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尚荣与黄克夫妇“激情燃烧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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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尚荣(1915—2000),湖北石首人,历任红军侦察科长、团参谋长,八路军一二〇师七一五团团长、独一旅副旅长,晋绥野战军第一纵队独立一旅旅长,第一野战军一军二师师长、副军长。新中国成立后,历任青海军区副司令员,总参谋部作战部部长、副总参谋长,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和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曾任解放军总参谋长的傅全有上将高度评价他“为人民的解放和民族的独立,出生入死,始终战斗在枪林弹雨第一线,是一名能征善战的虎将”,“为军队的发展和国家的安全,呕心沥血,是党中央、中央军委的好参谋”。王尚荣的卓越功勋彪炳史册,而他的情感世界却很少为人所知。他与妻子黄克从水火不容的“仇家”到情深似海的伉俪,他们的婚姻生活就像是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中的男女主人公,共同演绎了一曲诙谐婉转的爱恋欢歌。
  
  一厢情愿
  
  与众多同时代的战友一样,王尚荣“追求”爱人的过程自然少不了战友的撮合,但上苍似乎不怎么“偏爱”他,使得他“首战失利”。
  1939年初秋的一个傍晚,晋察冀根据地抗大总校东征部队进行行军训练,在途经洪城县一个村子准备宿营时,一团团部警卫员急匆匆地跑到女生驻地,传达了全体干部去团部汇报工作的命令,这个命令却愁坏了女生连一排长黄克。原来,她在行军途中被石头砸伤了脚,一路都是让人抬着走的。她想了又想,便向指导员请假,不料,平常人情味很浓的指导员这次却一反常态,坚决要求黄克一同去汇报,正好也顺便去团里卫生队看看脚伤。于是,黄克便在几个女干部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团部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团部,黄克找了个稍远的、斜对着门口的地方坐了下来。这时,她发现一双眼睛正朝自己这边看来。黄克顺眼看去,觉得有点眼熟,她猛然想起:“这个人……这个人,不就是自己那天遇到的瘦高个吗?”
  原来,前不久的一天黄昏,黄克因脚伤和其他几个战友在行军途中掉了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速的马蹄声,听声音很像是训练过的战马。黄克他们不由得警觉了起来,无奈四周都是平地,无可藏身。正在紧张时,有人认出来骑马者中有一个是团长苏振华,大家这才安心。黄克便向团长打招呼,苏振华下马走到黄克跟前,开玩笑道:“怎么,还没打仗就成伤兵啦?”“等好利索了我非打个仗给团长看看!”黄克倔强地拍了拍腿。
  黄克这一席话把苏振华和他身后的一个瘦高个逗得哈哈直笑,姑娘瞅了瞅团长身后的那个高个子,发现他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自己,脸一下子就红了。苏振华把身后的瘦高个子拉到了前面,说道:“这是一二〇师独一旅的王副旅长,王尚荣同志。”苏振华话音刚落,王尚荣便主动伸手向黄克问好,黄克礼节性地抬起了手,可当她被王尚荣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两人的目光再次遭遇时,黄克发现王尚荣的眼神似乎意味深长……
  黄克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长走过来喊她进去。一进屋,苏振华就笑容可掬地问道:“黄克同志,你是哪里人啊?”
  黄克一听这话,便严肃地回答道:“我是无家可归的人。”那时,一些老家是东北的学生都爱这样说明自己的籍贯,意在不忘自己可爱的家乡还在日军铁骑的蹂躏下。苏振华紧跟着问道:“东北哪个地方的呀?”黄克回答:“辽宁凤城县。”“凤城?凤城好啊!”苏振华的嗓门猛然提高了八度:“凤凰城里可是出凤凰的呀!”黄克很眷恋家乡,见团长这样评价凤城,便说:“团长可真说对了。我小时候听说,我们那有座山是出过金凤凰,可惜飞跑了,从此那山便得名凤凰山。”
  “老王,我说得没错吧,哈哈!”苏振华得意地直晃脑袋,冲着身边的王尚荣直嚷,把黄克弄得莫名其妙。黄克哪里知道,自从上次邂逅后,王尚荣就被她的活泼大方所深深地吸引,屡屡向苏振华夸奖黄克。“老王,你才见过黄克一面,又没在咱东一团呆过,就算她平时表现再好,你也无从知晓,凭什么把人家夸得跟一朵花啊?”苏振华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故作糊涂。这番话果然把王尚荣弄了个张口结舌,只好一个劲儿地傻笑。苏振华决心撮合他和黄克,于是便有了上文的那一幕。
  过一会儿,黄克云里雾里地回去了,王尚荣却没闲着,思前想后,决心试着用文字表白心意。虽然他有过2年私塾的“家底”,但这么多年戎马生涯,他已很难用文字表达心底的款款深情。好在王尚荣肯于动脑、善于钻研,再加上几位好兄弟的点拨,信终于还是写了出来。
  “黄克同志,你好!初次见面,你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我愿意跟你做朋友……”王尚荣一吐胸臆后,觉得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他郑重地把信交给了苏振华,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等几天再送给黄克,方才策马远去。苏振华便把这件事交给了黄克所在连指导员。过了两天,黄克被指导员悄悄拉到了一旁,问她:“黄排长,你说那人咋样?”“哪个人?”黄克被问了个稀里糊涂。指导员呵呵一笑:“还能有谁!他呗,就是独一旅的王副旅长。”“啊,他呀!”黄克顿时来劲了,“不怎么样!就没瞧见过像他这样直愣愣地盯着女孩子看的,就好像没见过女人似的!”黄克说的话都是对王尚荣最直观的印象,不过,指导员就当没听见,掏出一封信在空中一扬:“团长给你们介绍朋友呢!”“什么?”黄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要和他处对象?没吃错药吧!”“你不要激动嘛,先看看信再说啊,这个老红军写字还蛮漂亮的。”指导员把信塞给了黄克。
  黄克懊恼地扫了一眼信封,只见上面清晰工整地写着:抗大总校一团女生连黄克排长收。黄克心想:“还不知找哪个秀才代笔的呢,蒙谁啊!”她三下五除二把没开封的信撕了个粉碎,还在碎纸片上接连跺了好几脚。黄克如此生气也并非仅是因为她对王尚荣的第一印象不好,而是她想到自己才19岁,千里迢迢跑到延安,又从延安来到根据地,就是为了赶走日本鬼子,早点回老家,自己的“宏图大业”还没个谱,却有人要和自己谈对象! “你这个大个子,就死了这条心吧!”黄克的态度异常坚决。
  
  一腔真爱
  
  黄克的拒绝自然令王尚荣失望不已,他在战场上几乎就没失过手,未曾想在情场上一出手失利,懊恼之余,他只能将对姑娘的一往情深压在心底里。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又令王尚荣在受阻的爱情征程上重新燃起了斗志:黄克奉令调至独一旅工作了。王尚荣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而黄克却气冲冲地跑去找领导,从团长苏振华一直找到抗大校长罗瑞卿,可他们都说是组织上的调令,任何人都无权更改。无奈之下,黄克又跑去找了一二〇师师长贺龙,未曾想贺龙反而和颜悦色地把王尚荣好好夸了一通,还郑重地命令道:“到了一二〇师就归我指挥,明天就去一旅政治部当秘书!”
  没过半个月,政治部通知她到司令部专职给王尚荣当秘书。这回,黄克学乖了,她一不跳二不闹,只是在心里继续加固防线:工作上好好干,生活上绝对不和王副旅长接触。很快,黄克来独一旅司令部当秘书快一个月了,王尚荣从未单独找过黄克,而黄克却亲眼见证了王尚荣的点点滴滴,心里涌起了别样的滋味。
  黄克对王尚荣的印象刚刚有点转变,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又让她心情跌到谷底。这天,黄克正坐在热炕上奋笔练字,旅长高士一突然造访。黄克刚想问旅长有什么任务要交代,不料,高士一摆了摆手:“小黄呀,今天不谈工作,只谈生活。”“生活?”黄克瞪大了眼睛。“对,生活!黄克同志,你和尚荣同志接触有一阵子了吧,应该了解他这个人了吧,可以结婚了吧?”高士一一字一句地说道。黄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结婚?我……我们还不熟悉呢!”“不熟?”高士一显然对黄克的话感到不可思议,“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熟?那什么叫熟悉呀?”黄克当然回答不了这个在她看来匪夷所思的问题,便支支吾吾道:“我……我……我也说不好,反正……”“没什么反正了,就这么定了吧!”高士一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这下黄克可急了,急着追上去争辩,结果没追上旅长,倒是迎上了红着脸往屋里走的王尚荣。此时此刻的黄克,早已顾不上王尚荣是自己的直接首长了,白了一眼王尚荣,背对着他坐到了炕上。王尚荣见此情景,有点手足无措,只好静静地站在边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道:“高士一旅长已经同意我和你结婚了。”“旅长同意就同意了?组织上还没同意呢,这是逼婚!”黄克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王尚荣不仅没生气,反而呵呵一笑:“组织上从调你到一二〇师来的那天就同意了!”
  黄克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喷涌而出,呜咽地望着眼前这个给她带来诸多不快乐的瘦高个男人。作为领导,他作风正派,指挥打仗更是行家里手,部下们说起他都直挑大拇指;作为战友,他谦虚和蔼,待人和气,战士们一点小伤小病都会让他揪心;可作为爱人,黄克怎么看也看不出来这个丝毫不懂得交流、不顾及人感受的男人能有资格做自己的丈夫。黄克的哀怨犹如腊月寒冰冷冷刺痛了王尚荣火热的心,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依旧默默地站着。
  黄克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王尚荣毕竟是自己的领导、战友、同志,她自己又是个党员,最终她还是同意了与王尚荣结婚。因为委屈,婚后的黄克一改往日的活泼好动,变得沉默寡言,提出要到地方工作。王尚荣不忍妻子遭受精神上的痛苦,表示支持黄克的要求。黄克到地方后,为了排遣心中的郁闷,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很少回独一旅去看王尚荣,以至于她在同志们的劝说下回去看丈夫时,竟被哨兵拦住,不让她进旅部大门,幸好王尚荣正打算出去办事,遇见妻子正和哨兵理论,急忙把她带回了家。
  一进家门,黄克没好气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王尚荣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边抽烟边来回踱步。突然,他猛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失落地盯着黄克:“看来你对咱们的婚姻很不满意啊!”黄克没想到王尚荣会如此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思,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瞪大眼睛看着王尚荣。“要不,咱们分开吧!”王尚荣的声音很是低沉。“分开?”这下轮到黄克手足无措了。虽然她对这场近乎于“包办”的婚姻满腹委屈、满腔怨言,但她还真从没想过要和王尚荣分开,望着王尚荣诚恳而又忧虑的神情,黄克继续沉默着。“如果不分开,你还是回来工作吧。”王尚荣以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黄克依旧默默无语,只是王尚荣从妻子的脸上读出了她复杂的内心……
  平日里工作的操劳加上精神的压力,黄克还没给丈夫明确答复就病倒了,而且得的是伤寒,持续高烧不退。昏睡间,她听到有人在说:“部队缺医少药,她得的又是传染病,还是把她送到后方医院吧……”短暂的沉默后,出现的是王尚荣斩钉截铁声音:“不用!我来照顾她!”“你工作这么忙……”“没问题,我行!”一股热流顿时流遍了黄克的全身,她想支撑着说些什么,却又力不从心,接着,她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虽然黄克百般不愿意,但王尚荣对她却是一往情深。为了照顾病中的妻子,他使上了浑身解数。黄克咽不下饭,他就把小米粥熬得烂烂的用小勺喂给她吃;黄克吞不下去药丸,他就把药丸压成小块一点点往妻子嘴里送。白天事情多,他一有空就回来给她端水喂药;晚上,他则整夜整夜地守在黄克身边。终于有一天深夜,黄克感到清醒了许多,睁开眼一看,只见王尚荣正蹲在炕旁添柴火,不禁心疼了起来,强撑着身子,关心地问道:“你怎么还没睡?”话刚说完,黄克身子一软,又倒在了炕上。
  听到妻子说话的王尚荣立即站了起来,激动地扶起了黄克:“你醒啦!”“我……”黄克刚一开口,就着灯光瞧见了丈夫凹陷的双眼、愈发瘦削的脸庞,一阵酸楚涌在心头,眼泪夺眶而出。王尚荣温柔地擦去妻子脸上的泪水,憨憨地笑着:“你好了,我就放心啦!”黄克顿感心头一热,沉重的心门倏地打开了,她深情地望着王尚荣,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一生相伴
  
  王尚荣和黄克后来的婚姻生活简单而幸福,虽然夫妇二人也曾在“抢救”运动、“文化大革命”等政治风暴中蒙受不白之冤甚至被长期非法关押,但他们患难与共、风雨同舟,共同走过了41个春夏秋冬。然而,当时光的指针停在1980年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向王尚荣和黄克袭来。
  这天晚上,时任副总参谋长的王尚荣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刚进家门,突然感到一阵胸闷,很快就神志不清,连大小便都开始失禁了。黄克赶紧张罗着让人把王尚荣送到了解放军301医院。谁知王尚荣一住院就是两年多,而且一直都没有什么好转。眼瞅着病床上的丈夫在痛苦地呻吟,黄克心如刀绞,她知道丈夫这是累倒的。
  自从“文化大革命”后恢复工作出任副总参谋长后,王尚荣就拿出了年轻时的干劲,每天早出晚归,听汇报、搞调研、查资料,经常累得回家连话都说不出来。为此,黄克不止一次地劝过王尚荣,可他总是淡淡一笑:“工作忙,管不了那么多了。”1979年初边境自卫反击战打响后,64岁的王尚荣没日没夜地泡在作战指挥室里,分析战况、研究对策,一连20多天,他都没有跨出过指挥室的门半步。尽管王尚荣始终在以年轻人的斗志和自己日渐衰老的身体抗争,但人终归是肉身的,他终于病倒了:下肢瘫软、神情木讷……
  黄克悉心照顾着王尚荣,每天早晨一睁眼想的都是自己的丈夫能赶快地康复起来,然而,她等来的却是更坏的消息。1982年7月,专家们会诊后的结论令黄克震惊不已:王尚荣得的是神经系统多系统变性病,目前没有特效疗法,而且依老将军目前的病情来看,不出3年将完全丧失生活能力。黄克顿觉天旋地转,泪如泉涌。她下定决心用自己的努力来帮助丈夫康复起来。于是,她开始了陪伴丈夫向命运发起挑战的征程。
  黄克不懂医学,但她硬是从零开始学习,整天翻阅大量的医书和资料,查找类似的病症和治疗方法。她四处打听,多方寻医,不管是中医西医土方偏方,只要是与治疗王尚荣病有关的,她都悉数过问。有一次,黄克听说北京有个叫常万宝的医生擅长用按摩的方法治疗下肢瘫痪,就特地把他请到了家里给王尚荣看病。常医生了解了情况,觉得心里没底,因为王尚荣还患有心脏房颤,按摩过程中很可能出现意外。面对着医生疑虑的眼神,黄克考虑再三,最终还是严肃地说道:“请你相信我对老头子几十年的感情,我愿拿党性保证,如果出现问题,我负责!”接着,她又平静地对常医生说道:“你放心地治,每次少做几分钟,会成功的!”
  按摩开始了,为了保证安全,每隔5分钟,医务人员就检查一次王尚荣的身体。结果疗效出乎人意料的好!王尚荣不仅经受住了大力度的按摩,而且原有的心脏房颤消失了,麻木的双腿也开始有了知觉,黄克激动地紧紧握住常医生的手,连连说道:“谢谢你!谢谢你了!”
  黄克以超乎常人的勇气和信心四处为王尚荣求医问药,同时,她耐心照料着备受病痛折磨的丈夫。每当王尚荣因神志不清而大小便失禁时,黄克就让医务人员把精力全都用在稳定王尚荣的病情上,自己则动手清洗衣物;无论春夏秋冬,她都坚持每天给王尚荣擦洗身体,定期更换被褥,王尚荣卧床9年从没生过半次褥疮;每次医务人员对是否给王尚荣服用新药而犹豫不决时,黄克总是在自己先试用,发现没有什么副作用才给王尚荣吃。为了让丈夫有一个好心情配合治疗,黄克请人专门订做了一副轮椅,每天都推着他到外面散心。
  在黄克的奔波辛劳和精心照料下,王尚荣的病情有了好转的迹象,记忆开始恢复,不仅能读读报纸了,而且好几次还拉着黄克的手一字一句地背诵苏轼的名作《江城子•密州出猎》。而更让黄克感到欣慰的是,王尚荣深知妻子的良苦用心和日夜操劳,便以顽强的锻炼来回报妻子的一片深情,坚持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在院子里“一二一”地来回练走路,练得汗流浃背也不停息。终于,生命的奇迹发生了。
  1988年春天,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黄克拿着刚到的报纸走进房间说道:“老头子,给我念念报纸啊。”平日里王尚荣都会答应一声,不料,这次却没有应声,再一看,屋里竟然没有人。黄克正纳闷着,突然看见书桌铺开的报纸上歪歪斜斜地写着几个字:“我要站起来。”黄克赶紧冲出房间跑到院子里一看,只见王尚荣正站在院墙边上,没拿拐杖,憨憨地冲着黄克直笑。
  “老头子,你可吓坏我了!”黄克急忙上前扶起王尚荣坐到了椅子上,王尚荣痴痴地望了望黄克,固执地说道:“老伴儿,我……我能站起来了!这些年多亏了你,没有你我早就完了!”王尚荣的表白令黄克感动不已,喜极而泣的她紧紧抓住了丈夫的手,温柔地说道:“哪的话哟,要不是有你,我哪能顶到今天啊!”王尚荣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咱们可是秤离不开砣,砣离不开秤啦!”“对,秤和砣!”黄克用劲地点了点头。
  为了治好王尚荣的病,黄克耗尽了自己的精力,她视力下降到近乎失明的地步。可即便如此,一想到王尚荣一生光明磊落,为中国人民解放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贡献了毕生的精力,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帮他把曾经的工作和历史总结出来留给后人,她以极大的毅力参与了王尚荣回忆录的整理工作。
  1988年夏,王尚荣正式办理离休手续,他的胸前又增添了一枚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这枚勋章,应该别在黄克胸前!”王尚荣不无感慨地对人说道。1989年11月,这对历经风雨、情深弥笃的夫妇获得了全国老龄委、全国妇联联合颁发的金婚奖章,而黄克也向王尚荣献上了一份特殊的金婚纪念——她用心勾画的记载丈夫一生战斗历史的《行军作战工作图》……
  
  
  廖承志的自我批评
  1949年,在一次团中央常委会上,廖承志忽然高声说道:“诸位,我今天要以亲身的经历奉劝你们,千万别说一句瞎话!”
  团中央书记和常委们听了,不觉为之愕然。大家纷纷落座,静听他的发言。
  “那是昨天晚上”,廖承志一本正经地说:“我忙到一两点,躺下就睡着了。我睡得又甜又香,正好做一个好梦,床头的电话铃响了。我十分恼火,心想半夜三更,谁来惊扰我的好梦?我本想蒙头大睡,不去理会,怎奈电话铃一个劲地响。我只好拿起电话,只听见电话中问道:‘廖承志同志在吗?’我睡得迷迷糊糊,一心只想睡觉,随口应道:‘廖承志同志不在’。我本想随手挂断电话,不料,电话中传来异常熟悉的声音:‘你不是小廖吗?怎么说你自己不在?’喔呀老天爷,这不是总理的声音吗?我顿时睡意全消,心想,这回一定要挨总理训斥了。果然,总理一反往常的温和文静,在电话中严厉地对我说:‘我说小廖啊,你怎能当面对我撒谎?不是急事,我半夜里能找你吗?幸亏我听得出是你的声音,要不,岂不要耽误大事?”
  “我自然只好接受总理的批评,立即做了自我批评,保证以后无论如何不再干这样的荒唐事。总理交代了我要办的事,我立即起身,干到天亮,不再休息,又赶到这里开会。我是想弥补一下昨夜的过失。诸位听了,有何感想?”
  大家听了他这个故事,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冯文彬取笑说:“你呀,自讨苦吃。谁让你在总理面前公然撒谎!”他赶忙争辩道:“我是睡迷糊了嘛。要是白天,我岂能听不出总理的声音。”
  说到这里,他往椅背上一靠,郑重其事地说:“其实,我这个人顶顶实在了,生平还从不说什么瞎话、假话。记得长征时,张国焘搞肃反扩大化,把我关了起来,硬要我承认是什么国民党派来的,是混进共产党内的叛徒、特务。他的逻辑很简单,我既然是国民党元老廖仲恺、何香凝的儿子,自然便是国民党的忠实信徒,怎么会是真诚的共产党员?他完全忘记国共两党合作的历史了。我理直气壮地反驳他,他恼羞成怒,几乎要枪毙我。面临杀头的危险,我也决不开口,不说一句瞎话。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持自己人格的尊严,更是为了不能连累同志们。后来幸亏朱总司令来到四方面军,才把我救了出来。否则,我早就去见马克思了,也就无缘再在这里与诸位说自己的一番经历了。”
  冯文彬叹息说:“记得延安整风时,真有些同志经不起考验,瞎往自己头上扣叛徒、特务帽子哩!”
  廖承志正色说:“但愿我们党今后别再搞这种过‘左’的运动。我这辈子,也就这一回,在睡意蒙眬中,无心地说了瞎话,偏偏被总理抓住。我当引以为戒。今后即使在睡梦中,也当保证不说一句假话。”说着,他和大家一起,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摘自《打开红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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