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堡家族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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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典工商业的背后,总有瓦伦堡家族的背景,这个传承了两百多年,如今传至第5代的财富家族,仍旧如日中天
  2014年3月,瑞典银瑞达(Investor AB)公司董事长雅各布·瓦伦堡(Jacob Wallenberg)出席“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4年会”之后,接受了慈传媒《中国慈善家》杂志的采访。
  雅各布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中国了。作为瑞典的“无冕之王”瓦伦堡家族的第五代继承人,他曾数次跟随父亲彼得·瓦伦堡(Peter Wallenberg)来到北京。瓦伦堡家族是一个比肩美国洛克菲勒和欧洲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财团,然而在中国却并不为人所知,在论坛休息间隙,竟然无人主动上前递换名片。
  瓦伦堡家族是瑞典经济的巨大支柱。从伊莱克斯吸尘器到ABB变压器、从斯勘尼亚卡车到阿斯利康的畅销溃疡药、从爱立信手机到萨博战斗机……瓦伦堡家族掌握的银瑞达集团几乎控制了整个瑞典的经济命脉。作为这些世界一流企业的第一或第二大股东,银瑞达每年从中获得1000亿美元以上的收益。
  今年57岁的雅各布中等身高,一头金色卷发,发言谨慎而低调,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色彩。低调,不事张扬是这个家族的处事性格。他们不喜欢出镜,对应对媒体缺乏热情,但却在政商两界行走地游刃有余。
  瓦伦堡家族顺应时代潮流而改变,积累了广阔的政治人脉,并通过基金会传承财富,这一家族得以度过了一次次经济危机,至今已沿续了两个多世纪。
  缔造财富
  雅各布闲暇时喜欢航海,而瓦伦堡家族的发迹正源于海洋。第一代掌门安德烈·奥斯卡·瓦伦堡出身水手世家,做过海军文职官员。他凭借丰富的航海经验,投资航运、造船、批发等业务,成功掘得第一桶金。
  也正是从那时起,安德烈悟出一个商业道理:要想控制一家公司,只要成为主要股东,不必拥有大部分股票。这最终成为瓦伦堡家族至今行之有效的金科玉律。
  1856年,身为国会议员的安德烈促成议会通过在瑞典成立首家私人银行—斯德哥尔摩私人银行(北欧斯安银行的前身),为瑞典工业化提供了巨额资金。他一面将大量的银行资金投入股票、证券市场,获得高额回报,一面投资具有发展潜力的工业。至此,瓦伦堡家族开始以银行为枢纽,逐渐向其他产业扩张。
  第二代掌门纳特对商业并不感兴趣,他将弟弟马库斯引入家族企业之后,就开始投身外交和公益。不得不说,瓦伦堡家族是一个紧跟时代潮流的家族。教会势力强大的时代,他们家族中盛产牧师,教会影响式微了,他们又改做外交官。这当中官衔最高的是纳特,他曾任瑞典外交部部长,当家族控制的电力公司遭受德国同行的威胁时,他全力说服政府提高电力设备的进口税,使德国公司不战而退。1917年,纳特创立了以他和妻子的名字命名的纳特-爱丽丝基金,当时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避税和保证家族财富。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马库斯收购了许多暂时亏损但具有潜力的公司。1916年,瑞典法律禁止银行拥有公司股权,这导致瑞典北欧斯安银行分成两个独立的机构:瑞典北欧斯安银行和银瑞达投资公司。银行所持有的各大公司股份转入到新成立的公司中。此时银瑞达已持有瑞典老牌企业和龙头企业的大多数股份。
  到第三代,瓦伦堡家族的影响在瑞典已经无所不在。“二战”期间,利用瑞典的中立国地位,瓦伦堡家族一面与德国来往密切,一面与盟军结好,为家族企业左右逢源地创造了商业机会。
  在此期间,瓦伦堡家族最有名的外交官拉乌尔·瓦伦堡任瑞典驻匈牙利大使馆一等秘书。他利用其职务之便,私自制造了数万张瑞典护照,发给滞留在匈牙利的犹太人。据说有十万名犹太人因此逃生。拉乌尔因此被称为“瑞典的辛德勒”。拉乌尔后被苏联红军带走,从此再无消息。瑞典政府曾多次与苏联进行交涉,苏方在多数情况下根本不予理睬,但是纪念拉乌尔的活动却在西方国家中不断发展。1981年,拉乌尔成为美国荣誉公民,美国总统里根称他是一位“伟大人物”。
  瓦伦堡家族第四代掌门彼得通过银瑞达对家族企业进行资产重组,还带领家族企业涉足IT、传媒、制药和生物科技。在他执掌的15年间,瓦伦堡家族取得了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
  在彼得之前,他的长兄马克被寄予了承担家族大业的厚望,而彼得只不过是一个不受待见的、边缘化的甚至连家族事务参与者都算不上的儿子。但马克后来因压力过大,于1971年自杀身亡。
  1997年,彼得的儿子雅各布与侄子马库斯接班。兄弟俩向高科技领域进行新一轮投注,包括宽带网络电话服务和3G业务,以及从事生物技术的新兴公司。
  雅各布拥有沃顿商学院的MBA学位;马库斯则获得了美国乔治敦大学的科学学士学位。雅各布继承了祖父强悍的个人意志,并牢记着祖父的训导:“在那些重要的时刻,你能依靠的永远只有你自己。”
  2002年,银瑞达一度遭遇重大灾难:两项核心投资—通讯巨头爱立信深陷于亏损泥潭苦苦挣扎,而电力工程公司ABB则面临破产;那些在网络泡沫时期投下的高科技赌注几乎颗粒无收;2002年,瑞典股市下跌31%,银瑞达股价则暴跌了50%。
  瓦伦堡家族的一贯策略是:利用市场的低迷扩张他们在持股公司中的控制地位。2002年,ABB和爱立信的股价下跌时,瓦伦堡家族累计买入17亿美元的股票,从而帮助两个企业走出困境。
  银瑞达增持ABB股票之后,市场立即有所反应,ABB的股价在一周内大涨。之后,随着经营有所改善,ABB的股价一路回升。而爱立信似乎也在悬崖边上勒住了缰绳,在2003年的第三个财季结束了长达三年的亏损,转为盈利,股价涨幅也达到85%。
  财富传承
  瓦伦堡家族之所以能够占据瑞典经济的半壁江山,是因为他们善用瑞典股市的特点。瑞典政府对股市实施了AB股制,A股不能流通,但享有董事会的选举权;B股可以流通,但只对现金的流通与红利有“表决权”。所以,尽管B股的数量要远远大于A股,但只要掌握了A股,便能牢牢地控制住企业。
  瓦伦堡家族持有瑞典多数大公司的股份,与此同时还拥有数倍于其他股东的投票权,由此成为这些公司的实际控制者。当然,这种双重股权制度也让瓦伦堡家族“看上去并不那么富”,因为他们拥有的股份在绝对数量上并不是很多。这也就是为什么如此富可敌国、权倾朝野的瓦伦堡家族,从未在任何的富豪榜上出现过。
  按照雅各布的说法,家族里没有某个人拥有整个企业,这意味着他们“虽然可以毁掉企业,但却无法享用它”。大部分家族财富都和各个“瓦伦堡基金会”捆绑在一起,这些基金由大约62亿美元的资产组成,包括纳特·爱丽丝·瓦伦堡基金、马库斯·瓦伦堡基金、彼得·瓦伦堡基金和拉乌尔·瓦伦堡国际基金等,用来鼓励瑞典乃至全球的科研人士。这些非营利组织每年向科学研究机构提供大约10亿瑞典克朗的巨额资助。瓦伦堡家族对社会的贡献获得了世界的尊重。传记作家凯迪·马尔顿充满敬意地写道:“在瑞典,这个名字是资本主义、权力和社会福祉的代名词。”
  如其控制的旗下公司股票的分红权与投票权相分离一样,瓦伦堡家族的多只基金会运作的核心是将股权继承权与财产继承权相分离,每位家族继承人都可以通过股权分红、家族成员之间的股权转让等获得财产继承。这样既可以为家族成员源源不断地提供生活保障,同时割断了家族成员与家族企业之间的紧密联系,防止遗产继承纠纷导致家族财富贬值或股权控制力分崩离析。
  2005年,雅各布取代堂弟接任银瑞达董事长。按照家族的传统,他们的资产也会归入基金会,让下一代重新开始,避免财富传承中的内斗。
  曾经在瑞典皇家空军服役的雅各布每天的清晨时光都花在健身房里。他从七点半工作到晚上八点,接下来的时间通常花在商务约会上,接着,他会工作到午夜。他说:“总会有人说,你能有今天,只是因为你生在了瓦伦堡家族里。我已经习惯了他们这么说,反驳他们的唯一办法就是拼命工作,以证明我比他们更优秀。”
  雅各布时常会想起祖父多迪·瓦伦堡留下的60条“生意经”,包括“小心那些不先尝一口就往食物里加调味料的人”,“乘飞机时永远不要喝酒”,“每天刮脸时花几分钟时间看一下备忘录”—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慈传媒《中国慈善家》记者_毕维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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