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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艺术热衷于从社会文化意义上来表现性别，进入二十世纪后，性别观念经历了“女性意识”和“跨性别意识”的发展阶段。这种性别意识上的超越，在文化意义上是一种深刻的转变。《美杜莎的星期天》就是对“性别”的一种阐释，这幅作品表现出了跨性别的意义。
关键词：性别；女性意识；跨性别意识；《美杜莎的星期天》
如果把艺术批评比作一个专制的家长，那么当今的艺术创作就像一个顽童。他拒绝被规训，拒绝循规蹈矩，同时也充满持续的创造力和想像力。表现为总有一些作品跳出人们的批评视野，令以往的批评失语。在当代艺术中就有一些围绕“性别主义”的创作引发了我们的思考。
《美杜莎的星期天》（图一）就是对“性别”的一种阐释，这幅作品于2008年在北京举行的“青涩创想计划——艺术院校大学生年度提名展”中获得金奖，作者是四川美术学院美术教育系2006级美术教育专业学生谭辰霖。这是一幅油画作品，创作者（女性）以照相写实主义的手法逼真地刻画了自己刮胡子的正面像。有人认为作品是想反映现代社会中，女人在工作、生活中越来越强势，甚至常常担任着男性角色，这是女性主义作品；但是我们看来这幅作品更重要的是它表现出来了跨性别的意义。
“性别”二字承载了很多的社会文化内涵，关于它的文艺创作层出不穷，围绕它的争论也一直没有停止过。在日常中，“性别”是个经常被提及的词。一个人出生以后会被划分到“男性”或“女性”的行列之中，这是一种生物学意义上的分类；但艺术更热衷于从社会文化意义上来表现性别。从社会学和心理学意义上讲，性别是一种符号所指。①这种符号反映并塑造文化背景下一系列的社会观念和价值。艺术是一种独特的文化形态，也是通过符号性的语言传达特定观念。纵观古今中外艺术发展，性别承载的社会观念和文化意义无不渗透于其中。进入二十世纪后，性别观念大致经历了“女性意识”和“跨性别意识”的发展阶段。
所谓女性意识，是相对男权来说的，按照学者乔以钢的理解应包含两个层面：“一是以女性的眼光洞悉自我，确定自身本质、生命意义及其在社会中的地位；二是从女性立场出发审视外部世界，并对其加以富于女性生命特色的理解和把握。”② 性别意识随着时代而变化，在全球一体化的背景下，西方学术界的性角色理论、女性主义运动、以及在女性主义影响下的男性研究及男性运动，开始影响人们的性别观念。机械大工业下的人们开始主动的找寻男性特征和女性特征更多的可能性，并以各种方式积极的参与当代文化的建构。人们开始探寻在男女性别特征之间的“灰色地带”，并形成了超越男性或女性单一的性别观念的“跨性别意识”。荣格在研究现代性心理的基础上提出了“阿尼玛（anima）和阿尼姆斯（animus）”原型概念：阿尼玛原型是男人心理中女性的一面，阿尼姆斯原型则是女人心理中男性的一面。每个人都天生地具有异性的某些性质，这不仅是因为男人和女人都同样分泌两性激素，而且是因为，从心理学上考察，人的情感和心态总是同时具有两性趋向。这种潜在于自己身上的异性特征保证了两性之间的协调和理解。③茱帝斯·哈柏斯坦也对性别之间越界现象进行研究，从而提出“跨性别”这一概念，认为任何文化，只要有清楚的性别二分关系，就会有人“跨”。女人的第一性征和第二性征是天生的，而第三性征，也就是强调女人应该具备什么样的气质和举止方式的一整套性别识别系统，是社会建构起来的。两性之间的矛盾未必是天然的而是社会建构的；在这一整套两性识别系统之下，男女双方都有可能是受害者。其实两性差异原本就是相对而言的，是在一定的社会文化体中形成和变化的。④无疑，这种性别意识上的超越，在文化意义上是一种深刻的转变。
下面让我们再以“跨性别意识”的视角来审视《美杜莎的星期天》这幅作品，
在希腊传说中，美杜莎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她的眼神有着致命的诱惑，可以勾走人的魂魄，后来因为吹嘘自己比雅典娜长的漂亮而被她夺去了所有的美丽。创作者以“美杜莎的星期天”为作品命名，是想取“极具诱惑的美”的含义，但是在这种美丽的面貌上却因为剃须膏和美少女手里的剃须刀，不得不使人联想到青春美少女长出了胡须。作为一个青春少女的作者想表达什么呢？如果作者是想反映女人在工作、生活中的强势地位的话，我们可以认为作者也是像朱迪·芝加哥一样的激进的女性主义者。更加仔细地去读这幅画会发现，与以往艺术作品中表现的青春美少女形象不同，这个女孩子嘴巴四周涂满了剃须膏手持剃须刀，在被剃须刀刮过的部分露出女性鲜嫩的皮肤。整个剃须的过程是严肃的，这从女孩儿专注的近乎呆滞的眼神可以读出。显然创作者并不是想以此来揭示一个雄性荷尔蒙过多的女性在一个私密的空间剔除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胡须的过程。作者曾说到，画一张自己刮胡子也未尝不可，也许这种性别和行为的错位还会带来特殊的效果。 的确，这种特殊效果达到了，作品给我们一种荒诞的感觉又有点超现实的意味。
以胡须作“卖点”的艺术家我们还可以想到杜尚；这个达达主义的狂人曾经在达芬奇的名作《蒙娜丽莎》的印刷品上给美人的嘴边添上了小胡子，创作出一件“现成品”的代表作《L.H.O.O.Q》，以此来消解经典在人们心目中的根深蒂固。那么《美杜莎的星期天》是不是也有一点达达主义的意味呢？根据达达主义的宣言来看似乎又不全是。看到作品会引发我们对于“女性”和“胡须”违反惯常逻辑的联想。《美杜莎的星期天》和《L.H.O.O.Q》同样都运用了一个代表男性的符号性的东西——胡须构成作品的核心语言，都借用了胡须出现在女性嘴边时的荒诞感，这种荒诞感是因为性别的僭越而产生的，所以我们用“女性主义”或“超现实主义”等批评概念去诠释已经不适合了。
在中国当代艺术领域，围绕性别创作的艺术家层出不穷。像马六明拥有一个独特的身体（男性的生理特征女性的气质），他便以自己作为符号创作了一批重要的作品（图二），从而在当代艺术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究其原因，这类创作超越了自身性别视域的局限，是对艺术中男女二元对立思维模式的一种消解，是向传统男权文化中的学术观点和现代女性主义的闺房冥想提出的挑战。在这种艺术中，已经不存在男女两性之间的对立，而是两性形象的融合与错位，传达出了一种荒诞的意味，从而达到一种反讽的效果。这就是一种典型的跨性别艺术。
艺术创作中体现出来的跨性别意识，打破了将男性和女性对立起来的思维模式。使我们重新思考性别的意义，将传统的对“大写的人”的“关怀”，转变为津津乐道于个体的生存状态。但是当代艺术是拒绝“关怀”的，因为一提到关怀我们很容易把艺术与重大主题的东西联系起来，当代艺术敢于向体制做鬼脸，敢于拆穿一个个谎言，敢于消解虚假的神话。这是一个艺术自为的时代，所谓的“性别主义”或许本不应该存在，这是一个没有“主义”的时代，有的只是新新人类的嬉闹。
参考文献：
①朱丽亚·T.伍德著，徐俊 尚文鹏译：《性别化的人生——传播性别与文化》，暨南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5页。
②乔以钢著：《多彩的旋律——中国女性文学主题研究》，南开大学出版社，2003年，第9页。
③C.S.霍尔、V.J.诺德贝著，冯川译：《荣格心理学入门》，三联书店，1987年，第52页。
④张晨煜著：《从当今中国的性别角色期待看文化内核的稳定性》，http：//zhangchenyu1203·bokee·com/4547558·htm，l2007年4月1日。
关键词：性别；女性意识；跨性别意识；《美杜莎的星期天》
如果把艺术批评比作一个专制的家长，那么当今的艺术创作就像一个顽童。他拒绝被规训，拒绝循规蹈矩，同时也充满持续的创造力和想像力。表现为总有一些作品跳出人们的批评视野，令以往的批评失语。在当代艺术中就有一些围绕“性别主义”的创作引发了我们的思考。
《美杜莎的星期天》（图一）就是对“性别”的一种阐释，这幅作品于2008年在北京举行的“青涩创想计划——艺术院校大学生年度提名展”中获得金奖，作者是四川美术学院美术教育系2006级美术教育专业学生谭辰霖。这是一幅油画作品，创作者（女性）以照相写实主义的手法逼真地刻画了自己刮胡子的正面像。有人认为作品是想反映现代社会中，女人在工作、生活中越来越强势，甚至常常担任着男性角色，这是女性主义作品；但是我们看来这幅作品更重要的是它表现出来了跨性别的意义。
“性别”二字承载了很多的社会文化内涵，关于它的文艺创作层出不穷，围绕它的争论也一直没有停止过。在日常中，“性别”是个经常被提及的词。一个人出生以后会被划分到“男性”或“女性”的行列之中，这是一种生物学意义上的分类；但艺术更热衷于从社会文化意义上来表现性别。从社会学和心理学意义上讲，性别是一种符号所指。①这种符号反映并塑造文化背景下一系列的社会观念和价值。艺术是一种独特的文化形态，也是通过符号性的语言传达特定观念。纵观古今中外艺术发展，性别承载的社会观念和文化意义无不渗透于其中。进入二十世纪后，性别观念大致经历了“女性意识”和“跨性别意识”的发展阶段。
所谓女性意识，是相对男权来说的，按照学者乔以钢的理解应包含两个层面：“一是以女性的眼光洞悉自我，确定自身本质、生命意义及其在社会中的地位；二是从女性立场出发审视外部世界，并对其加以富于女性生命特色的理解和把握。”② 性别意识随着时代而变化，在全球一体化的背景下，西方学术界的性角色理论、女性主义运动、以及在女性主义影响下的男性研究及男性运动，开始影响人们的性别观念。机械大工业下的人们开始主动的找寻男性特征和女性特征更多的可能性，并以各种方式积极的参与当代文化的建构。人们开始探寻在男女性别特征之间的“灰色地带”，并形成了超越男性或女性单一的性别观念的“跨性别意识”。荣格在研究现代性心理的基础上提出了“阿尼玛（anima）和阿尼姆斯（animus）”原型概念：阿尼玛原型是男人心理中女性的一面，阿尼姆斯原型则是女人心理中男性的一面。每个人都天生地具有异性的某些性质，这不仅是因为男人和女人都同样分泌两性激素，而且是因为，从心理学上考察，人的情感和心态总是同时具有两性趋向。这种潜在于自己身上的异性特征保证了两性之间的协调和理解。③茱帝斯·哈柏斯坦也对性别之间越界现象进行研究，从而提出“跨性别”这一概念，认为任何文化，只要有清楚的性别二分关系，就会有人“跨”。女人的第一性征和第二性征是天生的，而第三性征，也就是强调女人应该具备什么样的气质和举止方式的一整套性别识别系统，是社会建构起来的。两性之间的矛盾未必是天然的而是社会建构的；在这一整套两性识别系统之下，男女双方都有可能是受害者。其实两性差异原本就是相对而言的，是在一定的社会文化体中形成和变化的。④无疑，这种性别意识上的超越，在文化意义上是一种深刻的转变。
下面让我们再以“跨性别意识”的视角来审视《美杜莎的星期天》这幅作品，
在希腊传说中，美杜莎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她的眼神有着致命的诱惑，可以勾走人的魂魄，后来因为吹嘘自己比雅典娜长的漂亮而被她夺去了所有的美丽。创作者以“美杜莎的星期天”为作品命名，是想取“极具诱惑的美”的含义，但是在这种美丽的面貌上却因为剃须膏和美少女手里的剃须刀，不得不使人联想到青春美少女长出了胡须。作为一个青春少女的作者想表达什么呢？如果作者是想反映女人在工作、生活中的强势地位的话，我们可以认为作者也是像朱迪·芝加哥一样的激进的女性主义者。更加仔细地去读这幅画会发现，与以往艺术作品中表现的青春美少女形象不同，这个女孩子嘴巴四周涂满了剃须膏手持剃须刀，在被剃须刀刮过的部分露出女性鲜嫩的皮肤。整个剃须的过程是严肃的，这从女孩儿专注的近乎呆滞的眼神可以读出。显然创作者并不是想以此来揭示一个雄性荷尔蒙过多的女性在一个私密的空间剔除本不应该属于自己的胡须的过程。作者曾说到，画一张自己刮胡子也未尝不可，也许这种性别和行为的错位还会带来特殊的效果。 的确，这种特殊效果达到了，作品给我们一种荒诞的感觉又有点超现实的意味。
以胡须作“卖点”的艺术家我们还可以想到杜尚；这个达达主义的狂人曾经在达芬奇的名作《蒙娜丽莎》的印刷品上给美人的嘴边添上了小胡子，创作出一件“现成品”的代表作《L.H.O.O.Q》，以此来消解经典在人们心目中的根深蒂固。那么《美杜莎的星期天》是不是也有一点达达主义的意味呢？根据达达主义的宣言来看似乎又不全是。看到作品会引发我们对于“女性”和“胡须”违反惯常逻辑的联想。《美杜莎的星期天》和《L.H.O.O.Q》同样都运用了一个代表男性的符号性的东西——胡须构成作品的核心语言，都借用了胡须出现在女性嘴边时的荒诞感，这种荒诞感是因为性别的僭越而产生的，所以我们用“女性主义”或“超现实主义”等批评概念去诠释已经不适合了。
在中国当代艺术领域，围绕性别创作的艺术家层出不穷。像马六明拥有一个独特的身体（男性的生理特征女性的气质），他便以自己作为符号创作了一批重要的作品（图二），从而在当代艺术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究其原因，这类创作超越了自身性别视域的局限，是对艺术中男女二元对立思维模式的一种消解，是向传统男权文化中的学术观点和现代女性主义的闺房冥想提出的挑战。在这种艺术中，已经不存在男女两性之间的对立，而是两性形象的融合与错位，传达出了一种荒诞的意味，从而达到一种反讽的效果。这就是一种典型的跨性别艺术。
艺术创作中体现出来的跨性别意识，打破了将男性和女性对立起来的思维模式。使我们重新思考性别的意义，将传统的对“大写的人”的“关怀”，转变为津津乐道于个体的生存状态。但是当代艺术是拒绝“关怀”的，因为一提到关怀我们很容易把艺术与重大主题的东西联系起来，当代艺术敢于向体制做鬼脸，敢于拆穿一个个谎言，敢于消解虚假的神话。这是一个艺术自为的时代，所谓的“性别主义”或许本不应该存在，这是一个没有“主义”的时代，有的只是新新人类的嬉闹。
参考文献：
①朱丽亚·T.伍德著，徐俊 尚文鹏译：《性别化的人生——传播性别与文化》，暨南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5页。
②乔以钢著：《多彩的旋律——中国女性文学主题研究》，南开大学出版社，2003年，第9页。
③C.S.霍尔、V.J.诺德贝著，冯川译：《荣格心理学入门》，三联书店，1987年，第52页。
④张晨煜著：《从当今中国的性别角色期待看文化内核的稳定性》，http：//zhangchenyu1203·bokee·com/4547558·htm，l2007年4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