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后,我也成了你

来源 :班主任之友·小学版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dham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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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有一种声音,让人想起从前。总有一份记忆,徘徊在心的边缘。总有一种守候,即使脚步渐行渐远,仿佛从未曾离去——”那些往事,总在我心底一遍又一遍回荡。
  1983年,我背着妈妈亲手缝的小书包上学了。一年级时,我和上四年级的姐姐同在一个班(复式班)里学习。刚开始学拼音的时候,有一次,我怎么也记不住jqx的拼音规则,气得老师拿着教鞭在我的头上挥了好几次,虽然一次也没落下来,可这已经足以让我感到羞愧了,我总忍不住偷偷地哭。疼我的姐姐总在课后着急地一遍一遍地教我——
  那时的老师,几乎都是民办老师。教我时间最长的是刘老师,他家里人口多,地里的活计也很多,一家人就靠他每月一百多元的工资过活,而这仅有的一点还一年一年的拖欠着。但他从来都是一身中山装,干净而利落,让我从小就觉得老师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现在回忆起来,我真的很钦佩那时的老师们。一支粉笔、一根教鞭、一本语文课本和一本数学课本就是他们全部的教学工具。但每天他们都会准时地用铁棍敲响学校里唯一的“乐器”:一口老钟!记忆中,我们的作业每天都会被按时地批阅,因为我每天都期待着看到我作业本上的红勾勾,所以这些我都记得特别清楚。那时小学是没有卷子的,考试的时候,老师把题抄在黑板上,我们再抄在纸上,条件有限,但每次考试都很正规。我忘不了,考试后,我总是急切地期待老师把卷子改完,不过,老师每次都没让我等得太久,最多不过一两天——我知道老师很辛苦,因为那时我的大姨爹和我们刘老师关系很好,知道老师每晚都会去学校改作业。
  那时最感兴趣的是劳动。我们的劳动很简单,就是锯“炉柴”。小时我没见过煤,不知道煤是什么东西。我们取暖烧的都是木柴,每年秋天,村里都会专门为学校开放一处山地,让孩子的家长去砍一定数量的炉柴,拉到学校。我们的任务就是在门口栽的木桩上,把那些炉柴锯成一段一段的小块,垛在教室后面,以备取暖。每次锯炉柴是最快乐的,老师拉上锯,我们轮番拉下锯,真的很好玩。
  那时最害怕的事就是“留级”。期末考试要是不及格就会留级。尽管我的成绩一直很好,
  但对学习却从不敢大意。记得和我一起上学的几个同学,我都小学毕业了,有的却还没上到三年级,甚至有一个,就没上到过二年级。记得每次暑假考试后,我都寝食难安,一想到成绩,心就怦怦地跳,想去问老师,但又不敢,只能渴望着快一点返校听到成绩。
  小学的生活,也许因为年纪太小,没有留下太多的记忆,
  但这些已足以让我钦佩那个年代那些执着的老师们——他们仅用一支粉笔、一根教鞭筑起了我牢固的人生基础!
  到了初中,我就要到离家十多里外的乡中上学了。每天骑自行车往返就有近三十里路,夏天还好,就是冬天很冷,很难走。我现在也弄不明白,是不是那时的冬天真的很冷呢?还是现在全球变暖了呢?这些年我一直想找回初中时的寒冷冬天。现在,看到孩子们车接车送,真的打从心里羡慕。
  家乡的初中学校,闭塞偏远,鲜有才子撑起门面。但我现在想起来,那时老师的工作热情的确很高。从一个学生的角度看,我不知道老师讲课的水平是高还是低,但我知道,每一天、每一节课他们都认真地上着,每一本作业都认真地改着,而且,还开展了很多大型的活动。我记得比较清楚的是:历史知识竞赛、朗读比赛、书法比赛、运动会等等,每当我收到一个个印着“奖”字的小本子是多么的兴奋。在我曾经幼小的心灵里,那小本子真的很神圣!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初三的那一年。班主任是杨老师,刚刚从县师范毕业,年轻而又风度翩翩,严厉而又才华横溢。他教我们化学,我一直被他的字、被他的干净利落的课堂语言所折服。他的脾气很大,但有时又不失幽默诙谐,严厉中透着可爱。我是个不善表现自己的孩子,习惯默默无闻地生活,所以,尽管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和老师的接触并不是很多,但我看得出,老师很看重我。很多年以后,我不由自主地发现,我的身上竟有那么多杨老师的影子,或许从那时开始,他真的影响了我很多很多!
  因为他,我知道了实验室是干什么的。在有限的条件下,他能够穿着白大褂,把我们带到实验室做化学实验。就是今天回想起来,我都会惊讶于老师的热情,而那时的条件却真的很差!
  因为他,我知道了运动的重要性。每天早上,他都会摸着黑把我们这十几个参加中考的孩子叫起来,到公路上去跑步锻炼。
  因为他,我知道了油印机比抄黑板的效率要高得多。每天晚上,他会让妻子(也是我们老师)带着孩子看着我们上自习,而他一个人则坐在办公室里用铁笔刻写钢板,给我们印一张张卷子。印完后,油墨未干,就赶紧拿给我们演练!每次看着我的分数一直在98、99之间徘徊,他会对我露出由衷的微笑,抚摸着我的头,那种感觉,我现在还记忆犹新!
  因为他,我知道了什么是奉献!中考报志愿的时候,他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想报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并无自信。因为这里没出过中专生。接着我说,要不报师范吧,师范的分数线好像低。他看着我说:“愿意当老师吗?”我点点头,真的,当时我真的很羡慕他!他却说,当老师很辛苦,每月不到200块钱的工资,而且,他都快一年没拿到工资了,一直靠借钱维持生活,到现在还在租房子住!听了他的话,我真的很感动。这么多的时日,他和我们朝夕相处,为我们挥汗如雨,可生活却是举步维艰,然而,他仍旧那么富有热情!那时我想,也许,这就是奉献!
  出乎意料的是,那一年我真的没辜负他的期望。我的考分上了师范的录取线。还是他带着我,来到100里外的县城,查分、面试、体检——他陪了我六天。但是在这六天里,我却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只是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焦急和欣慰,我知道,其实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后来,带着他的期望,我远离家乡,开始了和他一样的人生旅程!
  如今,我也成了他!却再也不用锯炉柴、再也不用抄卷子,再不用敲那口老钟、去刻那块钢板、去遥遥无期地等待那微薄的薪金——而是锅炉供暖、电脑打印、速印、自动铃声清脆悦耳、多媒体进入课堂,工资按月打到账上——只是,我依然会很怀念那过去的日子!
  “巍峨是一种可能的结果,而真实却是必然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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