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军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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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宋晓军在西藏那曲地区的夏季草场采风

  出藏已近8个月,宋晓军还没完全适应。上海空气中的含氧量,依然让他想睡觉。
  冰箱里躺着一块酥油,没人吃,是用来闻的。包括桑烟和酥油在内的藏香味,对宋晓军来说不只是弥漫空气中的味道,还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养分。
  15年前,还没去过西藏的宋晓军是全广州最贵的音乐制作人。后来,他一见西藏误“钱途”,卖了价值千万的房子,把半个家都搬去了西藏,勤勤恳恳地做起“西藏根源音乐的搬运工”。
  “作为一个音乐制作人,如果我死后,大家介绍说他写过某某品牌的广告曲,我肯定会气得从火葬场飞奔出来;但如果都说他曾做过一个藏乐采风项目,收录了3000首根源音乐,我觉得这很可以。”

天生的爱


  上世纪90年代,中国很多做摇滚的人都会去西藏采风,但不包括宋晓军。
  “当时很多人問我为什么不去,我随口一说,可能去了以后就回不来。但其实心里是觉得,那个荒蛮之地离我很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结果,玩笑成真,宋晓军去了西藏后,心便被锁在了那里,再也回不来了。
  决定性的瞬间发生在2005年,宋晓军原本只是想去旅旅游、拍拍照,却意外走进了仿佛专属于他的时空隧道。在那间千年古刹里,伴着诵经声的鼓点就像某个暗号式的按钮,敲着他的心脏,触动他的灵魂,似乎唤醒了他某些过去的记忆,切实改变了他整个未来的方向。
  在那里,偶然遇见的很多人,宋晓军好像都认识。
  一次,在一个房间里,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笑,他也看着他们笑,然后回头对身后的太太说,自己好像真的认识他们。“所以我的藏族朋友很多,和他们在一起时他们经常笑言,我才是他们中的‘少数民族’。”
  “西藏以外的人文更常讲‘人定胜天’,这在西藏是没有的概念。但也不是像很多人想象的,似乎每天就是拜拜拜,对大自然过度臣服。在那里,人与自然用特别有趣的方式展开平等互惠的交流。”宋晓军形容那种关系有点像用真心交一位大哥,通过供奉一些“保护费”,来寻求大哥的庇佑。
  在西藏,万物有灵,因此皆被拟人化相待。山有山神,通常是男性;水有水神,通常是女性。人们相信,点上一根藏香,山神水神就会听到他们唱的歌、看到他们跳的舞,有时还会传递大自然的信息给他们。
  西藏地广人稀,驱车半小时便可离开市区,进入无边无际的青藏高原,那里有雪山、有湖泊、有草原,但就是鲜见人影。“你想想,如果你走了300公里路,就见到过一个人,你见到那个人时会不会很开心?因为终于见到同类了!然后大家互相打招呼,或者搭个便车。再或者你没有吃的了、没有汽油了,他都会倾尽一切办法帮助你。”
  在西藏,异类可能是天敌,但同类不会是,因为几乎没有大城市中人与人的勾心斗角。当然,前提是默认盗猎者非我同类。

高山来的风


  西藏让宋晓军入迷了。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理念与生活方式,以及借由生活和自然,被人们自然而然地创作并传唱的音乐,那与我们日常所熟悉的流行音乐是完全不一样的声响。
  “对一般作曲家来说,再有想象力也不会想到在12个小节内,让旋律从人声的最低唱到最高后再唱下来。但是生活在当地的百姓们就会这样唱,因为生活在峡谷旁的他们每天都能看见,在直线距离30公里内海拔落差达到几千米的地形变化中,河流如何流淌。”
  曾经,宋晓军一直很希望能写出所谓的属于自己的歌,但在西藏生活的这些年,他感到这些藏乐真的太好听了,哪怕这一辈子都不再写歌,只要听到这些音乐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一个房间里,满屋子的人都看着他笑,他也看着他们笑,然后回头对身后的太太说,自己好像真的认识他们。

  独乐乐不如与众乐乐,于是便有“樂藏三千”这个项目,计划将3000首西藏的根源音乐录制下来,在保留原始样貌和情愫的前提下,给这些音乐加个包装,又打束光,搬到城市里四处叫卖,希望有更多的人听到这些来自远古的大自然的音乐艺术。
  “到了‘后工业时代’,人与大自然的对话非常重要。在城市里面,我们跟大自然越来越割裂,柏油马路很干净、很现代,但是我们的脚下没有泥土了,空气里也少了很多自然的味道,所以需要我们通过西藏的根源音乐来传递回归自然的感受和理念。”
  所谓根源音乐,是指这些音乐没有作曲法,是一种完全自发性的音乐创作,这种音乐创作呈现出来的是特别的自然力量。大家会通过这个音乐听到、看到,在几百年前或是几千年前,人类就是这样面对大自然的。并且这种音乐暂时还没有被现代工业文明改变,一直在民间流传着,非常珍贵。
  项目计划做10张专辑,目前已出版3张—阿里、林芝、昌都。宋晓军给每个地区都选了一种具有地域特色的代表色:每年被大雪封山近4个月的阿里是白色;拥有大片原始森林而被誉为“西藏江南”的林芝是绿色;热情奔放的康巴汉子生活的昌都是红色。
  每次采风前,都会有当地的朋友推荐一些适合录制的内容,但最终,收获最大的往往都是那些突然闯入录制计划的人。“唱阿里那张专辑主打歌的小姑娘,嗓音纯净得就像高山上的湖水,可以说是惊为天人。这个姑娘是我们在十几个演唱者的合唱中意外发现的,后面又为她单独录制了七八首。”
  在昌都时,随行的司机说,亲戚家的一个放牦牛的70岁老头也会唱这种歌,宋晓军便请他将老头接过来。一个多小时后,老头被接到现场,只远远地站着望天,看都不看宋晓军团队一眼。
  等前面的内容录制完,他突然看向宋晓军:“我可以唱了吗?”见宋晓军点头,他直直地走上台,站定后便立刻开唱。由于录音设备都还没开,宋晓军只得叫停,然后重新开始。接连唱完三四首,老头留下一句:“我走了!”就头也不回地潇洒走掉。   “我们在艺术里面讲,最高的两个境界,一是情景交融,二是通感。这两者在他的歌声里全部都有。”说到这里,宋晓军轻眯双眼的神态告诉我,他又沉浸到那美妙的音乐里了。“听到他的歌声,会让人感到风从很高的山上带着泥土和青草香吹过来,眼前也能立刻浮现出他歌中所唱的场景。”
  其中有一首叫《日出之歌》,歌词翻译过来是这样的:
  “第一缕阳光照在山尖上
  闪亮的岩石犹如摆放整齐的银碗
  第二缕阳光照在草地上
  金色的草地犹如光彩夺目的佛像
  第三缕阳光照在湖面上
  碧绿的湖水犹如佛前七供的清水”
  “真的太美了!这歌词写得像文学作品一样,没有任何言语在感叹美与喜欢,只是很平淡地讲了三束光在不同时间照在山的不同位置,就美得不得了。并且这就是他们日常生活里随口唱出来的,也没人知道一开始是谁创作出来的。”
  “最美的音乐就是要回归到最本质的自然中,而最本质的艺术往往有一个特点,就是它都不知道自己好在哪儿。”宋晓军神情自若地自嘲道,“那么美的音乐,人家日常随口一唱,像喝口水一样简单。对我来说,可能是处心积虑地搞一辈子音乐都企及不到的高度。”

打开天灵盖


  西藏让宋晓军听到了天籁之音,也教会了他一个很重要的心态:顺其自然。
  在别人劝他做音乐剧搞创作时,他却只想就先这样简单地搬运吧,在搬运的过程中,让这些歌不停地在血液里流动,等到有一天它们充足得可以流遍全身时,便可以用随意抽出的一管血,自然而然地创造出不同于以往的作品。
  事实上,那些在血液里流淌十余年的音乐,已然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宋晓军的创作。在西藏待久了,即便回到广州,创作的音乐里有时都会带着青草味、酥油味、牛粪味。有一次,一个电影导演听了他为电影创作的音乐 demo,立刻打电话给他,兴奋地说:“晓军,你音乐的天灵盖被打开了!”
  “我当时没太听懂,挂了电话以后,我抬头看了一下,发现房子的天花板好低呀,再想想我们在西藏采风时,抬头就是蓝天白云。”
  说到天,说到云,就一定要讲一讲宋晓军那两次差点儿“升仙”的经历。
  第一次是在川西一个海拔不是很高的地方,一行人开车到了一座海拔2000多米的山上。由于天黑了,没有人注意到身边到底是怎样的景象,当地人说那是第一次有四个轮子的汽车开上去,他们也没太当回事,安安心心在借宿的房间里睡下了。
地球上有这么美的地方,却几乎没人知道,千万人都挤在一个城市里去抢几万块一平方米的房子,我们都疯了吗?

  次日早上,宋晓军醒来时听见门外有小孩子们读书的声音,便起身出门观望。门一开,他就被吓到了—绵密的云朵越过门槛轻盈地溜进屋子里。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站在云层之上的自己升仙了。
  定了定神,他走出房门,发现距离自己不到20米的地方就是悬崖。有两个小孩儿坐在悬崖边的大石头上念书,身边云雾环绕。
  “那场景,俨然一幅动画片画面。我一边看一边想,地球上有这么美的地方,却几乎没人知道,千万人都挤在一个城市里去抢几万块一平方米的房子,我们都疯了吗?”
  第二次是去一个山顶的寺庙,当地人非常肯定地告诉他半小时的路程很好走,并且山顶的风景非常棒。出发后的前15分钟确实很好走,之后便是两段连续的一米宽、两米高且直上直下的路,接着就是一条由两根木头搭的完全没有扶手的栈道。两段路都在悬崖边上,下面长满了沙金树,宋晓军猜测掉下去也不会死,只是会满身是刺地挂在那儿。他依然是止不住地担心,等会儿该如何下去。
  终于爬到山顶,风景确实美得很。旁边还有个山洞,当地人推荐他进去试试,据说在里面坐上一天一夜便能成功升仙。“我进去以后的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信号,让我惊讶的是不仅有信号,还能顺利收到股市信息。”
  当时正值夏天,山洞里摆着的几个藏族打坐用的垫子被融化的冰水浸湿了,冰凉冰凉的,宋晓军只坐了不到20分钟便出来了。“但走出山洞的一瞬间,脑子里夹杂着来时的山路、手机里的股市信息、冰冷的山洞,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虚幻的。突然就不想下山了。”
  宋晓军觉得,山下城市里的事情没有那么重要了,就像当地人一样,快乐而简单地生活在大自然中也很好,活得更健康,或许还更有意思。

金鱼吐泡泡


  回到了山下城市里的宋晓军,逐渐走上“不食人间烟火”之路。
  “你没有见到30岁的我,那时的我真的是每一分钟都在算钱。我很贵的!我的音乐真的是以秒计价的。”
  可是现在,《八千里路云和樂》的音乐分享会,两个小时下来,也收不到多少门票钱。
  在西藏收录音乐的时候,宋晓军还会顺便拍些照片、录些视频。“素材多了以后,我就生起了一个狂念,”他故意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说,“我可能会做一个西藏的音樂纪录片,然后再做一个西藏的音乐电影。”
2015年冬,阿里普兰县科迦寺科迦新年,宋晓军拍摄当地风俗

  2016年的冬天,宋晓军在北京逛了一圈,跟一些同行做交流。“他们认为这个东西毫无市场可言,我就咽不下这口气,我就想,这个东西的市场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但其实我也不知道在哪。”
  后来,也是那年冬天,宋晓军在广州一个聚会的餐桌上播放了他拍的视频。
  没想到,好多人就在餐桌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宋老师,你能不能再多讲点儿?”慢慢地,分享会就经常在餐桌旁展开,听众从几个人变成十几个人,后来又从餐桌边走到了小剧场里,再从小剧场走到了大剧场。   “直到现在,这个音乐分享会已经办了4年多,经历了3个版本。”
  宋晓军直言,他很希望自己的专辑和音乐分享会可以赚到钱,因为这证明观众喜欢他的内容,也可以支撑他继续走下去。对于多少人喜欢、赚多少钱,倒是没有执念。
或许这种大自然的音乐来到城市以后,就像给这个城市开了一扇天窗,让疲于奔命的人们能够抬头呼一口气,就像金鱼浮上水面吐了个泡泡。

  知音难觅,现在主要还是朋友们在支持。他给喜欢并愿意给予资金支持的朋友们建了个微信群,叫“金牦牛俱乐部”。入会条件很简单,只要你愿意相信“樂藏三千”这个项目会坚持做下去,并一次性支付用于购买10张专辑的5000元钱。
  在西藏,有几种不同毛色的牦牛,其中金丝牦牛最少见,是野生的,只在藏北草原的无人区生活。“我想,在这个时代愿意参加众筹、支持我做如此异想天开的根源音乐采风活动,这些人一定就像金丝牦牛一样,神出鬼没,游荡在各个不知名的‘荒野’里。在某种机缘下,也会因为同样的价值观聚在一起,迸发出来一种强大的力量。”
  “这群朋友当中有一些表现特别突出的。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来听这个分享会。”对此,宋晓军一直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会愿意反复地听相同的内容。直到他看到其中一位朋友分享的朋友圈,他似乎理解了。
  那条朋友圈是个小视频,背景音乐是车中在播放的“樂藏”专辑,镜头拍摄的画面从车前方拥堵的延安路高架开始,慢慢扬起,最后定格在敞开的天窗里露出的一角天空。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的感受了,或许这种大自然的音乐来到城市以后,就像给这个城市开了一扇天窗,让疲于奔命的人们能够抬头呼一口气,就像金鱼浮上水面吐了个泡泡。”

对话宋晓军:让古老听见未来


  南风窗:你虽然不是专业学音乐的,但却能把“和声对位”等音乐创作工作做到严谨、专业,这是一种天赋吗?
  宋晓军:我不知道,可能算是吧。
  其实去西藏以后,我开始更加相信灵魂像一条连绵不断的河流,身体只像是房子,你住的这个房子旧了就要换个新房子,但灵魂是一直在时间的长河里流动的。所以,大家所谓的天赋,于我而言,我更相信是这个人前辈子就在做这件事了,所以这辈子别人要花很大力气去做的事,他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
  这也算是我在西藏与自己达成的一个和解吧。我们现在每个人都很忙很疲惫,就是想在有限的人生当中,既要赚够钱,又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但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比如我弹钢琴,因为我不是从小就练钢琴的人,所以一辈子都不会像肖邦弹得那么好,我作曲也比不上肖邦,而且基本是这辈子累死也达不到。但既然灵魂是长存的,那假设我这辈子能活80岁,我就只用我今后的30年做一件事,就是练钢琴基本功,下辈子我就只作曲,等到第三辈子时,或许我就可以收获前面几百年加在一起的所有成果了。那个时候的人可能会说我是个天才,但实际上我自己心里知道,什么天才啊,那是我几辈子之前就开始的一个小小计划。
  我到了西藏以后,慢慢地对生命有些不同的理解,甭管它是不是真的,或者是不是科学的,接受了这样的理解之后,对生命的规划,以及每天的工作和生活都变得不一样了。
  南风窗:做西藏根源音乐的搬运工,是你的使命吗?
  宋晓军:“使命”这个词很害人,会害死很多人。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就应该像小孩子一样天真快乐,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没有这个能力了。而西藏能够让我重新拥有这个能力,我特别高兴,也希望能够分享给更多的人。
不管我们多大年纪,我们都应该保持人类最基本的天真和快乐,也不管你做什么工作,其实都与所谓的使命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管我们多大年纪,我们都应该保持人类最基本的天真和快乐,也不管你做什么工作,其实都与所谓的使命没有半毛钱关系。遇见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我们聚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玩,并且玩得很开心,我认为这才是比较健康的生活状态。可千万别谈什么使命。
  南风窗:在你的项目中你会用到很多新技术去记录音乐,而新技术要跟着科技的发展一步一步向前走,但是音乐的寻根却是更往远古的方向走,它们其实是两个方向。你认为它们之间是怎样融合和碰撞的?
  宋晓军:其实你说的就是我提的一个口号:让古老听见未来。
  可能更多人会说“让未来听见古老”。
  比如说保护传统音乐,让我们现代人和今后的人能够听到古老的音乐。但我不这样想,我认为这些古老的音樂之所以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留存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它是有自己的生命的,一个既不属于原创者、也不属于听众、只属于它自己的生命,这个音乐作品本身就是一个生命。而这个来自古老时期的生命也会听见其他东西,它会听见现代听众的欢呼声,会听见它的未来。所以当这些古老的音乐来到现代都市时,当它被输入这些高科技电脑、4K摄像机镜头里时,它也会对这些科技有所反馈,就是它在这些新技术里呈现的样子。也就是说,我们听到的是古老的生命如何运用新技术展示自己的生命,而不是技术如何展现这个音乐。所以我提出,让古老听见未来。
  对于这些古老的音乐,不要想象它只是古代死人唱的歌一不小心流传到了现在而已。它其实已经与最早时期创造它的那个人没有什么关系了,它只是在时间中不停地流转,现在流转到了我的手上。我选择把它带到城市里来,帮助它展现出更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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