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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指出：“建立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是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基础”、“完善农产品价格形成机制，注重发挥市场形成价格作用”。《决定》对加快完善现代市场体系，完善主要由市场决定价格的机制做出了重大部署。四川是农产品生产和消费大省，深化农产品市场调控方式改革，完善农产品价格形成机制，意义重大。
一、深化调控方式改革的必要性
（一）四川农产品调控面临的新形势
粮食供需发生新的变化。随着四川省经济持续较快发展，以粮食为原料的酿酒、饲料、食品等转化用粮需求强劲增长、城市化进程加快、农村劳动力转移、种植业结构调整、大规模退耕还林等因素影响，四川已经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主要粮食净调出省转变为输入省，全省粮食供需呈现出口粮总量自给有余、品种结构需调入调剂、工业用粮主要靠调入保障，2013年省外调入粮食达1500万吨，调入量居全国第2位，仅次于广东。
猪肉价格波动剧烈。近年来，全省猪肉价格波动剧烈。目前（截止2014年3月26日），全国猪肉价格创近3年新低，已降至2011年2月份以来的最低点，猪粮比价为4.6：1，低于四川传统猪粮比价5.5：1的水平，作为全国生猪生产第一大省的四川，这不仅严重伤害了养猪农民的积极性，政府又将面临启动新的临时收储政策，调控任务艰巨。
蔬菜供需失衡。受极端天气、季节变化、交通条件和地理环境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四川蔬菜批发市场价格高于全国平均水平，本地产蔬菜调节功能和适应力渐渐变弱，受外地蔬菜影响越来越大，出现外地蔬菜大量通过城市涌入农村集贸市场的“倒流现象”。
（二）现行调控方式存在的主要矛盾和问题
自2004年以来，国家建立了最低收购政策和临时收储政策、农业补贴政策、进出口调节措施为主要内容的农产品价格调控体系。通过10年的运行，这个体系有效保护和调动了农民生产积极性，但也积累了一些矛盾和问题，主要包括：一是政策执行呈刚性化趋势。农产品市场价格逐年上升，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市场机制作用的发挥。自国家在粮食主产省区实施最低收购价和临时收储政策以来，四川省于2005、2009、2013年执行中籼稻最低收购政策、2006年执行中籼稻临时收储政策，原粮收购价格平均每年上涨10%左右，成品粮零售价格年均上涨8%左右。粮价的逐年上涨，使政府调控面临两难，提高收储价格会进一步加大政府收储压力，不提高价格会影响农民积极性和生产的稳定。二是实行政策性农产品品种越来越多。自2010年起，四川省建立了冻猪肉储备制度，2010—2014年分别收储冻猪肉1万吨、2万吨、3万吨和2万吨，蔬菜也面临季节性收储，造成巨大的库存和财政支出压力，增加了农产品流通环节和流通成本。三是市场主体经营动力受影响。受农产品价格刚性上涨影响，农产品加工、流通等各类市场主体的预期改变，自主经营空间缩小、困难加剧，入市积极性不高，不利于多元市场主体发育。四是农产品流通组织化程度低。四川省农业生产规模小而散，市场流通机制不健全，如何较好地实施农产品价格直补、防范市场风险等问题还需进一步研究。
这些矛盾和问题既考量政府的调控能力，也对农产品调控方式完善提出了新要求。
二、改革农产品调控方式
（一）完善农产品最低收购价和临时储备政策
逐步减少政府对市场干预，完善农产品最低收购价和临时储备政策。一是政策性收储与价格调控逐步分离。改变托市价格刚性上调机制，逐步分离价格调控政策的“保收入”功能，减少最低收购每年提价的幅度，让市场机制更多发挥作用。二是规范收储行为。只有在农产品价格过度下跌，普遍出现卖难时，政府才进行农产品最低收购价和临时储备。三是充分利用省内外市场和资源。积极争取粮农产品进口配额，建设口岸物流、保税物流等设施，满足农产品调入需要。借鉴广东、浙江、福建等省的经验，加强引粮入川，建立省际粮食产销协作关系、部省粮食运输保障机制，确保入川粮源稳定和运力保障。
（二）改革农产品储备吞吐调节方式
改变传统农产品调控吞吐方式，提高政府调控市场的能力。一是确定四川农产品调控的主要品种和范围。粮食、生猪等重要农产品需省级层面进行调控，粮食调控核心是保障口粮，生猪调控重点是防止价格大起大落。对于蔬菜等市场化程度高、供给和需求弹性大、生产周期相对较短的农产品，主要通过市场机制进行调节，必要时由市州政府适当干预。二是转变储备方式。推进基本农田整理，实施土地规模化经营，提高粮食生产能力，做到“藏粮于地”；大力推广农户储粮工程，促使农户多储量、储好粮，做到“藏粮于民”；构建冷链物流体系，培育大型生猪生产、加工和流通企业，做到“藏肉于企”。三是完善粮食直补政策。探索改革现有的“农田直补”为“售粮补贴”，提高种粮大户补贴标准，实行直补资金与交售的商品粮数量挂钩，鼓励和引导农户发展粮食生产。四是完善储备吞吐调节机制。完善由政府领导牵头，发改、财政、商务、粮食、银行等部门共同组成的农产品调控协调机制，研究出台储备吞吐的时间、价格等重大事项。实施省级储备与中央储备、市县储备协调运作。通过竞买、拍卖等方式，委托骨干企业参与收购、储备等调控任务，做到公开透明。
三、完善农产品价格形成机制
市场经济运行机制是价值规律作用的实现形式，包括价格、供求、竞争三个市场要素。完善农产品价格形成机制，必须在市场机制上做文章。
（一）实施“价补分离”
最低收购价格和临时收储政策向“价补分离”方向转变，减少对农产品市场价格的干预，完善主要由市场决定价格的机制。实施“一头多、一头少”的政府干预政策，即综合考虑农产品生产的综合成本、价格、补贴等因素，对农产品生产源头—生产者“多补”；另一头，在农产品流通市场方面，逐步全面放开，减少乃至杜绝政府在实施农产品最低收购价和临时储备政策时的价格干预，积极探索建立“农产品目标价格”和“农产品价格保险”制度。“农产品目标价格”是指，在农产品卖之前，按照“生产成本+利润”原则并考虑合理比价关系，事前确定农产品的目标价格。当农产品实际市场价格低于事先确定的目标价格时，政府按照两者之间的差价对农民进行补贴。引入农产品价格保险制度，有效释放农业生产者承担的自然风险和市场风险。
（二）培育市场竞争
充分的市场竞争，是实现价值规律的基础。一是要培育市场主体。做大做强农产品流通企业，提高市场主体的竞争地位与竞争能力。二是健全流通体系。完善粮食物流设施建设，提高四川承接“北粮南运”的能力；依托农产品生产和流通企业，构建一体化的冷链物流服务体系；完善以农产品批发市场为中心，以农产品零售市场为基础，以电子商务等新型市场为补充，有形和无形市场相结合、产地和销地市场相匹配的农产品市场体系。三是要加强市场监管。开展农产品市场信用体系建设，引导经销商诚信守法经营；着力清除农产品市场壁垒，打击通过不正当竞争抢占市场和垄断、控制市场交易等行为；建立农产品市场信息披露制度，充分发挥媒体、群众等社会力量的监督作用，打造“社会防火墙”。
（三）保障供需信息对称
市场供需决定商品价格，灵敏的市场信号能及时反映市场供需状况。要充分运用现代信息技术，着力提高农产品生产和流通企业的信息化水平。建设农产品公共信息平台，及时发布农产品供需信息。加强农产品监测预警，引导粮食、蔬菜生产基地、批发市场和运销大户的信息沟通与产销衔接，提升应对突发灾害性天气的能力。针对生猪周期性波动问题，有针对性和预判性地加强信息引导，减少生产盲目性，促进生猪市场平稳供应。
四、探索在全国率先试点
四川是我国改革的重要发源地，在全国率先探索农村改革，率先推进国企改革，率先开展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四川作为我国农业大省、西部经济大省，要树立机遇意识、责任意识，敢于担当，在国家顶层设计的基础上，率先在全国开展农产品价格形成机制改革试点，统筹兼顾，积极稳步推进，努力做到农产品供需总量基本平衡、市场价格波动可控、农产品生产者利益和群众生活均得到保障，继续为我国全面深化改革创经验、树典范。■
（王程，四川省发展改革委、四川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赫静，中国农业大学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
一、深化调控方式改革的必要性
（一）四川农产品调控面临的新形势
粮食供需发生新的变化。随着四川省经济持续较快发展，以粮食为原料的酿酒、饲料、食品等转化用粮需求强劲增长、城市化进程加快、农村劳动力转移、种植业结构调整、大规模退耕还林等因素影响，四川已经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主要粮食净调出省转变为输入省，全省粮食供需呈现出口粮总量自给有余、品种结构需调入调剂、工业用粮主要靠调入保障，2013年省外调入粮食达1500万吨，调入量居全国第2位，仅次于广东。
猪肉价格波动剧烈。近年来，全省猪肉价格波动剧烈。目前（截止2014年3月26日），全国猪肉价格创近3年新低，已降至2011年2月份以来的最低点，猪粮比价为4.6：1，低于四川传统猪粮比价5.5：1的水平，作为全国生猪生产第一大省的四川，这不仅严重伤害了养猪农民的积极性，政府又将面临启动新的临时收储政策，调控任务艰巨。
蔬菜供需失衡。受极端天气、季节变化、交通条件和地理环境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四川蔬菜批发市场价格高于全国平均水平，本地产蔬菜调节功能和适应力渐渐变弱，受外地蔬菜影响越来越大，出现外地蔬菜大量通过城市涌入农村集贸市场的“倒流现象”。
（二）现行调控方式存在的主要矛盾和问题
自2004年以来，国家建立了最低收购政策和临时收储政策、农业补贴政策、进出口调节措施为主要内容的农产品价格调控体系。通过10年的运行，这个体系有效保护和调动了农民生产积极性，但也积累了一些矛盾和问题，主要包括：一是政策执行呈刚性化趋势。农产品市场价格逐年上升，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市场机制作用的发挥。自国家在粮食主产省区实施最低收购价和临时收储政策以来，四川省于2005、2009、2013年执行中籼稻最低收购政策、2006年执行中籼稻临时收储政策，原粮收购价格平均每年上涨10%左右，成品粮零售价格年均上涨8%左右。粮价的逐年上涨，使政府调控面临两难，提高收储价格会进一步加大政府收储压力，不提高价格会影响农民积极性和生产的稳定。二是实行政策性农产品品种越来越多。自2010年起，四川省建立了冻猪肉储备制度，2010—2014年分别收储冻猪肉1万吨、2万吨、3万吨和2万吨，蔬菜也面临季节性收储，造成巨大的库存和财政支出压力，增加了农产品流通环节和流通成本。三是市场主体经营动力受影响。受农产品价格刚性上涨影响，农产品加工、流通等各类市场主体的预期改变，自主经营空间缩小、困难加剧，入市积极性不高，不利于多元市场主体发育。四是农产品流通组织化程度低。四川省农业生产规模小而散，市场流通机制不健全，如何较好地实施农产品价格直补、防范市场风险等问题还需进一步研究。
这些矛盾和问题既考量政府的调控能力，也对农产品调控方式完善提出了新要求。
二、改革农产品调控方式
（一）完善农产品最低收购价和临时储备政策
逐步减少政府对市场干预，完善农产品最低收购价和临时储备政策。一是政策性收储与价格调控逐步分离。改变托市价格刚性上调机制，逐步分离价格调控政策的“保收入”功能，减少最低收购每年提价的幅度，让市场机制更多发挥作用。二是规范收储行为。只有在农产品价格过度下跌，普遍出现卖难时，政府才进行农产品最低收购价和临时储备。三是充分利用省内外市场和资源。积极争取粮农产品进口配额，建设口岸物流、保税物流等设施，满足农产品调入需要。借鉴广东、浙江、福建等省的经验，加强引粮入川，建立省际粮食产销协作关系、部省粮食运输保障机制，确保入川粮源稳定和运力保障。
（二）改革农产品储备吞吐调节方式
改变传统农产品调控吞吐方式，提高政府调控市场的能力。一是确定四川农产品调控的主要品种和范围。粮食、生猪等重要农产品需省级层面进行调控，粮食调控核心是保障口粮，生猪调控重点是防止价格大起大落。对于蔬菜等市场化程度高、供给和需求弹性大、生产周期相对较短的农产品，主要通过市场机制进行调节，必要时由市州政府适当干预。二是转变储备方式。推进基本农田整理，实施土地规模化经营，提高粮食生产能力，做到“藏粮于地”；大力推广农户储粮工程，促使农户多储量、储好粮，做到“藏粮于民”；构建冷链物流体系，培育大型生猪生产、加工和流通企业，做到“藏肉于企”。三是完善粮食直补政策。探索改革现有的“农田直补”为“售粮补贴”，提高种粮大户补贴标准，实行直补资金与交售的商品粮数量挂钩，鼓励和引导农户发展粮食生产。四是完善储备吞吐调节机制。完善由政府领导牵头，发改、财政、商务、粮食、银行等部门共同组成的农产品调控协调机制，研究出台储备吞吐的时间、价格等重大事项。实施省级储备与中央储备、市县储备协调运作。通过竞买、拍卖等方式，委托骨干企业参与收购、储备等调控任务，做到公开透明。
三、完善农产品价格形成机制
市场经济运行机制是价值规律作用的实现形式，包括价格、供求、竞争三个市场要素。完善农产品价格形成机制，必须在市场机制上做文章。
（一）实施“价补分离”
最低收购价格和临时收储政策向“价补分离”方向转变，减少对农产品市场价格的干预，完善主要由市场决定价格的机制。实施“一头多、一头少”的政府干预政策，即综合考虑农产品生产的综合成本、价格、补贴等因素，对农产品生产源头—生产者“多补”；另一头，在农产品流通市场方面，逐步全面放开，减少乃至杜绝政府在实施农产品最低收购价和临时储备政策时的价格干预，积极探索建立“农产品目标价格”和“农产品价格保险”制度。“农产品目标价格”是指，在农产品卖之前，按照“生产成本+利润”原则并考虑合理比价关系，事前确定农产品的目标价格。当农产品实际市场价格低于事先确定的目标价格时，政府按照两者之间的差价对农民进行补贴。引入农产品价格保险制度，有效释放农业生产者承担的自然风险和市场风险。
（二）培育市场竞争
充分的市场竞争，是实现价值规律的基础。一是要培育市场主体。做大做强农产品流通企业，提高市场主体的竞争地位与竞争能力。二是健全流通体系。完善粮食物流设施建设，提高四川承接“北粮南运”的能力；依托农产品生产和流通企业，构建一体化的冷链物流服务体系；完善以农产品批发市场为中心，以农产品零售市场为基础，以电子商务等新型市场为补充，有形和无形市场相结合、产地和销地市场相匹配的农产品市场体系。三是要加强市场监管。开展农产品市场信用体系建设，引导经销商诚信守法经营；着力清除农产品市场壁垒，打击通过不正当竞争抢占市场和垄断、控制市场交易等行为；建立农产品市场信息披露制度，充分发挥媒体、群众等社会力量的监督作用，打造“社会防火墙”。
（三）保障供需信息对称
市场供需决定商品价格，灵敏的市场信号能及时反映市场供需状况。要充分运用现代信息技术，着力提高农产品生产和流通企业的信息化水平。建设农产品公共信息平台，及时发布农产品供需信息。加强农产品监测预警，引导粮食、蔬菜生产基地、批发市场和运销大户的信息沟通与产销衔接，提升应对突发灾害性天气的能力。针对生猪周期性波动问题，有针对性和预判性地加强信息引导，减少生产盲目性，促进生猪市场平稳供应。
四、探索在全国率先试点
四川是我国改革的重要发源地，在全国率先探索农村改革，率先推进国企改革，率先开展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四川作为我国农业大省、西部经济大省，要树立机遇意识、责任意识，敢于担当，在国家顶层设计的基础上，率先在全国开展农产品价格形成机制改革试点，统筹兼顾，积极稳步推进，努力做到农产品供需总量基本平衡、市场价格波动可控、农产品生产者利益和群众生活均得到保障，继续为我国全面深化改革创经验、树典范。■
（王程，四川省发展改革委、四川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赫静，中国农业大学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