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3.0:人工智能时代的机器与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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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3.0》一书的深度远远超过市面上大多数关于AI的普及类书籍,其广度也让人吃惊,从AI的起源与背后的技术出发,一路上探讨了诸多将被其深度影响的领域,比如:工作、社会、战争、犯罪等等。
  今年8月29日,一本名为《Life 3.0》、直译过来是《生命3.0》,副标题是《人工智能时代的人类》的书,上线仅一天就登上美国亚马逊“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类”书籍排行版首位。此书的作者叫麦克斯·泰格马克,是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学家,也是真正站在AI领域最前沿的研究者之一。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CEO埃隆·马斯克在其推特上发文称:此书值得一读,人工智能将是人类遇到的最棒或者最糟糕的东西,所以让我们正确面对吧!
  能够真正以冷静客观、并且站在相当的高度与深度来看待人工智能的人很少,本书作者泰格马克正是其中一个。《生命3.0》一书的深度远远超过市面上大多數关于AI的普及类书籍,其广度也让人吃惊,从AI的起源与背后的技术出发,一路上探讨了诸多将被其深度影响的领域,比如:工作、社会、战争、犯罪等等。
  随便举举书里谈及的问题:在不可避免的自动化浪潮中,我们要如何确保人们的工作与收入不会减少?如何避免智能化军备竞赛所带来的全球性危机?我们给下一代的职业建议应该是什么样的,什么样的职业将会成为下一个时代的宠儿?如何保障人工智能的安全性?如何保证AI始终在我们的控制之中,而不是如科幻电影中那样开始与人类对抗?
  在这本书中,泰格马克从自己的专业视角,逐个解答了这些问题。这些解答全部都基于他多年的研究心血,并且通过通俗易懂的语言呈现给了读者们。该书可能是2017年关于人工智能话题最为深刻的一本书籍。

生命进行最后的升级:3.0版本


  首先解释一下书名《生命3.0》。泰格马克认为,生命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称之为生物演变,以细菌为代表,在其生命周期内无法重新设计它的软硬件,完全由它的DNA所决定,只有通过许多代才可能发生改变;第二阶段称之为文化演变,以人类为代表,能够在其生命周期内重新设计它大部分的软件,比如学习语言、运动、职业等新的技能,更新世界观和目标,但是基本无法重新设计自己的硬件,只能通过代际发生缓慢改变;第三阶段称之为技术演变,以未来可能出现的超人工智能为代表,能够重新设计自己的软件和硬件,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
  生命1.0的细菌能够通过传感器收集周围环境的信息,对信息进行处理并决定如何采取相应的行动。例如,许多细菌具有测量周围液体中糖的浓度的传感器,并且可以使用螺旋桨结构的鞭毛进行游弋。这里头的算法是:如果我的传感器报告说,现在的糖浓度比几秒钟前的数值低一些,那么我就反方向转动我的螺旋桨游回去。
  不过细菌并不是一个好的学习者,它不是在诞生之后慢慢学会朝着糖分高的水域游过去,而是从一开始就在DNA里编码了这套算法,而这则是它的老祖宗通过残酷的自然选择遗传下来的,那些不这么游的细菌都灭绝了。再比如说,经常遇到抗生素的细菌可能会在几代之后发展出耐药性,但单个细菌在其生命周期内根本不会改变自己的行为;相比之下,一个女孩知道她有花生过敏就会立即改变她的行为,主动不吃花生。
  生命2.0的人类可能掌握琴棋书画吹拉弹唱等十八般武艺,但在你刚出生时,你无法执行任何一项任务,所有这些软件都是后来通过我们称之为学习的过程被编入大脑的,也就是说,我们拥有重新设计自己软件的能力,这使得我们比生命1.0更聪明、更灵活,适应环境的能力更强。
  然而,我们所知道的所有生命形式仍然受到生物硬件的限制,没有人能活一百万年,记住所有的维基百科,了解所有已知的科学或享受没有航天器的太空飞行。所有这一切都需要生命进行最后的升级,也就是生命的3.0版本,它不仅可以设计其软件,还可以设计其硬件,完全摆脱进化的束缚。
  生命三个阶段之间的界限有点模糊,比如老鼠可以算作生命1.1,今天的人类应该算作生命2.1,因为我们可以执行较小的硬件升级,例如植入人造牙齿、膝盖和起搏器等。
  许多人工智能的研究人员认为,生命 3.0可能在本世纪到来,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呢?

令人深切担忧的无人操纵武器


  首先说说武器。
  到目前为止,除了地雷这样的低技术陷阱,世界各地的国防部门部署的武器系统都有一个人处在决策环节中。但是,目前人类正在开发真正的智能自主武器,能够完全自主地选择和攻击目标。从军事上来说,把人从决策环节中拿掉以获得速度优势是十分诱人的,比如一架完全自主的无人飞机可以立即做出反应,而一架由身处地球另一端的人所操控的无人飞机则反应相对迟钝,那么打起来谁会赢?
  但是,我们应该庆幸的是,至今为止我们武器系统的决策环节都有人的参与。1962年10月27日,在古巴导弹危机期间,美国11艘海军驱逐舰和航空母舰在古巴附近的海域将苏联潜艇B-59逼入困境,他们不知道的是,苏联潜艇内的温度升高到了45℃,因为潜艇的电池快用光了,所以空调停止了运转。许多船员由于轻度的二氧化碳中毒而晕倒了。船员也已经有好几天失去和莫斯科的联系,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是否已经开打。随后,美国开始投放小型的深水炸弹,他们已经告知莫斯科这么做只是为了逼迫核潜艇浮出水面并离开,但是潜艇上的人可不知道美国的意图。一名船员回忆说:我感觉我们就像坐在一个金属桶里,而外头有人拿着一把大锤不停地砸着桶。当时潜艇上有一枚核鱼雷,他们有权在没有上报莫斯科的情况下发射这枚鱼雷。事实上,船长已经决定发射。鱼雷官也支持这一决定,打算与美军同归于尽。幸运的是,这个决定要由潜艇上三名军官同时授权,而正是这第三位军官——瓦西里·阿尔希波夫(Vasili Arkhipov)说了一声:不。我们得衷心感谢瓦西里,没有他的这个冷静的决定,也许当时第三次世界大战就打了起来,不知又有多少生灵涂炭。假如苏联的B-59是一艘AI控制的自动潜艇,没有人参与决策环节,处在类似的情况里,结果会发生什么呢?   此外,机器学习技术已经十分擅长分析来自功能磁共振成像扫描仪的大脑数据,能够识别一个人正在想什么,特别是判断他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言。如果AI脑扫描技术在法庭上变得司空见惯,那么目前确定案件事实的冗长的过程可能会大大简化和加速,从而加快审判,作出更公正的判决。
  隐私权的捍卫者则担心这样的系统是否偶尔会犯错,更重要的是,是否应该限制政府对我们头脑的窥探。极权政府可以利用这种技术将某些信仰和意见定为犯罪。你会如何在公正和隐私之间划出一条分界线?你觉得应该如何平衡保护社会和保护个人自由之间的关系?
  第二个引人注目的争议是,人工智能研究是否应该受到监管。一些人工智能的研究人员反对对AI研发的所有形式的监管。而在波多黎各会议上,埃隆马斯克认为,我们现在从政府那里所要得到的不是监督,而是洞察力:具体来说,技术上具备能力的政府人员可以监督人工智能的发展,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进行引导。他还认为,政府监督有时也可以是一种培育而不是扼杀进步:比如说,如果政府出台的自动驾驶汽车的安全标准能够减少事故数量,那么公众对于自动驾驶汽车的排斥程度就会降低,新技术的采用也可以加快。
  第三个有趣的法律争议涉及授予机器的权利。如果自动驾驶汽车的普及使得美国交通事故死亡人数从32000名减少到16000名,那么汽车制造商不可能收到16000份感谢信,而是会收到16000份起诉书。那么,如果一輛自动驾驶汽车造成事故,谁应该承担责任呢?法律学者大卫·弗拉德克给出的答案是:汽车本身!具体来说,他建议允许并要求每一台自动驾驶汽车持有汽车保险。这样,具有完整的安全记录的车型只需缴纳非常低的保费,而来自马虎的制造商的车型将缴纳高昂的保险费。那么如果允许汽车等机器持有保险,它们还应该拥有自己的财产吗?它可以在股市上赚钱、雇人帮它干活吗?民主国家是否要授予这些机器投票权?这些都是有趣且值得探讨的问题。

AI时代

我们人类的收入和工作


  最后是我们的收入和工作。我们都知道,古代的雅典公民生活很悠闲,他们把大把时间花在辩论、民主投票、艺术以及游戏上,这主要是因为有奴隶帮他们做了很多工作。那么我们未来有没有可能用人工智能代替奴隶,创造出一个现代化的数字雅典呢?
  假如我们每个人的时薪逐年增长,那么我们就可以逐步进入到数字雅典时代,那些喜欢闲暇的人就能够逐渐减少工作量,不断提高生活水平。这正是美国从二战结束到70年代中期所发生的事情。但是,此后的故事悄然发生变化。最近这40年来,尽管经济不断发展,人均收入也不断增加,但是新增的蛋糕几乎全部掉进最富有的1%的人的口袋,最贫穷的90%的人处于收入停滞状态。如果我们从财富而非收入的角度来看,贫富分化更加严重。对于90%的美国底层家庭,2012年的平均财富与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而同一时间段内,最富有的1%的人的财富则翻了一番。全球的贫富分化情况更加严重,2013年最有钱的8个人的财产加起来就相当于最穷的36亿人的总财产。
  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家埃里克·布林约尔松(Erik Brynjolfsson)和安德鲁·迈克菲(Andrew McAfee)认为,造成收入不平等的原因既不是全球化也不是什么富人的减税政策,主要的原因是技术。具体来说,他们认为数字技术以三种不同的方式推动了不平等。
  首先,新的工作要求更多的技能,那些受过教育的人得到更高的回报:自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来,大学毕业的人薪水平均上涨了25%,而那些高中就辍学的人薪水减少了30%。
  其次,自2000年以来,企业利润中越来越高的比例流入了公司的所有者而不是打工者,而只要自动化的过程持续,那么这些拥有机器的人会占有更高比例的蛋糕。举个例子,1990年底特律的三大公司,也就是通用汽车、福特和克莱斯勒的总收入与2014年硅谷的三大公司也就是谷歌、苹果以及脸书一样,但后者的员工数量是前者的1/9,股价是前者的30倍,这也意味着更多的收入流入投资者而不是工人的腰包。
  第三,数字经济导致赢家通吃,超级巨星的收入远高于其他人。《哈利波特》的作者J. K.罗琳成为第一个加入亿万富翁俱乐部的作家,她比莎士比亚富有得多,因为她的故事以极低的成本、通过文字、电影以及游戏的形式传送给数十亿人。市场上只会诞生少量的超级巨星,这也意味着,如果世界各地的家长都建议他们的孩子成为下一个J.K罗琳、马特达蒙、C罗、奥普拉或者马斯克,那么几乎没有一个孩子会发现这是一个可行的职业策略。
  那么我们应该给自己的孩子什么靠谱的职业建议呢?这几个问题很有用。这份职业是否需要与人打交道并且使用社交智慧?这份职业是否需要创造力,并且提出聪明的解决方案?这份职业是否需要在不可预测的环境中工作?如果这几个问题的答案都是yes,那么你所提供的这个职业建议应该就比较靠谱。这也意味着,相对安全的职业选择包括教师、护士、医生、牙医、科学家、企业家、程序员、工程师、律师、社会工作者、神职人员、艺术家、理发师以及按摩治疗师等。
  相比之下,在可预测的环境中的高度重复性或按部就班的工作则不可能存在很长时间,比如电话销售员、仓库工作人员、收银员,火车司机、面包师以及厨房生产线上的厨师。司机这一职业也面临机器的取代。还有更多的职业,比如律师助理、信贷分析师、贷款人员,簿记员以及税务会计师,虽然不在濒临灭绝的名单上,但他们的大部分任务都是可以自动化的,因此这类职业的用工需求会大大缩减。
  但是,自动化并不是技术所带来的唯一的职业挑战。在这个全球数字时代,旨在成为专业作家、导演、演员、运动员或者时尚设计师会面临来自全球范围的激烈竞争,只有很少的人能够成功。
  需要补充的一点是,对某个职业领域是否会被机器替代不能一概而论,可能只是部分任务被替代,比如说,如果你进入医学领域,不要花太多时间分析医学图像,而要学会订购放射学分析、与患者讨论结果并制定治疗方案,因为前一个任务可能会被IBM的沃森所替代;如果你进入财务领域,不要变成为一个沉迷于对数据应用算法的“宽客”,而要学会成为使用定量分析结果做出战略投资决策的基金经理;如果你进入法律领域,不要安于做一个负责审阅文件的律师助理,而要学会向客户提供咨询意见并将案件提交法庭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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