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力的彩蛋:我把17岁儿子作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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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小娥的邻居王娜被人殴打致毁容,警察却把金小娥的儿子带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离异的亏欠,霸道儿子惹祸端
  2018年12月15日,金小娥在小区楼下听到不少人在议论,说她家隔壁邻居王娜被人袭击毁容了。金小娥大吃一惊。更没想到,当天晚上,警察来敲门,直接向金小娥出示了一份传唤书。
  警察解释说,她的儿子峰峰和同学赵鹏涉嫌王娜被伤案,现在必须到公安机关去协助调查。一听到这话,金小娥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半个身子都木了。
  金小娥在成为全职妈妈前,是浙江省一家知名企业的一名会计。因性格好强,她常加班加点,对家庭难免有所忽视。儿子10岁那年,丈夫段磊出轨了。婚姻名存实亡,但儿子则一直想给父母当粘合剂。
  为了不影响孩子,夫妻俩勉强生活在一起,直到儿子初一那年才离婚。儿子接受不了父母离婚的事实,以割腕来抗争。看着他充满仇恨的眼神,金小娥愧疚不已,觉得自己亏欠儿子太多了,对他更加小心翼翼。
  一年后,金小娥与公司财务总监老丁再婚。为不刺激到儿子,金小娥和老丁对他百依百顺,一切都以他的需求为主。有几次家长会的时候,老师向她反映,她儿子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在学校比较霸道,有欺负同学的表现。对此,金小娥并没放在心上,反倒觉得这是峰峰内心弱小的投影。
  2016年,金小娥与老丁生下女儿盼盼。为不再重蹈第一段婚姻的覆辙,金小娥做了全职妈妈,全身心陪伴两个孩子。儿子也越来越争气,不仅学习优秀,还是跆拳道黑带。高一时,他身高已经到了1.75米,还在市少年篮球比赛中得过奖。步入高二,儿子更是以报考军校为目标,希望以后能进八一篮球队。
  金小娥自然是全力支持,发誓一定要帮他实现梦想!可是,儿子怎么会和王娜受伤有关呢?等金小娥赶到派出所时已经是晚上7点多,警方开始对峰峰和赵鹏进行分开突审。由于峰峰当时还未满18周岁,金小娥作为监护人可以旁听。峰峰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很快就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
  原来,12月14日晚,赵鹏和峰峰参加一个同学生日聚会。在聚会上,他们喝了酒,之后两个人沿着市内一条黑黝黝的小巷向家的方向走。峰峰借着居民窗户的灯光,认出走在前面的女人正是邻居王娜。他便和赵鹏说,早就看前面的女人不爽了,想打她一顿出出恶气。
  赵鹏是峰峰的死党,说要为他两肋插刀。于是,两个人随手找了两根短棒,戴上帽子,用围巾捂住口鼻,冲上去,对着那个女人狠命地狂揍。王娜被打得哇哇乱叫。当他们准备逃走时,峰峰怕王娜追来,又一脚将王娜踹倒,只听王娜一声惨叫。
  听警察说,王娜被踹倒后,脸撞在路边的半截水泥桩上,水泥桩裸露的钢筋扎入了王娜的脸,伤势严重。那边赵鹏也是基本如此供述了当时的情况。警方认为,两个孩子犯罪事实清楚,做出刑拘的决定。
  六神无主之下,金小娥赶紧打电话找哥哥求助。金小娥哥哥人脉广,三教九流都有认识的人,年前因为生意去了北京。他知晓后,介绍了律师钱一新,说此人帮他朋友打赢过商业纠纷案。很快,金小娥与钱律师会了面。她也如实说出与王娜家的“积怨”。
  金小娥和王娜两家原本相安无事。2017年春,王娜6岁的女儿燕燕非要养兔子。兔子买回来养在家臭烘烘的,王娜就把兔笼搁在自家门前。
  兔子天天排泄,金小娥每天一开门,尿骚味立刻扑鼻而来。儿子峰峰受不了,气呼呼地敲开了王娜的家门,说:“要养就在你家里养,没素质!”没想到王娜不甘示弱:“你嫌兔子臭,搬到五星级宾馆去住呀!”峰峰年轻气盛,就大声吵起来。金小娥听了也很不爽,指责王娜一个大人和个孩子计较。
  没想到王娜说:“都这么大个子了,还口口声声孩子……”峰峰气得大骂:“你给老子等着,我让它活不了三天!”一语成谶,两天后,兔子一命呜呼。
  那天,峰峰刚出电梯,王娜就拦住他,要为兔子讨回公道。没想到峰峰没有否认,还态度嚣张,骂王娜是“傻瓜”。王娜毛了,骂他“有爹生没爹教”。
  这话搁峰峰身上,等于是在揭他的傷疤,瞬间戳碎了他敏感的内心。峰峰上去就和王娜扭打起来。金小娥闻声出门,拉扯中,由于地滑,重重摔倒。后来,金小娥卧床躺了一个月。
  2017年6月的一天,王娜又气冲冲带着燕燕上门兴师问罪。燕燕说这几天放学的时候,峰峰每天都在电梯里捉弄她,电梯到了楼层不让她出去。金小娥便好言相劝,才把王娜母女打发走。金小娥当时想,这就是儿子顽皮而已,再说,他也是为了帮自己出气,如果教训他,肯定会让他对自己心存芥蒂,于是没有言语。
  那个暑假,峰峰在小区艺术机构学书法,刚好燕燕也在那儿学钢琴。8月的一天,王娜找上门,将两件湿衣服扔给金小娥。王娜说,峰峰将燕燕骗进了男厕所,还将厕所里装满污秽的臭纸篓扣在燕燕头上!儿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金小娥有点不信。
  劝走王娜,金小娥心里盘算着,这回要好好教育下儿子。可思前想后,儿子为什么这样?还不是因为王娜骂的那句戳他心窝的话?如果自己不离婚,他怎么会这么敏感?峰峰回来后,金小娥什么都没说。
  峰峰看见晾衣架上燕燕的衣服,低下了头。这一切,金小娥都看在眼里,心想他本性并不坏。冷静之后,金小娥要儿子去道个歉,可儿子却说:“那个死女人又来找麻烦了?道歉,门都没有!”
  叛逆、撒谎、青春期敏感的孩子该怎么教?有时候,金小娥真感到非常的无力。
  妈妈力爆棚:
  教儿翻供不归路
  钱律师了解到这些后,宽慰金小娥,这事儿应该还有周旋的余地。还说,峰峰学习成绩优异,又是篮球“未来之星”,高考报考军校一定不能留下污点。这些话句句砸在金小娥的心尖上,她当下表示,诉讼期的服务费都按最高标准支付。并承诺,如果他能让儿子保住上军校的路,还会再给他3倍的酬劳!
  钱律师眼睛一亮,激动地说:“我一定想办法发挥所有的能量!”
  钱律师翻阅卷宗后告诉金小娥,因为他儿子和赵鹏在突审中已经招供了,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认罪;二是无罪辩护。认罪可能减轻刑罚,但会留下案底;无罪辩护有成功的可能性,但也有风险。他说,像这类故意伤害罪,如果能够取得受害人谅解,那么案子就好办多了。另外,此案涉及两名当事人,还需要联合赵鹏家一起合力才行。   于是,金小娥让钱律师去做王娜的工作,自己和赵鹏父母取得了联系。见了面,金小娥才知道赵鹏父母是浙大旁边卖小吃的,起早贪黑,经济拮据,他们明白,此事需要仰仗金小娥。
  钱律师从医院回来,说王娜伤得很厉害,还表示要追究到底,一定要让峰峰付出代价!金小娥一听王娜是这个态度,本来想去探视她的心情都没了。一气之下,她非常干脆地对钱律师说:“那我们选择无罪辩护吧!”并全权委托给钱律师处理此事。
  经律师暗示,峰峰和赵鹏在警方再次提审的时候直接翻供。公安机关并没有他们在犯罪现场作案的直接证据,之所以拘捕他们,是因为他们在案发时段路口的监控中出现。结果一审,他们自己全招了。峰峰根据律师的授意,对所有的一切指控都进行否认,对于前面自己的供述,也称是因为害怕胡说的。
  现在最不利的证据就是打王娜的棒子上面,有峰峰和赵鹏的指纹。为此,钱律师出主意,准备雇用网络水军,打造金小娥儿子是离异家庭篮球天才、优秀学生的人设,博取同情,同时披露王娜嚣张跋扈、辱骂金小娥儿子的各种黑料来抹黑王娜。
  可这时,赵鹏父母却出现了摇摆,他们突然转变了态度,说错了就是错了,这么污蔑别人,他们无法接受,准备认罪。这把金小娥气得当场噎住。当时案子已经移送到了检察院,翻供也已经翻了,现在又要认罪?
  金小娥决定坚持无罪到底。在这之前,公安机关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娜的伤情做了鉴定。鉴定显示,王娜属于轻伤一级。这时候,金小娥已经骑虎难下,只能寄希望于钱律师,她一再表示,只要能帮儿子脱罪,花多少钱都没关系。
  重判方悔悟,
  愚爱开出恶之花
  案件进行了开庭审理,警方虽未能提供两个孩子打人的视频,但通过王娜的证词、走访掌握的证据以及案发现场木棍上的指纹,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法庭判定,峰峰和赵鹏所犯故意伤害罪成立。最后,赵鹏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峰峰在此案中属于主要暴力实施者,且无悔罪表现,被判有期徒刑两年,不予缓刑。
  这样的结果让金小娥根本无法接受,当场就晕了。等她清醒过来后,一位检察官连连摇头,对她说:“你太固执了,这个案子如果能早点认罪,取得当事人的谅解,还是可以轻判的……”
  金小娥哥哥知道庭审结果后,也大为震惊。他打电话去质问钱律师,可是,电话居然没人接。经多方打听才知道,这个钱律师早年是打过几场漂亮官司,但两年前,在代理拆迁户和房地产商纠纷中,有一些不法行为,受到拆迁户投诉,已被律师事务所辞退。
  金小娥哥哥因人在北京,所以并不了解这个情况。钱律师在接手此案的时候,正值人生谷底,为没有生意愁得焦头烂额。他还曾酒后对圈内人夸口说,要借“篮球之星”的案子重塑他的“铁嘴”形象。
  金小娥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这个律师在这里瞎出主意,儿子根本不会被量这么重的刑罚!金小娥非要找他算账不可。
  等她再次见到钱律师,是在医院里。原来,钱律师的父亲肝癌晚期,金小娥进去的时候,他正给父亲喂药。
  金小娥尽量克制着语气,质问他为什么没有跟自己说清万一无罪辩护不成的严重后果。
  钱律师叹了口气,向金小娥表示真诚的忏悔。他说,自从他被所在的律师事务所解聘后,房贷、车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老父亲又被查出患了癌。他接金小娥儿子的案子,是希望赌一次,借此案翻盘,这样,他不仅能扭转不良口碑,而且按照他俩之前的约定,父亲的治疗费也有了着落。
  说完,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挤出苦涩的笑容,说:“其实,你也和我一样,都是赌徒。你赌的是你儿子的前程,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到底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我去找王娜的时候,她就说过,你儿子之所以凶横跋扈,变得像个小恶魔,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家长。自始至终,你也没去看过王娜一次,如果你亲自去道歉,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从医院离开,金小娥如梦初醒,想起这些年,她因为怕再婚、二胎刺激到儿子,只知在物质上满足他,在生活中纵容他,生怕他有半点不满。
  还记得离婚后,金小娥怕峰峰因家庭变故在学校受欺负,给他报了跆拳道,说:“你好好练,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你要打回去。打坏了,我负责。”
  高一时,峰峰和同学起了争执,打伤了对方的鼻子,对方告到校长那儿。金小娥一生气,直接给了儿子1000元。儿子有点吃惊,说不用这么多。金小娥却头也不抬地对他说:“没事,多的钱你拿着,如果下次再把谁碰伤了,直接拿钱私了,不要让他们去告状!”
  现在回想起来,正是金小娥那愚昧的爱,滋生了孩子心里的恶……
  峰峰一开始进的是少管所,满18周岁后,被转到了当地监狱。金小娥去探视的时候,发现儿子瘦了,但在精神方面彻彻底底变了一个人。
  每一个接待日,峰峰都会对金小娥讲他在里面改造的心得,说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以前自私霸道、觉得全天下都欠他一样,這是个多么可怕的错误。
  金小娥泪流满面,陷入了深深的忏悔。儿子说,他一定在里面好好学习,好好表现,争取减刑,早日出去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旅程。金小娥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她也会学着重新做一个好母亲……
  编辑/邵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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