像照明弹一样把古巴照得雪亮。他们看到了,古巴有世界上最好的红土,有最好的烟草,有销魂的被称为雪茄的东西。这个事实简直让他们乐得要死。
  于是,有枪有炮的西班牙人到了古巴,把种子交给古巴人,让他们没日没夜种烟草、卷雪茄。头脑机灵的商人则把雪茄卖到世界各地,很快这些人就富得像一只只流油的柏油桶。那些“肌肉发达”的国家都想去啃咬古巴,古巴果然是块好肉。几百年中,这些国家揪着头发、扯着衣服,瞪着血红的眼睛,汪汪叫着,打做一团。
  有一天,就像童话里发生的一样,人们再也无法过没有雪茄的日子。诗人没有雪茄就没有灵感,画家没有雪茄就没有激情,绅士没有雪茄就不再是绅士,连脾气很好的马克.吐温也说,如果天堂没有雪茄他坚决不去。包括那些叱咤风云的人物,丘吉尔在伦敦受到大规模进攻之时,下达的第一道命令是囤积雪茄。丘吉尔活了90岁,一生抽了25万支雪茄。古巴革命领袖菲德尔.卡斯特罗,他明明知道美国人利用他吸雪茄的习惯要暗杀他,他依然没把雪茄放下。美国总统肯尼迪,他在签署制裁古巴、禁运雪茄的文件前,抢先为自己收藏了1000支雪茄,像一只冬季来临前疯狂囤货的松鼠。
  雪茄成了地位、富有、绅士的象征。
  当然,古巴的宁静也因此被打破了,红土地上长满了烟草,红土上的人成了烟奴,一代接一代,种烟草、晒烟叶、卷雪茄,这些事成了他们活着的意义。
  雪茄,被一双双陌生的手点燃,散发出飘忽不定的轻烟,像一缕幽怨的灵魂。
  穿行在比尼亚莱斯山谷的烟草地
  我们进入了比那德里奥省后,一头钻进了比尼亚莱斯山谷。比那德里奥,(Pinar del Río),古巴西部省会,1774年建立。这里的比尼亚莱斯山谷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盛产烟草和雪茄。
富饶的比尼亚莱斯山谷被群山环绕,它的风景和裸露的岩石交相辉映。农业生产,尤其是烟草种植业中,仍然在使用传统的技术。
在比尼亚莱斯山谷徒步。
农场和村庄里的当地建筑都很有特色,使得这个传统文化景区的内涵有所提高。

  就像中国桂林一样,比尼亚莱斯山是岩溶地貌,有新鲜而潮湿的空气,有棕榈为首的优秀植被,有奇异突兀的石柱山,它们的模样就像电影《阿凡达》中的外星世界一样。
  当然,就在这里,我们看到红土地,看到了雪茄的前生——煙草。
  我们每天在烟草地上穿行,面对浩浩荡荡的烟叶,我们就像穿过海洋的小鱼。道路是一如既往的破旧,但烟草撑起了令人流连忘返的世界,它们铺天盖地的气势,让我想到杭州西湖的莲叶,它们同样美不胜收,只是一个靠清水,一个靠红土。红土是一种令人兴奋的红棕色,就像太阳升起时的颜色,也像婴儿刚刚睡醒的脸色,温暖、快乐、甜美。
  烟草与红土紧紧相依,互诉衷肠,就像少男少女的爱情。
大片的红土地上,种植着世界上最好的雪茄烟叶。
农场工人小心地收起烤好的烟叶。

  有一支雪茄,人们对它趋之若鹜,因为它有个浪漫的名字——罗密欧和朱丽叶。但如果人们知道,这支雪茄的爱情是从红土和烟草开始的,就会真正理解并敬重这个名字。但很少人知道这个故事,就像不知道莎士比亚为什么要写《罗密欧和朱丽叶》,为什么要写人间悲剧,为什么要思考爱情和死亡、生存和毁灭等等关于人性问题一样。
  我们总是显得那么浅薄,追求事物浮华的表面,不想把触角深入到它们的灵魂,并对此习以为常。   有一次,我们经过一片烟草地,路边有个简陋的小木房,那儿聚着正在休息的烟农。带队的路易斯停了下来,走上去与烟农交谈。
  “他们同意了,你们可以去烟草地看看。”路易斯对我们说。
  我们立即跳下车,把头盔挂在摩托车上,随路易斯进了烟草地。
在古巴,人们习惯用朗姆酒来与雪茄作伴,这种产于加勒比海地区。由甘蔗汁发酵而来的酒也被视为雪茄的经典搭配。

  种烟草的烟农
  与烟草面面相觑时,我才发现它比我想象的高大,几乎都超出了一米,肥大的叶子仰面朝天,在刺眼的阳光下进行着日光浴。这块烟草地有两个部分,一部分种露天烟草,一部分种大棚烟草。在露天的烟草地上,一些烟农正在忙碌,他们快速地移动着,如同飞舞在烟叶间的蜜蜂。男人们头戴军帽、身穿军衣,这种装束处处可见,似乎是古巴农民的流行装。男人们正在收割烟叶,手里拿着锋利的长刀,但没把烟草一刀杀头,只是割下其中一两片。女人们穿着雪白的褂子,头上缠着厚厚的白布,只露出一张汗脸,她们把男人割下的烟草收集好,用草绳捆扎起来,晾到人字形的木架上,就像中国人晒白菜一样。与此同时,两头牛拖着一架犁刀在松土,它们威武的脑袋被绳子连在一起,鼻子上穿着铁钩,一副逼上梁山的表情。赶牛的是个年轻的白人,模样很英俊,蓝眼睛闪闪,就像圣诞节的灯泡,他戴着军帽、穿着军装,下身却是一条肮脏的短裤,这让他看上去滑稽可笑。我向他摇摇手,他说了一句“HOLA”,突然和牛一起调头而去。
  在毫无遮挡的烟草地,我的脑袋被晒得滚烫,烫得像刚烤熟的土豆。
  我只好蹲下身子,借助烟叶的阴影获得一丝清凉。
  这时,烟草中冒出一个老人,长相十分丑陋,脸上的皱纹像交叉的树枝,爬满了瓢虫般的晒斑,只有一双眼睛是干净的。他见我躲在烟叶下面,摘下头上的军帽戴在我头上,把我吓了一跳。我戴上军帽的样子估计很帅,队友们都朝我大笑。为了感谢老人的关怀,我送了老人一瓶水,并且没话找话,问他在干什么。老人听不懂我的话,只是向我点头。路易斯就当了我们的翻译。
  老人说,他正在掐新叶,一棵烟草只能留20片叶子,掐掉新叶,是为了保护20片叶子,也为了防止烟草开花,绝对不能让它开花。一棵烟草从小到大,要掐掉一两千片新叶。
  “明白了,但是,不让烟草开花,哪来的种子呢?”我迷惑地问。
  “种子是政府分配的,这事我们不用担心。”老人说。
  “种子是政府的,种出来的烟叶归谁呢?”我继续问。
  “90%归政府,合作社留10%。”他说。
  “如果自己收种子,自己种烟草,烟叶是不是都归你们了吗?”我很聪明地说。
  “不行,这是违法的。”老人说,“我们只负责种烟草。”
  “你们拿多少工钱?也有国家粮票?吃得饱吗?”几个队友同时发问,他们对此很有兴趣。
  老人说了什么,路易斯却没有翻译,他自说自话,竟把话题岔开了。
  路易斯指着前方,大声地说,你们都看到了吧,那些人正在收烟叶,为什么每棵只收一两片?收割的标准是什么?为什么有的烟叶种在露天,有的种在大棚?他问了一大串问题,像糖葫芦似的,而我们果真被难倒了,绞尽脑汁地想。他成功地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了烟草上。
  路易斯似乎什么都知道。他说,露天烟草充当雪茄的核心部分,称为茄芯。烟叶必须成熟一片割一片,因为光照不同,成熟的速度不同,成熟的标准是叶子开始发黄、出现斑点、绒毛脱干净,所以收完一株烟草要花30天时间。收割时按?层、中层、上层顺序,这三层烟草,在晾晒、发酵时也要分开,不同层次的烟叶制作不同口味的雪茄,这事太重要了。大棚里的烟叶担任特殊任务,它们太阳晒得少,湿度大,叶子大而光滑,它们只包在雪茄的外层,称为茄衣。
  “雪茄的口味靠茄芯,外貌靠茄衣。”路易斯说。
  “喔,谢谢,原来这样!”我们一起感叹。
  “烟草的播种、选苗、种植都是手工,除草、除虫也是手工,收割就不用说了,成千上万片叶子,全靠烟农一双手。从种子到一支雪茄,要经过三四千双手。”路易斯说。
  “上帝,好多的劳动!”我们再次感叹。
  我人生的第一口雪茄
  我們离开烟地,到那个小房子看了看,房子很旧了,墙砖、地砖破得像挨过地震。房间里有一个柴灶、一张床,还有几条凳子,再没有别的东西。
在20世纪20年代欧洲人发明了雪茄窖来窖存雪茄,窖中的温度为18~20度,湿度为65~75度。在这样的窖存条件下,雪茄保持了最好、最原始的味道。
经过风干、发酵、老化后的原块烟叶。

  路易斯说,这儿应该是烟农喝水、吃饭、休息的地方。
  门口坐着一个老妇,她请我们坐下乘凉,我们就坐在了破地砖上,地上凉快。
  老妇向我们销售雪茄,雪茄堆在一只纸盒子里,细长、粗糙,有裂缝没有商标,只卖20美分一支。我们没有这么小的钱,但没让老妇失望,大家合起来买了一大堆。菲里普身上带着火,他当场点燃了一支,并请队友们一起品尝,于是,大家坐在地上,你一口我一口吸完了雪茄。我也吸了一口,这是我平生的第一口雪茄。这是一支极其平庸的雪茄,或许算不上是雪茄,只是卷起来的叶子而已,我却有一种膜拜感,当烟草味在嘴里盘旋时,仿佛感觉到了烟草被释放出来的灵魂,它很轻,情绪复杂,很快飘走了。旅游就是膜拜,向全新的东西膜拜,在膜拜中获得灵感。   我们离开烟地时,把雪茄都送给了烟农,他们十分欢喜,对我们说着感激的话。有几个人当场抽了起来,他们吞云吐雾,表达了对这支雪茄的满意和敬重。
  路易斯说,烟农不抽这么贵的雪茄,他们只抽5美分一支的,或拣些烟叶自己做烟丝。
  这事真有点说不过去,种烟的抽不起雪茄,哪怕20美分一支?
  当然,这事并不奇怪,养蚕的不见得穿得起绫罗绸缎,而造房子的也往往住工棚。而对这一件事,当事人都没意见,都觉得理所当然,仿佛是命中注定的一样。
  卷烟厂的女工
  在比尼亚莱斯山谷骑行时,我们时常路过烟草地,也时常路过雪茄农庄,这些农庄与城市的烟厂完全不同,它们深陷于山中,被果树、花木包围,四周是红土地和烟草,还有零打碎敲的农宅。但就在这个孤陋寡闻的地方,向世界输送着如雷贯耳的雪茄,卡斯特罗钦点的柯西巴(COHIBA),资格最老的有咖啡味的帕塔加斯(PARTAGAS),被称为基督山伯爵的蒙特克里斯托(MONTERCRISTO),受丘吉尔追捧的罗密欧与朱丽叶(Romeo Julieta),被中国人喜爱的好友·德·蒙特利(HoYo De Monterrey),画有古巴英雄玻利瓦肖像的玻利瓦尔(Bolivar),还有为海明威特制的海明威雪茄,它看上去像一支削尖的准备用来写小说的铅笔(Hemingway cigar)。
  在路易斯的引导下,我们参观了几个雪茄农庄。
比尼亚莱斯山谷不仅仅是一个美丽的自然风景区,山谷的发展也得益于当地居民与自然的和谐共处。这个地区还在建筑、手工艺和音乐方面保留了大量的当地传统。

  有一个农庄叫亚历杭德罗·罗瓦伊纳(Alejandro Robaina Tobacco Plantation),创建于1845年,创建人叫罗瓦伊那。这个农庄的雪茄迷倒了总统卡斯特罗,他那么一高兴,把这里的雪茄命名為“罗瓦伊纳柯西巴“。我们到达的时候,罗瓦伊那的继承人HIRSHI接待了我们,他是个举止得体的古巴式绅士,他请我们喝番石榴汁,然后带我们参观。我们看了整个农庄,看了烟草地,还看了创始人的雕像。
  最让我们感兴趣的地方,是他们的卷烟厂。
农场主带着游客们尝试各类雪茄。

  卷烟厂是用木头搭起来的大棚,坐着100多个工人,有男有女,他们面前有张小桌子,桌上有发酵好的烟叶,有压雪茄的模子,还有一把月芽般扁平的刀,是用来裁割烟叶的。
  工人们卷雪茄时,双手双腿都派了用场,尤其是女工们,她们一条腿放切割好的烟叶,另一条腿当卷烟的平台,她们把几张叶子相叠,轻轻翻卷,朝着一个方向,卷好后的东西就叫“茄芯”,看上去粗糙而不均匀,她们把“茄芯”放进模子,卷压得圆润光滑,然后重新放在腿上,用最后一张烟叶——就是那张“茄衣”——慢慢卷动。这时,她们的神情虔诚,就像做祷告的教徒,动作也十分轻柔,仿佛不是触摸烟叶,而是娇嫩的婴儿。几分钟后,茄芯被裹上了新装,女工把它举起来凝视一番,一支叫雪茄的东西在她手上诞生了,她每天要做200支这样的雪茄。
  这支雪茄是红棕色,就像曾经养育过它的红土地,当然,从这一刻起,它不再土地的孩子,它已步入了风流社会,它的名字叫罗瓦伊纳柯西巴,40美元一支。
  在观看工人卷烟时,有人提了问题,女工明明有桌子,为什么要在腿上卷,时间久了,会不会得颈椎病。有个女工告诉我们,在腿上卷手感好,而且卷得快、卷得漂亮,做雪茄必须低头,一天下来颈椎确实很痛,颈椎病很常见,几乎人人都有,另外,腿上还会长痱子,天气太热了。
  那女工卷起裤子给我们看,果然,排列在她腿上的痱子,像一层晶莹的红豆。
  关于古巴女工用大腿卷烟的事,很多男人在网上议论,似乎此话题很能挑起情欲,男人们津津乐道,甚至还有人说,雪茄之所以销魂,是因为女人的大腿。这种想法极其猥琐。如果他们和我一样,站在这里看女工卷雪茄,发现她们的大腿完全是卷烟的工具,总是在流汗,还长满了痱子,不知他们有何感想。
  雪茄的农庄和何塞的故事
  有一天,我们去了一个叫赫克托·路易斯·普列托雪茄的农庄(Hector Luis Prieto farm),对不起,古巴人的名字总是很长,存心想让我多打几个字。我们在农庄观看了卷烟表演,还去了烟叶贮藏室。
  烟叶贮藏室是个大棚子,里面凉爽通风,上方挂着层层叠叠的烟叶,像女人的百褶裙一样;下方有好几排木桶,木桶上盖了一层麻布,里面是正在发酵的烟叶,至少要发酵两年,也有发酵八九年的,就像做酒一样,越老越香越好,当然了,这种烟叶做的雪茄是天价,只有马云、比尔·盖茨那样的人抽得起,也许还有歌星影星们。我们进入贮藏室后,工作人员就停止说话,他的神情变得严肃,于是我们也不敢说话,静静地走动,静静地看,怕惊动努力修炼的烟草。
  有人说,烟草贮藏室如同教堂,我觉得很有道理,我确实感到了神圣的气氛。
  我们还去了烟草地,红土上的烟草绿得发黑,像一片深重的湖水。在这片烟草之中,飘扬着一面古巴国旗。旗下有一尊雕像,被下午的阳光照得雪亮。雕像上有几行西班牙文字。我们的导游路易斯说,这是何塞·胡利安·马蒂·佩雷兹的雕像,文字的意思是:一个有胆略有学识的领袖,革命一定成功。
  何塞·胡利安·马蒂·佩雷兹(José Julián Martí Pérez,1853年1月28日-1895年5月19日),是古巴民族英雄、独立战争领袖,著名诗人。   “他葬在这里?”大家惊讶地问。
  “不不。他的雕像遍布全国,古巴人热爱他。”路易斯说。
  除了我,男人们对何塞并没什么兴趣,他们满脑子在想雪茄。
  我谈不上对何塞熟悉,但来古巴前读过他的诗,他的诗是我喜欢的类型,有些革命家的诗令人上火、胸闷,但何塞的诗却如同百合莲子汤一样。我还记得一句:“我是一个诚实的人,来自椰子的故乡。”
  想不想买支“卡斯特罗”?
  我们终于去了农庄的雪茄陈列馆,这时男人们最想来的地方。
  在这里,我们见到了农庄的创始人赫克托·路易斯·普列托,他是个矮壮的中年人,有一张扁平的古巴脸,头上戴着宽边大草帽,身上是白衬衣,嘴里叼着粗长的雪茄,厉害得简直像支要发射的导弹。他和路易斯热烈拥抱,发出啄木鸟般的亲吻,我很为那支雪茄担心,怕它不是掉到地上就是误入路易斯之口。但他们分开时,雪茄还牢牢地长在他嘴里。他过来和我们一一握手,嘴里始终叼着雪茄,就像叼着勋章一样神气。果然,他无限光荣地告诉我们,菲德尔·卡斯特罗来过这儿,送了他一个大金杯,还当场抽了一支雪茄,就是他嘴上这种,从此他把这种雪茄称为卡斯特罗雪茄,卡斯特罗雪茄名气不大,在古巴几乎无人知道,但在欧洲却很有名气,特别是在法国,巴黎人几乎只抽“卡斯特罗”。
  赫克托·路易斯·普列托打开了一本雪茄杂志,上面有卡斯特罗抽雪茄的图片,还有赫克托·路易斯·普列托本人的图片。“这是世界上最好的雪茄杂志!”他新闻发言人似的说。
  “卡斯特罗雪茄多少钱一支?“大家很关心地问。
  “贴上商标的80美元,不贴的只要40美元。”赫克托·路易斯·普列托说。
  “差这么多,有什么不同?”大家惊奇地问。
  赫克托·路易斯·普列托翻翻眼睛没回答。我们很快领悟了,他是想打擦边球,赚点外快。古巴没有私有经济,一切都归政府,政府把种子发给烟农,烟农把烟草交给政府,政府再把烟草分给企业,企业再把雪茄交给政府,政府把工资、粮票、福利发给所有人……就像玩击鼓传花一样,这种古巴式社会主义已进行56年了。中国也用过粮票,那时我还很小。
  赫克托·路易斯·普列托离开前,终于拔下了嘴上的卡斯特罗,他举着雪茄问:“谁要这支卡斯特罗?”话音刚落,菲里普一个箭步冲上去,抢到了那支雪茄,马上含到了嘴里,引来队友们的愤懑声,大家都想得到这支雪茄,尽管沾着口水,而且只有半支。
  接下来,大家围着工作人员选雪茄。菲里普全买了不贴商标的雪茄,3支大号的“卡斯特罗”,每支40美元;5支小尺寸的,每支10美元,共花了170美元,我算得很清楚,算好后心很疼,真的很疼。我们当中麦克是大老板,他最有钱,一口气买了50支“卡斯特罗”,每支80美金,因为贴有商标,他轻描淡写地说,他不是什么疯狂的雪茄客,但他女友是,他要送女友,还要送其他朋友。
  偶遇小木屋的卷烟姐弟
  自由活動时,我拉着菲里普又去了烟草地,请他帮我拍搔首弄姿的照片。
  我们正忙着,小路上突然走来一个少年,17岁左右,长得很瘦,穿得松松垮垮的。
  少年走到我们身边,看戏一样看了一会——我们拍照片的样子确实像演戏。
  少年终于开口了,英文很不错,他问我们要不要买雪茄,他家里有好雪茄。我们说不要,我们已经买过了,是正宗的,就在农庄里买的,钱花光了。
  “他们的贵,我们的便宜,但东西是一模一样的。”少年说。
  我们嘲笑般看着他,这样的话我们听多了,觉得他不是小骗子就是小混混。
  “真的,雪茄是我姐姐卷的,她是厂里的卷烟工,烟卷得很好。”少年说,“你们去看一下就知道了,我家就在那儿。”他指指前方,那儿有一个蓝色加黄色的彩色房子。
  我突然很想去看看,不是看雪茄,想看看他的家,也看看他是不是说实话。我们跟着少年往下走,并不住回头看,想记住农庄的方位。
  在高低不平的小路走了几分钟,我们到了彩色房子面前,它比远看时更破旧,近地面的墙脚长满青苔,门窗也发霉了,但小院里有香蕉树、三角梅,还有一匹瘦马,很有生活气息。
  少年没带我们进屋,带我们去了边上的小木棚,他说这是雪茄作坊。果然,那儿坐着一个姑娘,她正在小桌上切割烟叶,一看见我们,她就放下了刀片,用西语向我们打招呼。她是个典型的古巴女孩,圆圆的脸,麦色的皮肤,很大的黑眼睛。
  “这是她做的雪茄。”少年打开一只纸包,里面有一支雪茄,这支雪茄,与“卡斯特罗“雪茄尺寸一样,颜色、光泽、香气也一样。“是你做的?“菲里普惊讶地问那姑娘。她点点头。
  姑娘开始干活,当着我们的面做了一支雪茄,流程与工厂里的女工一样,也是在腿上卷,动作灵敏,果然是个好手。她把做好的雪茄递给我们,脸上充满了期待,显然希望我们买下这支雪茄。
  “多少钱一支?”菲里普问。
  “5美元。”姑娘说。
  “这么便宜,烟叶好不好?”我很怀疑、又很外行地问。
  “是最好的烟叶,和厂里的一模一样。”少年脱口而出。
  “哦,烟叶是从工厂买的?”菲里普问。
  少年知道说漏了嘴,但他并不惊慌,只是略有羞怯地笑笑,然后对我们说,不是买的,是姐姐带回来的,她每天只带一片,积蓄一周能做一支好雪茄,这样的雪茄只卖给外国人,他们买得起。
  “每个人把烟叶拿回家,工长的家属也拿。”少年似乎要为姐姐争辩。
  “你们还做别的雪茄吗?”菲里普问。
  “做,用劣等烟叶,5美分一支,买给当地人。”少年说着,拿来一只盒子,里面有一大堆劣质雪茄,菲里普把两支“卡斯特罗”买下了,他很想多买几支,但他们只有两支,“拿回家”的烟叶用完了。
  我们要离开时,姑娘去厨房做饭了,少年摘了两只香蕉送给我们,我们一起和那头瘦马玩了一会,它简直太瘦了,整个身体可以当搓衣板。少年告诉我们,他父母是烟农,现在还在烟地上干活,他是高中生,明年要上大学了。姐姐也是高中生,她不想读书了,她要挣钱。
  “姐姐一个月能挣多少?”我问。
  “工资15块,加上自己做雪茄卖,有三四十块。”少年说。
  “你想去哪儿读书?”菲里普问他。
  “哈瓦那,我想学医。”他说,“等我当了医生,我要把全家人都接到哈瓦那。我可不想呆在这里。”男孩坚定地说。
  我们告别了少年,沿着坑坑洼洼的小路往回走,我们每次回头,少年都在向我们挥手。
  一枝开花的烟草
  那天傍晚,我们吃过晚饭出去散步,一直走到烟草地。烟草厚实、平铺直叙、绿成了墨绿色,就像我们每天看到的那样。我们一边走,一边看那些烟叶,这几天看了很多烟叶,但没有看厌,它们属于看不厌的植物。明天我们要离开比尼亚莱斯山谷了,以后看不到这样的烟草了。
  我们走了长长一段路,差不多走完了一片烟草地。突然间,在整齐的烟叶中,我们看到一样东西,它是一棵异军突起的植物,个头比烟草高一倍,茕茕孑立,如同一杆胜利的旗帜,事实上它的姿态是得意洋洋的,因为它开着花,开满了俊俏的粉红色的花,这整齐划一的烟草地上,它简直就像海市蜃楼,我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它是一枝开花的烟草。是的,我们看到了开花的烟草,它开放在成千成万的同类当中。它是一棵偷偷长大、偷偷开花的烟草,是一棵按自己的心愿成长的烟草,而且它成功了。
  那么,这一棵烟草是怎么逃出烟农的手心的呢?我的眼睛穿过这棵的烟草,注视它后面的那片绿洲,但我没看到第二棵开花的烟草。它们永远没有开花的机会,它们的一生被压制在相同的尺寸里,按人们的意志成长,然后被一片片割去、晾干、发酵、变成昂贵的雪茄,被火点燃,化为一缕烟雾。
  我还是固执地认为,这是一缕幽怨的灵魂。
  我心情有些烦闷,我经常有这种烦闷感,它会突然间到达,就像夏天的阵雨。在我的烦闷中,还参杂了些许惆怅。我想到了一件事,其实我们人类和雪茄没什么不同,都来自泥土,都有鲜活的生命,都在酸甜苦辣中奋斗、挣扎,寻找逃脱和自新的机会。然而,有可能所有努力都是枉然,最后我们是一缕轻烟,幽怨或遗憾都无济于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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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国内新闻中,印度两度成为舆论热点。5月下旬因高温天气,印度丧生人数超过千人,“热死人”这个中国常用的形容天气酷热的形容词在印度成为了实实在在的事实,而且死亡人数竟然如此巨大。本月,印度央行宣布降息,印度政府信心爆棚,宣称要在经济增长速度上超过中国,言下之意,在未来几十年中,印度将成为全球经济的一匹黑马。印度能否成为全球经济的下一匹黑马?  印度央行再降基准利率  6月2日,印度央行将基准回购
导语:长沙是个什么节日都过的城市,是个什么人都可以问候一下的地方。  大三放暑假刚打算回家的前一天接到消息,要马上到长沙去做节目策划,预计办公一个礼拜。说来,感觉世事都是奇妙的,还记得初夏的时候微博发了一条微博,当时就很想说“橘子洲头”四个字,评论里马上有人问我是否去了长沙,小周告訴我说这指的就是长沙。华灯初上,特别适合找一处高地,俯瞰长沙城的繁华.然后再静静地欣赏夜晚的景色。  长沙有文字可考的
4月的一天,我飞临利雅得的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机场会客厅内有沙特外交部礼宾司负责人迎接。在谈话中,这位负责人强调,阁下在向两个圣地的仆人法赫德国王呈递国书前,可以同外交部和驻沙特的外交使团来往。递交国书之后,方可同政府部门打交道。我感谢他的提醒。我以前只知道沙特国家元首是国王,这次为什么前面加上“两个圣地的仆人”呢,原来是法赫德国王为了表示谦虚和对伊斯兰创始人默罕默德的尊重而特意加上的。这个称谓经
美国是世界头号航空航天强国,在科技史上屡屡有让人感觉惊艳的产品问世。近日,一则新闻又一次证明了这个事实:据美国《航空学人》网站报道,当地时间2019年10月27日凌晨3点51分,美国空军X-37B轨道测试空天飞机五号机升空780天后成功返回地球,在美国肯尼迪航天中心的航天飞机降落设施中成功降落。空天飞机的巨大优势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让我们先看看什么是空天飞机。空天飞机,顾名思义,即为兼具航天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