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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与京城一位文友晤谈,他知道我没有去过革命军事博物馆,便告诉我,那里收藏的编号为001的第一件文物,是袁世凯当大总统时从德国进口的一台大型绞刑架。1927年4月28日,年仅38岁的中国共产党创建人之一李大钊,即牺牲在这台杀人机器下。当时掌控这台杀人机器的是奉系军阀张作霖。
杀害了李大钊后,当局原打算用一口廉价的薄板棺材将他草草装殓。但此举遭到了李大钊生前好友、以前北大的同事梁漱溟的激烈反对。1916年,李大钊在《晨报》任职时,梁漱溟即与之相识,而他们友谊的加深则是在蔡元培接任北大校长后,李大钊、陈独秀、梁漱溟应聘任教,相聚于北大以后。李大钊任北大图书馆主任期间,梁漱溟经常去图书馆借书、看书,两人从此更加相熟,并在校外经常往来,研讨学问。李大钊是中共创建人之一,梁漱溟是党外人士,他们的学术思想、政治主张各异,但这些并没有妨碍两人的交往和友谊。得知李大钊牺牲的噩耗后,梁漱溟赶往李大钊西城二龙坑朝阳里旧居奔丧,继而又到下斜街长椿寺李大钊遗体停放处。当他发现那口材质低劣的薄板棺材后,即提出不能让李大钊烈士躺在这样的棺材里入殓。随后他便找名士章士钊的夫人吴弱男,请她相助,为李大钊换一口好棺材入殓。梁漱溟找吴弱男是有理由的。吴弱男是李大钊女儿的干妈,李大钊则是章家孩子们的课外老师。他们在李大钊被捕前,还曾冒险救过他。那次紧急营救首先是从另一位名士,也是李大钊的好友杨度出面开始的。那天,杨度前往北京太平湖饭店出席熊希龄长女的婚宴。民国初年熊希龄曾任袁世凯手下的国务总理,后退出政坛致力于慈善事业。宴席上,曾当过外交部总长的汪大燮无意中向杨度透露,张作霖已派他与东交民巷的外交使团打了招呼,政府不日将派员进入苏联兵营搜查,请各国公使谅解。话一出口,汪大燮即叮嘱杨度对此事千万保密。
杨度知道,这时的李大钊因此前“三一八”惨案一直躲在苏联人那里,得此消息,他当即借故离席回家,然后让儿子杨公庶速去章士钊家报信。他自己则赶往国民党北京市党部通报。当时国共两党尚站在同一战壕,为躲避段祺瑞政府的通缉,国民党北京执行部的领导人多已南下,共产党领袖李大钊兼北方国民党的领导之责,其时两党有不少同志正置身在苏联使馆里,包括李大钊。
且说章士钊得到杨公庶的报信后,即让夫人吴弱男匆匆赶到东交民巷,以给儿子办签证为由进入苏联使馆,通知李大钊马上离开北京。
然而,毫不畏惧的李大钊最终没有选择逃离,终于不幸被捕,直致英勇牺牲。
梁漱溟提出的为李大钊烈士换口好棺材的建议,得到了李大钊生前友好和同志们的一致赞同。经过一番紧张筹划,最后大家将为李大钊烈士换棺一事交付给了坐落在北京前门外三里河大街路南的一家叫德昌桅厂的棺材铺。
德昌桅厂创办于民国五六年(1916、1917年)间,创办者叫伊秀山。明清前期,因为南北运河漕运需要大量船只,杉木恰是做船桅的木料,封建政府不许用杉木做棺材,但民间又喜欢用杉木棺材,这样,棺材铺就伪称桅厂,偷偷用杉木做棺材。明清时期,一些棺材铺就挂着桅厂的招牌,德昌桅厂即是其中之一。
为李大钊换棺选择德昌桅厂是有理由的。当时北京的棺材铺大都从当地进料,而德昌桅厂则不同,有专人去高邑、徐水、易县、石家庄等地采购柏木。当时北京附近及河北、山东有四个柏木区,它们是北京的十三陵,河北易县的西陵,蓟县的东陵,山东的龙山。去外地收料,不仅价钱便宜,而且可以挑选好料。做棺材的木料,有楠木、花板、柏木、杉木、松木、杨木等。楠木、花板、柏木属上等木料,当时只有德昌、贵寿、鹤年长、元顺、长春等几家大棺材铺有。所谓花板,就是用台湾杉木做成棺材上盖、两梆、下底等单板。等顾客选好后,再组装起来,然后把每块花板用红色亮光纸包上边,中间贴上花宣纸大标条,再根据木材花纹,起个好听的名字,写在花宣纸大标条上。小元花的花板,取名“龙纹花板”;大长花的花板,取名“凤翅花板”等等。
当时接这活儿的是伊秀山的儿子伊少山。伊少山生于190g年,“五四”那年他刚十岁,在汇文二小读书,小学毕业后升入汇文中学。1926年他离开汇文中学时,本来有机会进邮局工作的,但他父亲不同意。父亲对他说,再好的差使,也没有咱们这行买卖踏实,而且永远不愁没饭吃。父亲就这样将儿子留在了自家铺上。伊少山聪明能干,不久就能独当一面,父亲此时已有心将德昌桅厂交给儿子打理了。伊少山后来回忆道,当奉系军阀张作霖控制北京政权以后,“做买卖的遇到奉军,就更倒霉了。奉军花的都是东三省官银号的纸币(俗称奉票)。奉票100元抵不上当时北京流通的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的纸币10元。可是奉军买东西,大都给你100元一张的奉票,让你找钱。买了一元的东西,你要拿出99元的中国银行或交通银行的纸币找给他。慢了一点,不是拳打,就是脚踢。北京人民把奉军看成土匪,恨之入骨。”
伊少山平时不怎么关心政治,他是从北京《晨报》刊登的消息中知道李大钊等人被捕的,因为知道奉军的品性,所以他和许多北京城里的老百姓一样,认定被奉军逮捕的李大钊等人一定是好人,心里不免为他们产生隐隐的担忧。及至看到4月29日《晨报》上“军法会审昨。日开庭,判决共产党人二十名死刑,一律在看守所绞决,李大钊首登绞刑台”的消息时,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沉痛。
第二天下午,东晓市庆寿木厂经理李荣九领着一个年轻人走进了德昌桅厂。伊少山和李荣九早就认识,但不认识那个年轻人。这时候李荣九轻声说,这是宣外三庙慈铁工厂经理李凌斗先生,是昨天被处决的李大钊的兄弟。当局想用口薄皮棺材装殓李大钊,李家人决定不用那种薄皮棺材,想另外买口好棺材改殓李大钊。但他们又没有多少钱,我想请你帮助他们。
尽管事情来得突然,但伊少山已对李大钊充满崇敬,现在听李荣九这么一说,他二话没说,应了声,行,随即就陪他们去挑棺材。在一排棺材前看了一阵,李荣九让伊少山推荐。伊少山指着一口坚固的柏木棺材说,就它吧,很不错的,我回头请师傅用松香、桐油熬在一起,再油漆一遍。那个据称是李大钊“兄弟”的李凌斗看了看售价250元,说,我没这么多钱。伊少山说,我只收你们成本费140元,一切办完后收费。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送走客人,德昌桅厂的陈玉香师傅在伊少山的吩咐下,用了20多斤松香和桐油熬在一起,很仔细地把那口柏木棺材刷了里子。里子刷完后,又买了10几斤黑生大漆,把石子打成小碎块,搅拌在大漆中。在上漆前,先用红土子把棺材涂一遍。风干后,又用砂纸把棺材擦光,然后才开始上漆,前后共上了5道漆。这口高大的柏木棺材经这一番打理后,通体透亮,防潮防腐的性能也提高了。
5月1日上午,由16人扛着,把那口柏木棺材抬到了宣武门外长椿寺。工人们在那里打开了原先装殓李大钊烈士的薄皮棺材。棺材甫一打开,只见李大钊烈士身穿灰布长袍,头脸肿大,伊少山不忍心再看,等李大钊的亲友们为他换上新衣服后,伊少山指挥工人进行换棺装殓。换棺完毕后,工人们抬着高大油亮的柏木棺材,从长椿寺向浙寺移灵。那天李凌斗没有出现在现场,想到原先是李凌斗找上他的,所以改殓移灵结束后,伊少山便前往室外三庙慈铁工厂去找李凌斗,一来告诉他所托之事已圆满完成,二来收取棺材费用。
到了目的地,伊少山惊讶地发现,那个所谓的铁工厂还根本没有开工,到处一片凌乱。再看在现场走动的一些人,既不像工人,也不像管理人员。知道伊少山前来找李凌斗,那些人开始不停地盘问他和李凌斗的关系,找他有什么事。伊少山隐约感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便想早点离开。但结果他还是在第二天被带进了北京市外的一所警察署。接受了和“赤化党”究竟有何关系的盘问。伊少山在警察署里被扣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被解送至北京警察厅继续接受盘问。后来在确认了伊少山确是德昌桅厂的掌柜后,北京警察厅才让他找保放人。后来由珠市口恒昌永绸缎店取保了案。
有了这次经历,伊少山从警察厅出来后,再也没去找过李凌斗。
伊少山对李大钊烈士的事迹,是到了新中国成立后才真正开始有所了解的。
1954年,伊少山亲自前往北京前门区人民政府,申请政府接管他的企业,政府要他等待。
在1956年全行业公私合营的高潮中,伊少山第一批参加公私合营。从此,北京所有的棺材铺联合成立了北京寿材厂。总厂设在东四马市大街,伊少山被任命为南城中心店主任。后来随着殡葬业移风易俗,人死后一律火化,北京寿材厂遂于1964年撤销。棺材铺从此在中国市场消失。
杀害了李大钊后,当局原打算用一口廉价的薄板棺材将他草草装殓。但此举遭到了李大钊生前好友、以前北大的同事梁漱溟的激烈反对。1916年,李大钊在《晨报》任职时,梁漱溟即与之相识,而他们友谊的加深则是在蔡元培接任北大校长后,李大钊、陈独秀、梁漱溟应聘任教,相聚于北大以后。李大钊任北大图书馆主任期间,梁漱溟经常去图书馆借书、看书,两人从此更加相熟,并在校外经常往来,研讨学问。李大钊是中共创建人之一,梁漱溟是党外人士,他们的学术思想、政治主张各异,但这些并没有妨碍两人的交往和友谊。得知李大钊牺牲的噩耗后,梁漱溟赶往李大钊西城二龙坑朝阳里旧居奔丧,继而又到下斜街长椿寺李大钊遗体停放处。当他发现那口材质低劣的薄板棺材后,即提出不能让李大钊烈士躺在这样的棺材里入殓。随后他便找名士章士钊的夫人吴弱男,请她相助,为李大钊换一口好棺材入殓。梁漱溟找吴弱男是有理由的。吴弱男是李大钊女儿的干妈,李大钊则是章家孩子们的课外老师。他们在李大钊被捕前,还曾冒险救过他。那次紧急营救首先是从另一位名士,也是李大钊的好友杨度出面开始的。那天,杨度前往北京太平湖饭店出席熊希龄长女的婚宴。民国初年熊希龄曾任袁世凯手下的国务总理,后退出政坛致力于慈善事业。宴席上,曾当过外交部总长的汪大燮无意中向杨度透露,张作霖已派他与东交民巷的外交使团打了招呼,政府不日将派员进入苏联兵营搜查,请各国公使谅解。话一出口,汪大燮即叮嘱杨度对此事千万保密。
杨度知道,这时的李大钊因此前“三一八”惨案一直躲在苏联人那里,得此消息,他当即借故离席回家,然后让儿子杨公庶速去章士钊家报信。他自己则赶往国民党北京市党部通报。当时国共两党尚站在同一战壕,为躲避段祺瑞政府的通缉,国民党北京执行部的领导人多已南下,共产党领袖李大钊兼北方国民党的领导之责,其时两党有不少同志正置身在苏联使馆里,包括李大钊。
且说章士钊得到杨公庶的报信后,即让夫人吴弱男匆匆赶到东交民巷,以给儿子办签证为由进入苏联使馆,通知李大钊马上离开北京。
然而,毫不畏惧的李大钊最终没有选择逃离,终于不幸被捕,直致英勇牺牲。
梁漱溟提出的为李大钊烈士换口好棺材的建议,得到了李大钊生前友好和同志们的一致赞同。经过一番紧张筹划,最后大家将为李大钊烈士换棺一事交付给了坐落在北京前门外三里河大街路南的一家叫德昌桅厂的棺材铺。
德昌桅厂创办于民国五六年(1916、1917年)间,创办者叫伊秀山。明清前期,因为南北运河漕运需要大量船只,杉木恰是做船桅的木料,封建政府不许用杉木做棺材,但民间又喜欢用杉木棺材,这样,棺材铺就伪称桅厂,偷偷用杉木做棺材。明清时期,一些棺材铺就挂着桅厂的招牌,德昌桅厂即是其中之一。
为李大钊换棺选择德昌桅厂是有理由的。当时北京的棺材铺大都从当地进料,而德昌桅厂则不同,有专人去高邑、徐水、易县、石家庄等地采购柏木。当时北京附近及河北、山东有四个柏木区,它们是北京的十三陵,河北易县的西陵,蓟县的东陵,山东的龙山。去外地收料,不仅价钱便宜,而且可以挑选好料。做棺材的木料,有楠木、花板、柏木、杉木、松木、杨木等。楠木、花板、柏木属上等木料,当时只有德昌、贵寿、鹤年长、元顺、长春等几家大棺材铺有。所谓花板,就是用台湾杉木做成棺材上盖、两梆、下底等单板。等顾客选好后,再组装起来,然后把每块花板用红色亮光纸包上边,中间贴上花宣纸大标条,再根据木材花纹,起个好听的名字,写在花宣纸大标条上。小元花的花板,取名“龙纹花板”;大长花的花板,取名“凤翅花板”等等。
当时接这活儿的是伊秀山的儿子伊少山。伊少山生于190g年,“五四”那年他刚十岁,在汇文二小读书,小学毕业后升入汇文中学。1926年他离开汇文中学时,本来有机会进邮局工作的,但他父亲不同意。父亲对他说,再好的差使,也没有咱们这行买卖踏实,而且永远不愁没饭吃。父亲就这样将儿子留在了自家铺上。伊少山聪明能干,不久就能独当一面,父亲此时已有心将德昌桅厂交给儿子打理了。伊少山后来回忆道,当奉系军阀张作霖控制北京政权以后,“做买卖的遇到奉军,就更倒霉了。奉军花的都是东三省官银号的纸币(俗称奉票)。奉票100元抵不上当时北京流通的中国银行和交通银行的纸币10元。可是奉军买东西,大都给你100元一张的奉票,让你找钱。买了一元的东西,你要拿出99元的中国银行或交通银行的纸币找给他。慢了一点,不是拳打,就是脚踢。北京人民把奉军看成土匪,恨之入骨。”
伊少山平时不怎么关心政治,他是从北京《晨报》刊登的消息中知道李大钊等人被捕的,因为知道奉军的品性,所以他和许多北京城里的老百姓一样,认定被奉军逮捕的李大钊等人一定是好人,心里不免为他们产生隐隐的担忧。及至看到4月29日《晨报》上“军法会审昨。日开庭,判决共产党人二十名死刑,一律在看守所绞决,李大钊首登绞刑台”的消息时,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沉痛。
第二天下午,东晓市庆寿木厂经理李荣九领着一个年轻人走进了德昌桅厂。伊少山和李荣九早就认识,但不认识那个年轻人。这时候李荣九轻声说,这是宣外三庙慈铁工厂经理李凌斗先生,是昨天被处决的李大钊的兄弟。当局想用口薄皮棺材装殓李大钊,李家人决定不用那种薄皮棺材,想另外买口好棺材改殓李大钊。但他们又没有多少钱,我想请你帮助他们。
尽管事情来得突然,但伊少山已对李大钊充满崇敬,现在听李荣九这么一说,他二话没说,应了声,行,随即就陪他们去挑棺材。在一排棺材前看了一阵,李荣九让伊少山推荐。伊少山指着一口坚固的柏木棺材说,就它吧,很不错的,我回头请师傅用松香、桐油熬在一起,再油漆一遍。那个据称是李大钊“兄弟”的李凌斗看了看售价250元,说,我没这么多钱。伊少山说,我只收你们成本费140元,一切办完后收费。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送走客人,德昌桅厂的陈玉香师傅在伊少山的吩咐下,用了20多斤松香和桐油熬在一起,很仔细地把那口柏木棺材刷了里子。里子刷完后,又买了10几斤黑生大漆,把石子打成小碎块,搅拌在大漆中。在上漆前,先用红土子把棺材涂一遍。风干后,又用砂纸把棺材擦光,然后才开始上漆,前后共上了5道漆。这口高大的柏木棺材经这一番打理后,通体透亮,防潮防腐的性能也提高了。
5月1日上午,由16人扛着,把那口柏木棺材抬到了宣武门外长椿寺。工人们在那里打开了原先装殓李大钊烈士的薄皮棺材。棺材甫一打开,只见李大钊烈士身穿灰布长袍,头脸肿大,伊少山不忍心再看,等李大钊的亲友们为他换上新衣服后,伊少山指挥工人进行换棺装殓。换棺完毕后,工人们抬着高大油亮的柏木棺材,从长椿寺向浙寺移灵。那天李凌斗没有出现在现场,想到原先是李凌斗找上他的,所以改殓移灵结束后,伊少山便前往室外三庙慈铁工厂去找李凌斗,一来告诉他所托之事已圆满完成,二来收取棺材费用。
到了目的地,伊少山惊讶地发现,那个所谓的铁工厂还根本没有开工,到处一片凌乱。再看在现场走动的一些人,既不像工人,也不像管理人员。知道伊少山前来找李凌斗,那些人开始不停地盘问他和李凌斗的关系,找他有什么事。伊少山隐约感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便想早点离开。但结果他还是在第二天被带进了北京市外的一所警察署。接受了和“赤化党”究竟有何关系的盘问。伊少山在警察署里被扣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被解送至北京警察厅继续接受盘问。后来在确认了伊少山确是德昌桅厂的掌柜后,北京警察厅才让他找保放人。后来由珠市口恒昌永绸缎店取保了案。
有了这次经历,伊少山从警察厅出来后,再也没去找过李凌斗。
伊少山对李大钊烈士的事迹,是到了新中国成立后才真正开始有所了解的。
1954年,伊少山亲自前往北京前门区人民政府,申请政府接管他的企业,政府要他等待。
在1956年全行业公私合营的高潮中,伊少山第一批参加公私合营。从此,北京所有的棺材铺联合成立了北京寿材厂。总厂设在东四马市大街,伊少山被任命为南城中心店主任。后来随着殡葬业移风易俗,人死后一律火化,北京寿材厂遂于1964年撤销。棺材铺从此在中国市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